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欠你什么。”

    宋秋宇嘴唇蠕动,他知道罗瑄已经十倍归还给自己,还是不可置信道:“瑄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要不是我……”

    罗瑄打断道:“如果我知道小泥跟赵家不合,你们都不喜欢小泥。”

    “我不会收你一分钱。”

    罗瑄眸光锐利,“宋秋宇,我以为你知道,小泥对我来说比你们重要。”

    宋秋宇眼底露出大片灰色,愤愤低吼,“我不知道!”

    “他抛弃了你,傍上了郑仕维。”宋秋宇指着顾泥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报复他,才收了我的钱,为的是之后让他后悔求你!”

    罗瑄没什么反应,淡淡说:“你知道。”

    “否则,你不会隐瞒小泥都不愿意住在赵家的事实。”

    宋秋宇颓然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顾泥所有肮脏不堪的关系,更知道罗瑄在这段关系扮演什么角色。

    比黄牛都卖力,比狗都忠诚。

    没人比他更知道罗瑄有多溺爱顾泥。

    外界传言顾泥背刺罗瑄,把罗瑄方案卖给了赵家都不是事实。

    事实是当初顾泥不喜欢郑仕维,所以罗瑄连一飞冲天的机会都可以弃之敝履。

    可是他没办法了。

    他天赋平平,他做不出罗瑄能够做出来的大事业。

    他只有跟着罗瑄才能彻底翻身。

    然而罗瑄在知道顾泥登报跟赵家断绝关系,从那天开始就算计将他股份收回。

    五万到五十万,他确实赚了很多。

    却远远比不上他一直持有股份!

    宋秋宇憎恨地盯着顾泥,“你非要把我们全家逼死吗?”

    罗瑄下意识护住顾泥。

    顾泥推开罗瑄的胳膊,对宋秋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逼死你。”

    “只要你不救他们,”顾泥嗓音如同引诱罪恶的撒旦,“你还有钱过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宋秋宇瞳眸骤缩。

    “不用我说,”顾泥垂下稠黑的睫羽,“你自己能够分辨他们是不是真心对你。”

    “值不值得你这么帮他们。”

    宋秋宇感到恐慌。

    张宝扇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亲儿子,她只是想用有张家血脉却没有赵家血脉的儿子,气跟白月光初恋有个儿子的赵长茂。

    他只是张宝扇拿来跟赵长茂斗争的工具。

    顾泥居然都看透了。

    宋秋宇哑声道:“你知道?”

    “你知道的话,”宋秋宇自嘲道:“你看着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张宝扇对我疼爱有加的场面,该有多可笑啊。”

    顾泥沉默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宋秋宇。

    宋秋宇承受不住,落荒而逃。

    “哥哥,你先走吧。”顾泥说:“我想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罗瑄想留下陪顾泥,被顾泥拒绝了。

    顾泥喝着榛果冰咖,回想着郑仕维这些天的怪异。

    很莫名其妙。

    他发现郑仕维会坐在他床边,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晚上,直到天明。

    早上郑仕维会跟他接吻,再让他下楼。

    哥哥过来吃饭时,郑仕维从来不上桌。

    顾泥不明白郑仕维,希望他跟哥哥出来,能让没人打扰的郑仕维好好吃饭。

    “小泥,”一位稍微年长的女性走过来,不确定问道:“是你吗?”

    顾泥跟着站起来,“副店长?”

    区岚笑着纠正,“我现在是店长了。”

    顾泥眼眸闪过惊讶。

    区岚解释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口味挑剔的客人?”

    顾泥没想起来,他以前只顾着勾搭郑仕维了,实在对店里的事情不上心,遂摇了摇头。

    “就是那个七天咖啡不重复喝的客人,想起来没有?”区岚道:“他的助理经常在店里买咖啡,次次买得口味不一样,我以为是他买给自己喝,没想到是买他老板喝。”

    区岚说:“你来的那一阵,正好上了榛果冰咖,他老板很喜欢喝,说要给我投资帮把店盘下来让我当老板。”

    “我最开始以为是骗子,”区岚骄傲地环视自己的咖啡店,“没想到,我真的拥有了自己的咖啡店。”

    顾泥愣了下,笑着说:“是岚姐研发的榛果冰咖好喝。”

    “我还记得岚姐给了我五块钱,”顾泥说着就要掏口袋,“我把这五块钱还给岚姐。”

    区岚阻止道:“不用啦,小泥。”

    “小泥,你都不知道我遇见你多么幸运。”区岚苦涩道:“当初我妈妈病重,我本来打算干完那个月就辞职嫁人,拿彩礼给我妈妈治病。”

    “小泥,我上午给了你五块钱,下午我就被投了五千块钱开店。”区岚笑容扩散,“我赚了钱也给妈妈治好了病,还有这么大的咖啡馆。”

