“好耶!!是平局!!”克莱尔兴奋地一跃而起,冲着空气“呼呼”挥了两下拳头才意识到:吔?平局我兴奋个啥?
没能等到食物的主持人相当气急败坏:“行了!赶紧进行下一场!”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多少有点跌份,他赶紧又稳了稳语调,故意压沉声音道:“容我提醒,这场赌局游戏可是五轮一局的,平局后必须提交新的谎言,你们下一轮还能这么幸运——”
主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见兰瑟又一次举起了右手。
上一次兰瑟举手后,他就痛失了到嘴的鸭子,这次一看兰瑟举手,他几乎立即生出了不祥的预感:“开——”
他想要赶紧开局的来着,然而兰瑟赶在他之前开口:“我认为裁判误判,上一局并非平手。”
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的主持人:“——嗯?”
不会吧,有这么好的事?小情侣突然内讧,主动给他白送口粮?
克莱尔和大使也呆了一下,紧跟着克莱尔紧张道:“嘿!你做什么呢兰瑟……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
兰瑟却没理克莱尔:“第一局,我输,雪勒赢。我输出去的筹码却没进雪勒的腰包,而是被主持人拿走。”
“第二局,我输,雪勒赢。如果不是赌局作废,我输出去的筹码仍然不会进雪勒的口袋,而是被主持人拿走。”
“第三局,我和雪勒平手,我们俩谁都没有输出筹码,于是主持人也没有获得吃的。”
“那么试问——主持人在这场赌局中究竟是庄家,还是赌徒?”
“嘶——”虽然怂,但脑子的确很好使的大使几乎立即反应过来,登时吃惊又兴奋地倒吸了一口气,“赌徒啊!!他是赌徒啊!”
“是啊!”克莱尔也逐渐反应过来,“如果说分出胜负的那几局里,雪勒是赢家,那为什么赢家没拿到奖励,而是主持人拿了?这符合赌局的规则吗?除非,主持人也是赌徒!赌的是兰瑟和雪勒打不出平局!”
“什么??”主持人的语调里除了恼火还有几分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下赌局了!”
“你不是赌徒,没有赢,那凭什么拿走本该属于赢家的奖励?”兰瑟反问,“这难道公平吗?”
“呵……”一直在拿看好戏的眼神看着眼前一切发展的雪勒低低地笑出声,很快,这笑声就变得张扬而畅快。
主持人根本想都没想过这个逻辑,作为这场恐怖游戏的主持者,他一直都是这么理所当然吃过来的,此前的每一个玩家也没有对此发表过异议:“这、这就是这个游戏的规则——”
“规则你说了算?你又变成裁判了?”大使是懂得“不利时及时投降,有利时乘胜追击”的,“之前是你亲口说这场游戏绝对公平,裁判是光辉之神的灵魂碎片,那不如听听裁判怎么判咯!”
主持人还想辩驳,却听见:“轰……”
两个铁笼里的升降台同时下沉。
兰瑟只觉眼前陡然黑了一瞬,眨了下眼后,好闻的冷香先视觉一步清晰地迎面而来。
铁笼不算太大,雪勒不得不微微弓身,和他面对面地挤在一起。两人修长的四肢互相侵占着彼此的空间。
他仍维持着半坐的姿势,雪勒弯腰而站的姿势就显得有些居高临下。
片刻的对视后,雪勒忽然似笑非笑地伸手,指尖抵住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想征服我,嗯?”
兰瑟几乎以为这家伙要说“好大的胆子”。
但片刻互不相让的对峙后,雪勒却饶有兴致地偏着头嗤笑了一声:“你大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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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兰瑟被抵着的喉结忽然重重地滚了一下。
也是在这时, 另一边的笼子里爆发出一串惊怒交加的怒骂:
“你是真没脑子吗?!那家伙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你的拥有者,你把你的主人关进笼子?!这场游戏本就是办来让我大饱口福的——”
一直看着兰瑟的雪勒眉心突地跳了一下,忽然直起身, 转头看向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的主持人冷笑:“主人?好大的口气。这就是你对待神明的态度?”
兰瑟没想到雪勒会在这时候突然帮光辉之神说话。
升降台底下, 正紧张听着外头动静的大使则抽搐着嘴角, 心说:人家就只是骂光辉之神而已, 兰瑟那可是当您的面说要征服您呢,我看您还挺欢迎的样子……果然双标是生物的共性!
主持人的愤怒顿时又朝着雪勒和兰瑟砸来, 开始大骂死基佬怎么这么不要脸,当众摸来摸去有多叫人恶心。
他大概是感到不安吧, 才想用怒骂宣泄自己的情绪。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任何事实, 天平慢吞吞地思量了一阵, 属于主持人那一边的托盘骤然下沉!
