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霖,”顾泥一字一顿道:“裴行偃的兵符在我手里。”
“五万大军在我手里。”
裴行霖注视着顾泥坚决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颤。
==========作者有话说:==========
收尾ing……
这本书快完结了,小世界收尾完,再写两章现实世界就差不多了,可以更新番外了(有个小天使定了个猫猫狗狗的番外,小泥变猫猫来着,我没忘。狗狗定的是陆乘骐,感觉他狗狗本狗。),然后再写个番外(龙傲天上位版,替换第二个小世界攻,成为小泥老公)
计划目前是这样
下本应该开《教子无方》,如果收藏太少的话,就开快穿《弃夫主角总是逼我跟他好》给《教子无方》攒攒预收啦
第53章 愿逐月华流照君
顾泥的意思不言而喻, 裴行霖立刻反应过来。
“我不同意,”裴行霖握着顾泥单薄的双肩,压低声音道:“你这是谋反!”
顾泥冷冷地跟裴行霖对视, “那让我眼睁睁看着裴行偃去死吗?”
“你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因为谋反殒命,你自己也可能自身难保。”裴行霖劝顾泥, “我有办法, 你相信我。”
顾泥不欲与裴行霖多言, 推了裴行霖一把。
裴行霖踉跄了下, 对着顾泥决绝的背影喊道:“我是皇子!”
顾泥脚步没停。
裴行霖继续道:“是真的,裴大人为什么顶着宠妾灭妻的名声也要留下我,为什么为了我不惜逼死发妻。”
“裴大人知道我是皇子。”
顾泥愣住了。
裴行霖快步上前, 眼眶微红,“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不是吗?”
“小泥, 会有别的办法的。”
顾泥怔怔看着裴行霖, 不断攀升冲击理智的那股气突然散了。
裴行霖搂住顾泥, 轻拍着他的肩背,“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裴行霖去了皇宫。
皇后并没有多少意外。
裴行霖自小离开她, 与从小一起长大的顾泥感情更深厚无可厚非。
遑论裴行偃入狱, 裴行霖想趁机迎娶顾泥更是合情合理。
“我儿, ”皇后迟疑道:“母后并非不允,不若再等等?”
“等你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皇后道:“便是你让顾泥母仪天下都使得。”
“只是如今你父皇松口你回宫,先不要打草惊蛇得好, 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裴行霖不以为然,“母后, 我无缘无故被扔到宫外过了十几年。不是荣宠加身的皇子,而是一位小官家的庶子,甚至于被家中长兄残害,难道我不心生怨恨吗?”
皇后闻言又要落泪,“皇儿,是母后对你不起,你万不可对你父皇如此表露,暂且忍耐些许,等到日后……”
裴行霖摇摇头,打断皇后,“我并不怨恨,然而陛下会这么想。”
皇后一下子没了声音。
皇上多疑,否则也不会怀疑她腹中孩子是她未婚夫的。
现在行霖过了十几年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骤然得知自己其实是人人艳羡的皇子。
哪怕行霖品行高洁,皇上只怕也会怀疑行霖心底怨毒。
“那,”皇后轻声开口,“我们应该怎么做?”
裴行霖垂眸,“我要立顾泥为皇子妃。”
皇后瞳眸微缩,随后慢慢平静下来,化为笃定。
人以为给人恩情,便会得到感激。
皇帝都不能免俗,行霖痴恋顾泥,他以为帮儿子夺臣妻、封男人为皇子妃就是天大恩情。
由此一来,便能放下对行霖的戒备。
“好,”皇后闭了闭眼,“母后帮你。”
选擢宗室子的事宜暂且搁置,陛下迎了一直放在古寺养病的大皇子回宫。
同大皇子一起回宫的,还有八字福旺的大皇子妃。
大皇子恩宠过甚,圣上不日就立了大皇子为太子,让他同太子妃入主东宫。
599叭叭跟狱中的裴行偃讲外面的事情,忿忿道:“怎么哪里都有男主?我家小泥怎么又变成别人家的了。”
裴行偃衣着破损,却不显得狼狈,睁开了漆黑的眼睛。
599不厌其烦地絮叨,“宿主,我们还有谋反剧情没有走。”
“这样,我们快点谋反,把小泥抢回来!”
裴行偃眼皮微落,“他本来就不属于我。”
599立刻道:“那我属于小泥!”
裴行偃不置可否,问道:“599,你是我的本命剑,那我是谁?”
