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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了,这令他产生一种美妙的错觉——仿佛天然就和对方站在同一个阵营中,对抗整个世界的错觉。

    隙响接住碎片,像是有些愣怔疑惑的样子,但下一秒,他们就几乎同时将碎片凝成武器,一齐刺向花园中的纯白之子!

    “不!!”

    “兔子”的低吼被他们抛在脑后。

    兰瑟选择纯白之子的原因很简单,他比较喜欢杀人诛心,而且挑敌人总得挑个最强的吧,打病秧子算什么?

    隙响选择纯白之子的原因也很简单,祂只跟强者交手,而且最近刚体会到杀人诛心原来才是世上最痛苦的事。

    两人居然就这么想到一块去了,也幸好想到一块去了——两把匕首刚挨上纯白之子的身躯,只听:“轰!!”

    强悍霸道的冲击波从接触处炸开,兰瑟和隙响几乎同时被掀出几米远。

    调整着姿势落地备战时,抬头就见两枚和他俩手中的武器同款式的碎片冉冉升起,恰好罩住纯白之子和整片花园回忆!

    “?”兰瑟瞥了纯白之子好几眼,确认这肯定不是对方做的。

    现在一整个花园记忆都像是琥珀般凝固在原地,唯一有可能做到这点的,就只有从地上摇晃着站起身的“兔子”。

    “你们不能……你们不可以这么做。”

    “兔子”双手都在发抖。

    之前没抬头,两人还没注意,现在面对面一瞧,这家伙的眼珠子都很不正常地往内深陷了,活像头颅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他的两颗眼珠似的,看得隙响搓了搓发麻的手臂,感觉这家伙的眼睛随时有可能“啵”地一下变成两个黑窟窿。

    “不能怎么?”隙响显然不喜欢听别人的教导,大有你不让我做的事,我就偏要做给你看的架势,“你要不要先自己照照镜子,再来管我呢?”

    “兔子”并不喜好辩驳,下一瞬就直接袭向站位更靠前的兰瑟。只听:“锵!!”

    兰瑟几乎凭身体本能横刀一挡,被向他袭来的两片碎片撞飞出去。

    与此同时,隙响在意识到“兔子”很可能也身陷陷阱、而阻止“兔子”清醒过来的就是眼前这片花园回忆后,不假思索地一举手中匕首。趁着敌人手中的两块碎片还追杀着兰瑟,刀刃抹过纯白之子的脖颈!

    “噗通。”

    花园中的纯白之子跪倒在地,而后向前倾颓。

    杀红眼了的“兔子”骤然回头,目眦欲裂:“不!!”

    他“不”得再大声也没用,只听“啪嚓”一声。

    记忆的幻境终于全部碎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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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所有受困于记忆幻境中的人, 都被陆续刷在了轻轨站里。

    守在站台的军方简直喜过望外,虽然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总之先拿着水和食物冲进站台, 抓紧安置, 结果差点被记忆还混乱着的人们下意识地攻击。

    记忆复归是一个缓慢、连续的过程。

    兰瑟一只手还挡着想攮死他的记录者, 空荡已久的大脑已经在迫不及待地回放各种回忆。

    最开始是他如何成为代行者、怎么跟隙响同居, 又被要求喊“雪勒”这个名字的,看得他颇为惊喜, 没想到现实里,自己居然是被隙响接回家照顾了。

    就他刚苏醒时, 隙响——啊不对, 是雪勒的反应, 他不相信雪勒就是凑巧一坐, 他凑巧一醒,很明显对方是经常在他床边守着, 才能“恰好”撞见他醒来的那一刻。

    他正想着“再没有什么能比‘我很在意一个存在, 却发现原来我和祂的人生早已重叠这么久’更令人惊喜的事了”, 下一秒,大脑就跟丧失了耐心,粗暴地举起箩筐, 哐哐往外倒东西一样,将剩下的所有记忆都倒进了他空旷的脑袋里。

    二十余年的戏弄和反叛、终于揭示的真实身份、决定承担的救世责任……

    兰瑟:“…………”

    之前有多欣喜,这会儿他就有多木然。

    他在心中不可置信地想:在意?!惊喜?!记忆丢了, 难道我的脑子也丢了吗?!

    他居然还觉得冷香和雪勒的气质特别匹配,真是……真是——

    他没找到合适的词汇, 因为并不喜欢回避的性格提醒他,记忆是不会说谎的。他忘却的顺序已经很清楚地说明, 在他的心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了:

    他口口声声对自己说要肩负的责任是最先被抛开的;然后是他的新家人;再然后是和雪勒的胜负。

    最后,使他成为现在的自己的,居然是神罚日战场上那惊鸿一瞥。

    在放下了一切责任之后,他的本心是真觉得雪勒像皓月一样高高在上,不染尘埃,是强大且美、值得征服的。

    雪勒之前那句“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你现在做的、现在所想的,究竟是出于本心,还是想和我作对”,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出错。

    很难形容这一刻兰瑟受到的打击,唯一能让他稍感安慰的,是雪勒在幻境中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居然也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带着恨意……?