“什么?不!!”
主持人咆哮着, 但没有任何作用。
就像此前的每一局那样,输掉的赌注被送到赢家面前任其享用。
由于这次获胜的是待在地面上的兰瑟和雪勒, 升降台也没有再往下沉了。
兰瑟感觉到一股力量注入他的体内, 突然意识到之前主持人是怎么变身猛兽, 吃掉筹码的——原来利用的也是光神碎片的力量。
他不由地又瞅了几眼头顶。
上一片光神碎片让他觉得光辉之神其实蛮胆小的,这一枚兢兢业业按规矩办事的碎片,又让他觉得光辉之神蛮轴的。
也许这就是灵魂碎片的弊端, 只能拥有本尊的某一个侧面。
但轴也有轴的好,兰瑟冲着帐篷顶道:“你的持有者现在属于我了,你也应当属于我。”
“骗智障小孩儿呢?”雪勒终于收回没什么笑意地看着主持人的目光, 冲着多少有点缺德的兰瑟兴味地笑了一声。
紧跟着,祂也看向帐篷顶, 煞有介事道:“我和他一起赢的,也是你的所有——”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 一团圆乎乎的光晕就从帐篷顶直扎进兰瑟怀里,速度快得活像离婚案里被法官询问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孩子,生怕自己慢一步就会被判给完全不待见的另一方。
兰瑟神色如常地接下光神碎片,好像他真的没有半点私心似的:“这游戏里关了多少人?都放出来吧。赌局结束了。”
——赌局结束了。
这一句话音刚落,铺满红丝绒的房间骤然崩坍,无数喧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受困已久的人们紧张地环视着周围的白雾,还有点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就开始在人群中奔走,呼喊寻找着亲友。
克莱尔急不可耐地拽着大使,挤到兰瑟和雪勒身边时,就见雪勒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兰瑟躲着光神碎片的胸口。
“……”克莱尔呼吸骤停,惊恐地想雪勒肯定会收走这枚暴露在祂眼前的光神碎片。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雪勒说:“你可要再强大点,别让我扫兴。”
随后,雪勒收回手走开了。
——收回手走开了???
克莱尔匪夷所思到头发竖起,震惊地想:什么意思??这块光神碎片……算是过明路了??雪勒允许兰瑟拿走私用??
仔细想想,这甚至都不是一块光神碎片过了明路的事。
雪勒说“你可要再强大点,别让我扫兴”,那以后,兰瑟岂不是可以以此为理由,堂而皇之地当面收集碎片?!
兰瑟回头的时候,就对上克莱尔这副神思不属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卧槽。”克莱尔恍惚地说,“恋爱脑啊。”
兰瑟:“……”小孩又在瞎想什么东西,“情况有点奇怪。”
会撞进这场赌局,一方面是他们幸运,凑巧得到了救下被困人质的机会,另一方面,其实也是验证了克莱尔最初的猜测:“我们念着那些骨语代行者的名字,就找到了这个骨语代行者开设的赌局,你那个猜测没错。”
可既然没错,他们一路念叨着记录者,为什么却到现在都没找到记录者呢?
他思索着,不经意间抬眼扫了一下,冷不丁和一双双眼巴巴看着他的眼睛对上视线:“……”
发觉雪勒对自己没有兴趣后,新来的那片光神碎片就特别有勇气地从兰瑟的怀里爬了出来,此时像个缩小版的太阳一样悬在兰瑟的左肩上方。
轻轨站里受困的大多是普通人,这会儿更关心的是还能不能活着出去,一看兰瑟明显有力量,当然围聚了过来,指望兰瑟能够带领他们回到现实中去。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亲友被害、悲愤地想要报仇的人。有几个耳聪目明,凭着主持人不服气的挣扎嚷嚷,辨认出了这个罪魁祸首:
“——是他!!藏在地底下吃人的那个混账就是他!!”
一时间,群情激愤。
无数双手带着愤怒袭向主持人,克莱尔连忙大喊:“冷静点!大家冷静点,我们得先问清楚这幻境怎么回事、怎么逃出——哎呦,谁扔的球鞋?!”
雪勒早在发表完“领导很看好你哦”的演讲后,就施施然走到人少的地方舒展手脚去了,此时揣着袖子惬意看戏。
兰瑟在大使因为阻拦人群而被推倒在地,即将被踩碎几段骨头时不得不取出重剑,横剑一扫!