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起他穿越前的记忆。
599是剑,寄存在他脑海中,应该是剑灵。
万物有灵,生于天地自然,它们受限会小得多,也许599会记得什么。
然而599一无所知,“宿主,我…我想不起来。”
裴行偃忽然开口,“小泥之前不喜欢我,是因为剧情、因为人设。”
这些让他们没办法在一起。
599高兴起来,“所以小泥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们……”
裴行偃没等599说完,“这个小世界,我以为我和小泥注定会在一起。”
599听出裴行偃语气低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好像,他是真的不喜欢我。”
“小泥明明是跟裴行霖分道扬镳的结局,可是现在他们在一起了。”
裴行偃说完最后一句话,空气中再没了声息,安静的使人心慌。
599也沉默着,很久才别扭地小声说:“小泥不喜欢我,我也喜欢小泥。”
入夜,月色朦胧。
东宫烛火盏盏,勾勒出昏黄的光晕,穿透床帷披就珍珠般玉泽。
裴行霖面朝里侧躺着,暗色中注视着顾泥清纤的背影,忽而听顾泥开口道:“明日我要出宫,回裴家一趟。”
顾泥不待裴行霖启声,“我想让裴大人替裴行偃,控告苏家勾结鞑靼。”
即便动不了皇帝,那么将苏家推出来当替死鬼,救出裴行偃也是好的。
更何况苏家并不是全然无辜,为虎作伥也不会有好下场。
裴行霖眉心微敛,“我已经让母后派人佯装苏家,刺杀皇帝,到时候再由我施救。”
“计划很周全,你不要参与进来,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顾泥霎时转头,“我不怕。”
“我怕。”裴行霖忍不住将顾泥揽在怀里,下颌抵着顾泥柔软的发丝,“小泥,你好好的就好,其他的我来,好吗?”
“我娶你就是为了能保你安全,如若你还是被裴行偃牵连,我做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顾泥没有动,静静听着裴行霖的话,抿了抿唇瓣,“你想起来了吗?”
裴行霖眼眸微颤了下,“没有。”
顾泥说不清是什么心情,裴行霖没想起来,就不清楚自己与裴行偃的仇怨,他就会去救裴行偃。
没有意料中的安心,是他对不起裴行霖。
明明裴行霖跟他最要好,他现在几乎站到了裴行霖对面。
然而裴行偃驻守边疆、抵御鞑靼,他不能死。
顾泥稠黑的睫羽抖动,翻了个身,挣脱了裴行霖的怀抱。
裴行霖怀抱空荡荡的,好半天才收回手。
顾泥晨起,旁边已经没有人了,床铺也是冰凉的。
顾泥对着外面唤了声,立刻有小太监进来。
顾泥问道:“太子殿下去哪儿了?”
小太监恭敬道:“回太子妃,殿下陪皇后娘娘用茶去了。”
“殿下特地交代奴才不要打扰太子妃。”
顾泥颔了颔首,又见小太监面色犹豫,“还有事?”
小太监道:“苏大公子今日进宫觐见皇后娘娘,顺便想要拜访太子妃。”
苏肴安?
“让他进来。”顾泥淡淡开口。
不管是他还是行霖,都要用到苏家,这样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弑君尽管是最快的方式,然而皇帝是行霖的亲生父亲,他不想伤害行霖更多。
以及他们永远无法摆脱乱臣贼子的罪名。
顾泥换了身繁复的宫装,苏肴安掠过顾泥胸前的四爪金蟒,笑容变淡。
顾泥一个罪臣之子,如今却成了比肩亲王的贵人。
真是令人…憎恶。
“太子妃最近春风得意,”苏肴安率先开口道:“本以为裴将军入狱,你也会受到牵连,没成想居然成了太子妃。”
苏肴安嗤笑道:“我也是傻了,你的好运气也不是第一次。”
“当初裴行霖,不,太子殿下失踪,”苏肴安恶意道:“你差点没了庇佑,还是被裴行偃承接下来。”
顾泥对苏肴安的话无动于衷,掀开眼皮道:“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苏肴安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
顾泥径直道:“苏大人没了赖以生存的产业,现在只能仗着太子殿下救命恩人的身份,求得皇后一点点垂怜。”
“我竟不知苏大人有如此雅兴,不担忧自己,还有空关心别人。”
苏肴安被顾泥三言两语击垮,不怒反笑。
“我便是仗着太子殿下救命恩人又如何?”苏肴安目光阴冷,“总好过你们残害太子殿下。”
“太子妃还不知道吧?”苏肴安勾唇讥讽,“太子殿下已经派兵清剿裴家,你那位前夫恐怕也凶多吉少。”
顾泥无意识颦眉。
行霖往裴府派兵了?难怪行霖昨夜,不同意他去裴府。
行霖到底要干什么?