    “我感觉自己好幸福。”

    顾泥说:“岚姐你应该幸福。”

    区岚恳切道:“小泥,你是我的幸运星,真的。”

    顾泥从未听别人这么夸赞过他。

    他好像天生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爸爸、哥哥……

    但是自从遇见郑仕维以后就不一样了。

    爸爸的案子得到调查,哥哥不用起早贪黑工作给他治耳朵,成了人人追捧的罗总,还过上了那么优越的生活。

    他的耳朵经过手术可以听到声音。

    就连帮助过他的岚姐,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咖啡店。

    顾泥告别区岚,有些急切朝家赶去。

    他有点想看看郑仕维,仔细看看让他变得幸运起来的郑仕维。

    顾泥刚到门口,管家就抱着一纸箱的东西直奔垃圾桶。

    纸箱里的蓝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华彩。

    顾泥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簇眉道:“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

    管家没想到顾泥正好回家,一张老脸支支吾吾。

    顾泥径直从管家怀里抢过纸箱,发现里面都是哥哥送给他的礼物,生气道:“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要扔掉我的东西?你不可以这样!”

    “因为我同意了。”

    郑仕维握着拐杖走出来,五官沉稳到有些冷漠,阴鸷的双蛇舌头静静蛰伏在他的掌心。

    他看向顾泥,眼底没有丝毫波动,“我让他扔的。”

    顾泥小眉头蹙得愈发紧,“以后不准动我的东西!”

    说着,顾泥就抱着他的纸箱往楼上走。

    经过郑仕维身边时,郑仕维抓住了顾泥的手腕。

    郑仕维下颌紧绷。

    顾泥不喜欢自己碰他,现在连冷冰冰的物件都不让他碰。

    “你就这么厌恶我是吗?”郑仕维眼睛透出血丝,“我就这么令人讨厌?”

    顾泥折磨得他睡不着,他怕他睡一觉,顾泥就跟罗瑄走了。

    连声招呼都不跟他打。

    顾泥年轻漂亮,又那么可爱,他眼睛湿湿,自己就心疼得不得了。

    那么多人喜欢顾泥。

    顾泥跟罗瑄多配啊,又是竹马又是容貌相当。

    他不怪顾泥选罗瑄,但是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郑仕维冷冷道:“我今天非要把它们都扔了。”

    顾泥气得眼眸微微瞪大,瞬间圆润的泪珠簌簌从绯红的眼尾滚落下来。

    “你很招人待见吗?”顾泥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

    郑仕维幼稚道:“是,我不招人待见,我让你嫌弃。”

    他一股脑地将这些年憋闷吐出来,没头没尾道:“我跟你上床你觉得恶心,恶心得你直哭,哭得那么可怜,哭得我心疼。”

    “你颠倒黑白,”顾泥哭着跟郑仕维吵,“明明是你不好好做,每次做你都非要拉窗帘,拉得那么死。”

    “我就是个小聋子,我本来就听不见,房间还那么黑,我又变成了小瞎子!又聋又瞎!”

    “我看不到也听不见,我害怕!”

    郑仕维被大吼大叫的顾泥震了下。

    “接吻呢?”

    郑仕维竭力平复情绪,“我说你不喜欢和我接吻,之后我都不亲你了。”

    “是你早上亲口答应的。”

    顾泥依旧瞪着郑仕维,喊道:“本来就不喜欢!”

    郑仕维头疼,口不择言道:“还不是嫌弃我年纪大配不上你?我身上有老人味了吗?至于让你这么恶心吗!”

    顾泥水眸染上茫然,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郑仕维见顾泥脆弱的模样,气霎时消了半截,又是心疼又是爱怜,缓声开口,“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同意你去找……”

    “我、我不知道,”顾泥抿紧胭红的唇瓣,“你每次一亲我,我就听不到声音了。”

    郑仕维戛然而止,剩下的话卡在喉间。

    现在他的耳朵也开始嗡鸣。

    他好像也听不见顾泥说的话了。

    “小泥,”郑仕维恍惚道:“你刚说什么?”

    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听不懂顾泥说话的意思了?

    可能吗?

    真的发生了吗?

    顾泥呆呆重复,“你一亲我,我就听不见了。”

    “郑仕维,我的耳朵又坏掉了。”顾泥委屈地落下眼泪,“我害怕。”

    郑仕维手里的拐杖猝然倒地,他尽力控制自己心头的战栗地拥住惶恐的顾泥。

    他没想到。

    他也从未想过。

    他奢求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好事。

    “小泥,你耳朵好好的。”郑仕维狂跳的心脏好像要冲破胸腔,可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地告诉顾泥,“你、你只是爱上我了。”

    “宝宝,你听到了吗?你只是爱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