    兰瑟再次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记错。在浓雾中两个“崭新”的人“初见”时,雪勒的确是带着憎怒袭击他的,如果不是神力受限,兰瑟都不确定结局会如何。

    可为什么呢?

    令他成为如今的自己的,是战场上的一瞥,令雪勒成为如今的模样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令雪勒对他抱有憎怒?

    他不由地看向雪勒,登时和一双酝酿着怒火的绿眼睛对上视线:“……”

    又怎么了,这又是在气什么?

    雪勒不负责答疑解惑,只管兴师问罪:“你手上哪儿来的两块光神碎片?”

    远方,正飞奔而来,想和家长们汇合的克莱尔一个急刹,惊恐地僵在原处,瞪向翻车现场。

    军方更敏感,一听这个架势像是要处理什么内部问题,立马竖起屏障,隔开大人物们和无辜池鱼。

    雪勒紧盯着兰瑟:“之前还挺会说的,现在又突然变成哑巴了?”

    兰瑟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或者还没从失忆状态里走出来,才会觉得雪勒根本不关心光神碎片有几块这档子事。

    会这么恼羞成怒,完全是因为回想起了自己在幻境中是如何面对正面情感手足无措、选择回避的:

    “——之前是私下收集过一块。也许它能让你我对战时更加享受呢?”

    此话一说完,兰瑟就堪称震悚地紧闭上了嘴。

    他发誓,自己根本没过脑子,这句狡猾哄骗的话自己就从舌尖溜了出来。

    甚至溜完以后,他内心深处还对这个应对方式非常满意,毕竟这时候的雪勒就得顺毛摸,这个家伙似乎只有在面对真实情感时才会炸毛防备,一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定义成互相征服,这家伙就又能哈哈大笑,当个玩笑把天大的事当纸糊的揭过了。

    “……”一旁的克莱尔和记录者都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心说这谎撒的,谁信啊!

    大使更是将冷气大吸特吸:哄骗这个事,也许兰瑟从前没试过,但代行者们和贵族们肯定是试过无数次的。猜猜那些试图用马屁蒙骗隙响的人都去了哪里?伦敦公墓欢迎咨询。

    现场的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记录者出于对领地的保护欲,正要开口打圆场。

    兰瑟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干脆一条路走到黑,冲着雪勒伸手:“现在幻境破了,能把您手上那块光神碎片还给我了吗?”

    众人:“!?!”

    天呐祖宗哪!您是嫌您踩的雷还不够多,还想继续深耕是吗?!完了完了,这下真要见血了……

    正这么想着,众人就震惊地看到雪勒蹙着眉稍加思索,旋即神色转晴,俨然一副被取悦了的样子,很慷慨地将光神碎片往兰瑟手中一丢:“算你有心。”

    众人:“?!?”

    这对吗?这有的心是颗什么心您也不看看吗?

    还是大使经验老道,此时眼观鼻鼻观心地收起震惊的表情,心中哂笑:这有啥的。不就是双标吗?他懂……

    诡异的气氛中,也就只有当事人还神态自如,该干什么干什么。兰瑟自己都微妙地瞥了雪勒一眼,觉得对方轻拿轻放得太过容易。

    按照雪勒一贯的性格,即使被拍马屁,想问到底的事情都会问到底。没有揪着不放,只能说明祂真的不在意——也许就像不久前祂说的那样,祂的确正在期待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雪勒仿佛完全没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祂身上,正扭过头,要降尊纡贵地同记录者说话,眼前忽地一亮!

    众目睽睽下,悬在记录者肩膀上的两枚光神碎片乳燕投林般、争先恐后地撞进兰瑟的怀里。

    “啊这……”就连上一秒还在想“双标而已,稀松平常”的大使都觉得不太对劲了。

    哪怕不论这两个光团子是不是光神碎片,单论首席代行者这对光明的亲和力——不不,这都不能叫亲和力了,该说是吸引力——首席大人的立场也很存疑啊!这不能再熟视无睹了吧?

    果然,下一秒就有人激愤地站了出来:

    “——还给我!”

    “??!”大使对着站出来宣示主权的记录者直瞪眼。

    不是!现在收集禁忌之殿的东西已经不算是个事儿了是吗?成你们首席代行者间流行的消遣了是吗?!

    两个光团子霎时钻进兰瑟的衣襟,就差把“我要跟这个”尖叫出声。

    大使正用谜一般的表情观望着谜一般的事态发展,下一秒,更加谜的发展就来了:

    只见雪勒看似随意地往兰瑟面前一挡,恰好抵住大步跨来的记录者:“别急,首先呢,谁都能看出来那两块光神碎片想跟谁,你有什么立场说‘还我’?其次——”

    雪勒上下打量了一下越气咳得越厉害的记录者:“你要不要先解释一下,为什么纯白之子的神力全在你这儿?怎么,是魂穿小说照进现实了吗?”