“哎呦——”
人群霎时被扫飞出去,包围圈散开数米。
迎着众人变得愤怒的目光,兰瑟反倒对处理这种情况得心应手:“要杀要剐,都等我们出幻境再说。现在动手,是想陪这家伙一起死在这里吗?”
短短几句,效果立竿见影。
被群情鼓动起来的人逐渐冷静下来,也有受害者的亲眷没放弃:“他杀了我的家人!!不能为他们报仇,我就算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你们信任纯白之子吗?”兰瑟的回应没打一点磕巴。
“……”
兰瑟扫了眼沉默下来的人们:“既然你们信任纯白之子将给予你们公正的审判,那还等什么?寻找离开这里的路,送这东西去接受审判。”
兰瑟的声音果决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催人行动的力量。
短暂的几秒安静后,聚在一起的人们逐渐散开,开始几人一组地向外探索,即使有些嘟嘟囔囔声,但也不影响大局。
克莱尔都忘记揉自己被鞋砸到的额头了,看着兰瑟的眼神简直闪亮:“这也太帅了吧兰瑟!”
雪勒这时候才不急不慢地走回来,脸上挂着一种很古怪的微笑:“你还真是这块料子。”
“?”什么料子?
兰瑟很敏感地看了眼雪勒,总疑心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里藏着什么。
但记忆的侵蚀随时可能追上他们,他很快收回视线,将巨剑抵上主持人的咽喉:“说吧。这场闹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突然非法入境,跑去袭击记录者?”
说实话,兰瑟是做好了要下点狠手的准备的,万万没想到剑刃刚挨上主持人,这个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家伙就怂到连连摇头:“别别……别杀我,我都说!我们突然入境,是因为国内出了个大事——骨语,死了。”
“……!?”
满座皆惊。
在此之前,他们各自琢磨过各种可能,但“骨语死亡”这种事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大使简直结巴:“这、这、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
神祇啊!和隙响并列的七大神祇之一啊!怎么突然就……没声没息地死了??
兰瑟这会儿有些庆幸自己刚刚人赶得及时,不然这种事让普通民众听到,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恐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怎么知道骨语陨落的?凭什么确认?”
主持人这会儿投降的姿势做得比大使还标准:“半个月前啊!就是半个月前的事!同一时间,甚至精确到秒钟,我们所有代行者身上的神力全都断了——在此之前,主没做任何交代,此后也没有人突然恢复神力,这是绝无可能的事!”
谎言之神天生缺乏安全感,习惯于用夸张的恐吓和绝对的手腕掌控眷属。
对于骨语而言,像这样一声提前交代都没有就断掉神力,无异于广而告之“我出事了!我正虚弱!你们快来攻击我!”,但凡祂还有半点余力,肯定会粉饰太平。
兰瑟皱眉:“但也可能只是出意外,没死——”
“我们的神选者印记消失了。”
主持人抛出了最坚实的证据。他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口:“看,看!本来骨语的代行者在咽喉这儿都有个印记的,象征我们是谎言的口舌,但现在所有人的印记都没了!”
“你们能想象发现这一点时,我们内部的人有多恐慌吗?到处乱成一团,半个月后才稍微理顺一点,我们就想赶来记忆之国,请记录者替我们看看我们的主到底是怎么没的——”
“请”这个词显然是经过修饰润色的结果,这帮人做得完全就是当场劫持。
兰瑟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说不通的问题:“如果你们都丧失了神力,连自保的能力都没了,你手上这枚光神碎片又是怎么弄来的?”
第35章
主持人:“是一个穿黑斗篷的家伙给的!”
“什么?”一旁的克莱尔大吃一惊。
兰瑟心中同样一跳:又是黑斗篷……
之前在光辉之神的记忆中, 他们得知光辉之神的陨落肯定和那个“老爷”脱不了干系,他很怀疑黑斗篷很可能就是凭借神血,苟活至今的老爷, 但问题还是那个问题:
像这样把光神碎片当糖果似的这里发一片, 那里发一片, 对方到底在图谋什么?
主持人小心瞥着颈间的巨剑, 主打一个有啥说啥,只求不死:
“说、说实话, 神祇陨落,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查清真相, 更多人还是在琢磨没了神力以后该怎么办, 就是这时候那家伙突然找上门, 给了我们一块光神碎片, 说随我们怎么使——”
这也是神祇死了半个月,他们才找到俄罗斯来的原因。大家还忙着内讧呢!
一部分人主张利用这份力量去找记录者, 看看骨语还有没有救, 另一部分人则觉得:
既然都是力量, 那捞骨语回来接着供着,和收集光神碎片有啥区别?就自由度来说,不如选后者了。
兰瑟:“……”大家还都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