“苏大人不是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顾泥下了逐客令,“请吧。”
苏肴安起身,“顾泥,你三番五次护着裴行偃也就算了。”
“现如今太子明确要清算裴家,你还要跟太子对着干,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好命了。”
顾泥心头猛跳。
或许行霖已经恢复记忆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对裴家下手。
苏肴安离开后,顾泥也立刻赶往裴府。
裴家可以被处置,绝不是现在。
所有真相没有昭告天下前,裴家覆灭,无异于定死顾家通敌叛国的事实,且裴家就是同谋。
起码得等一等,等到裴行偃被安然无恙地放出来,等到裴行偃作为驻守边疆得大将军,揭露苏家跟鞑靼勾结。
等到皇帝断绝与鞑靼私下勾连之心!
思及此,顾泥步履愈加疾快。
“你我夫妻多年,我自认为侍奉你无错。”裴夫人从那座偏僻的院子里走了出来,淡淡的神情透着悲天悯人的慈悲,“结果你狼心狗肺,害我不够,还要害我的孩子。”
裴夫人手中握着一个白瓷瓶,渐渐逼近神色惊恐的裴父。
裴父脸色血色尽褪,呵斥道:“毒妇!你要做什么!
裴夫人打开瓷瓶,一阵恶臭散在空气中。
“不做什么,”裴夫人举起手中瓷瓶,“这是钩吻,药效很快的,夫君不会痛苦。”
裴大人意识到裴夫人真的疯了,放缓了语气。
“我没有对不起你们母子二人,”裴父推心置腹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裴家!为了你们母子的将来!”
“行霖根本不是我儿子!”
裴夫人拧起眉,“什么?死到临头,你再如何欺蒙我都无济于事。”
裴父大叫道:“真的!我没有小妾,也没有私生子!”
“行霖是皇子,”裴父两股战战,“当初圣上让我照看小皇子,我才把他领回家中。”
裴父涕泗横流,“我无才无德,有什么能力给你们母子二人好生活。抚养皇子,我就是想拼个从龙之功,给你求个诰命夫人,给行偃求个世子之位!”
裴夫人脸上空白几息。
“陛下迎回的太子殿下……”
裴父抢道:“是行霖!夫人,我真的没有骗你!”
裴夫人先是笑了下,随后涌出源源不绝的泪水。
“你是为了我?为了行偃?”
裴父忙不迭点头,“正是,夫人快点把我放了吧。”
裴夫人怔怔看着被自己捆起来的裴父。
她突然有些不认识这个人了。
为了她们母子?
那为什么她们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过?她被逼下堂为妾,行偃被迫成为庶子,遭受世家公子的白眼。
太可笑了。
“你根本不是为了我们,”裴夫人擦干眼泪,毫不犹豫将断肠草灌入裴父口中,“你是为了你自己,你个虚伪自私的人!”
腥臭的钩吻汁液流入裴父嘴里,瞬间翻起白沫。
裴父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对他痛下杀手的妻子,却发现她是那么陌生。
裴夫人合拢裴父双眼,“你去吧,不是说为了我们?那么没有你,我们也能享受到你留下的‘丰功伟业’吧。”
裴父不甘地闭上了眼。
顾泥匆匆赶到时,被五花大绑的裴父七窍流血死在了椅子上。
“夫、夫人……”
裴夫人亲昵地扶住顾泥,“怎么不叫母亲了?”
“你该死的公爹没了。”裴夫人慈爱地捋了捋顾泥凌乱的发丝,“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顾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母亲你快走,太子殿下要带人来清查裴家。”
“母亲不走,”裴夫人安抚地拍了拍顾泥手臂,“母亲还要等行偃回来。”
顾泥眼眶一下子潮热起来。
“母亲,”顾泥缓缓开口,“太子殿下就是行霖。”
裴夫人毫不意外,咬牙切齿道:“我已经知道了,我也知道就是他把你从我儿行偃身边抢走的,那个贱人!”
顾泥摇头,“太子殿下失忆过,现在他都想起来了。你和行偃对他的恨,行偃对他痛下毒手。”
“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铛——铛——铛——”
遥远沉闷的钟声响起,凄切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街头巷尾隐隐有人呼喊着什么。
顾泥下意识凝神去听。
裴夫人突然道:“是无常钟,皇帝驾崩了。”
顾泥念道:“皇帝驾崩,闭城门,太子灵前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