    “?!”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突然砸落的重磅情报骤然一变。

    如果不是咳得太厉害,记录者像是想否认的样子。

    但兰瑟很快意识到:“——纯白之子是不是出事了?如果不是,你怎么会被那种记忆困住,不舍得离开?难道真实的神祇还比不上虚假的记忆吗?”

    “咳……!”记录者面如白纸,坚持地说,“没有……这回事。隙响的话你们也信吗?我只是比较容易钻牛角尖而已。”

    “小孩儿。”雪勒的语气明显变得危险起来,这危险一旦不是面对兰瑟的,就真实很多。

    祂慢条斯理地拉着兰瑟的手,用光神碎片切断了手铐,周围的空间霎时撕开数道小口,隐约有金戈摩擦声溢出:“之前你在机场的确遮掩得很好,要不是有骨语代行者袭击的意外,都露不了馅。”

    “但纸永远是包不住火的……你只是个普通人类,容纳不了那么宏伟的神力,未来你的身体只会每况愈下,就像个——”

    雪勒还想用“破漏的水球”打比方,大谈一下“与其浪费,不如让我今天笑纳”的鬼神逻辑,兰瑟将喵喵咪咪准备破坏邦交的神祇往身后一拎,转回头对着敌意浓厚的记录者道:

    “骨语死了。”

    短短一句,记录者的神色霎时改变。

    兰瑟接着道:“没人知道祂是怎么死的,哪怕是祂的代行者。”

    “而在祂死后,有一个黑袍人找上门,给予骨语代行者们一块光神碎片,鼓励他们来找你的麻烦——如果纯白之子真的出了意外,我很怀疑祂的意外会不会另有蹊跷。”

    几句话,记录者的神色一变再变。

    大使简直感动到两眼含泪地看着兰瑟力挽狂澜,没让邦交开倒车,就差“嗷”地嚎一声,扑过去抱住兰瑟的腿,求他一定要当一辈子的首席了。

    兰瑟最终道:“请您考虑——如果我主说的是实情,那么7位新神,如今已经有2位已经遭到不测……”

    “将近三分之一的神祇无声无息、没有缘故地突然陨落,这背后藏着的一定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大阴谋。如果这都不能让我们合作,那等待我们的下场,除了坐以待毙,还能是什么呢?”

    兰瑟无视内心割肉般的不乐意,将新入手的两枚光神碎片捉出来,放到记录者面前:

    “请告诉我们,纯白之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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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补上昨天的入v三章哈!!不要漏看啦~这是第一章

    第39章

    记录者还没来得及反应, 雪勒先怪声怪气地感叹:“可怜的神祇。因为已经陨落,后人就能将祂的灵魂碎片随意让来让去了吗?”

    兰瑟动作一顿,记录者已经伸出去的手尬在原处。

    偏偏光神碎片像应和雪勒似的, 在兰瑟松手的瞬间忙不迭地往回蹿, 一路攀着兰瑟的手臂呲溜进衣襟瑟瑟发抖。

    记录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手触电似的缩了回去:“算了吧, 它们看起来更想和你走。至于我主……”

    他望向兰瑟的衣领,犹豫了片刻, 最终道:“我可以和你单独谈。”

    “你在开玩笑吧。”雪勒毫不客气地说,“纯白之子始终不露面, 祂的全部神力都不知怎么的跑到了你身上, 你觉得一句单聊就能打发走我?你是不是更希望我把其他同僚都喊来听你的解释呢。”

    这话雪勒虽然说的强硬, 但的确是记录者不占理在先, 哪怕兰瑟隐约感觉记录者似乎是有什么不方便在雪勒面前说的话想跟他单聊,这时也跟大使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地装哑巴。

    私下商谈随时都能找机会, 但刚顺毛摸完的大猫要是再发疯, 他可不确定能不能再哄下来。

    可怜记录者孤立无援, 没人帮他说话,也没有神当靠山,被噎了一下后有那么一瞬似乎是想头铁硬刚的, 但最终还是被理智制止:“——我们换个地方谈。”

    ·

    人善被人欺,理智的人更容易受气,兰瑟和记录者都是最好的例子。

    同样的处境, 但凡换成雪勒估计说干就干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但记录者和兰瑟这两个劳碌命还得权衡利弊,好比此时记录者就想着:

    大不了有些不该说的话就不说, 因为这种事让隙响煽动其他神祇一起来攻打我方,这也太蠢了。

    聪明人都有形象包袱,形象包袱让人憋屈。还好记录者手上还有一个现成的出气筒——昏迷不醒的主持人。

    对主持人的审判以极快的速度在轻轨站当场开庭,当场宣判,从主持人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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