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朝育儿嫂和护士道:“现在没什么事,你们也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两人应了声,过去对小小检查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张禄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小。
蓦地,他倏然感到后颈一温。
那是靳渊的手。
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张禄紧绷的后颈上,拇指甚至还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意味,沿着他紧绷的颈椎骨,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张禄浑身一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就想炸毛躲开。
婴儿床里的小小砸吧了一下嘴,发出一声微弱的呓语。
张禄硬生生把那股过激的反应压了下去。
他克制着音量,恶声恶气地挤出一句:“你干什么?”
靳渊没有立刻撤开。
他顺势又捏了捏张禄僵硬的肩颈肌肉,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手。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张禄耳后的皮肤,带起一阵让张禄头皮发麻的战栗。
“你太紧张了,给你放松一下。”靳渊的声音平淡,还带着一点诡异的诚恳。
“多事!”张禄咬牙切齿,耳根已经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分不清是恼怒,还是一些本不该起的杂乱思绪。
靳渊垂眸,眼底划过一丝极深的暗芒。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
一个极度危险的距离。
张禄甚至能感觉到靳渊说话时,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自己的耳廓。
“之前你答应的条件,忘了?”恶魔……不,变态在低语。
一声轻笑,“我要你心甘情愿地和我一起。”
“但如果,”那声音醇厚磁性,却充斥着张禄心颤的威胁,“我只是碰一下你的脖子,你就紧张成这样,那天什么时候才能到?”
张禄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靳渊,脸颊的热度“轰”地一下蔓延到了整个脖颈。
这人怎么能把这种话,在这种地方,当着小小的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坦坦荡荡?!
“你他妈……”张禄死死咬着牙,脏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顾忌着熟睡的孩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憋红了脸,憋出一句,“小小在这里!”
“我知道。”
靳渊的目光落在张禄红透的侧脸和下颌线上,唇角极轻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所以,现在只是‘练习’。”
他终于退开半步,重新拉回了那个让张禄勉强感到安全的距离。
那股近在咫尺的压迫感随之撤去,却在张禄心里不讲理地留下了一把火。
“习惯我的触碰,张禄。不然真到那天,你打算一直这么僵着?”
张禄艰难地张嘴,还想说什么,靳渊的目光却落到了小小身上,眉心微蹙:“似乎该换尿片了。”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道特赦令。
张禄刚才还像个被逼到死角的困兽,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往后撤了半步,指着婴儿床干巴巴地说:“那、那你赶紧的。”
靳渊却没动,只是好整以暇地偏过头看着他。
“张禄,这是我们的女儿。”他说,“总不能每次都靠育儿嫂,你得学。”
“可我不会!”张禄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粗糙的大手,“一文跟着我的时候都满地跑了,我哪弄过这么小的东西?一碰就碎似的!”
“凡事都有第一次。”
靳渊走到一旁的储物台,熟练地抽出隔尿垫、温湿巾和干净的纸尿裤,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婴儿床边,然后冲张禄扬了扬下巴:
“过来,我教你。”
“你会?”张禄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当然。”
靳渊将小小抱到旁边的尿布台上,先铺好隔尿垫,又把温湿巾和干净尿片摆开。
张禄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堆小巧的玩意儿,感觉比单枪匹马去砸场子还要心虚。
但他看了看熟睡的女儿,还是硬着头皮挪了过去。
“先解开连体衣的扣子,动作轻点。”靳渊站在他身侧,声音平稳,像个严苛又耐心的教官。
张禄屏住呼吸,伸出两根手指去捏那小得可怜的暗扣。
啪嗒。解开一个。张禄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打开旧尿片。左手托住她的脚踝,微微抬起来。”
张禄照做,结果手一僵,小小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小腿在半空中本能地踢蹬了两下。
张禄吓得立刻定格,一动不敢动:
“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还是你来吧!你……你会吗?”
靳渊没有接手的意思:“我已经换过好几次了。你不打算学吗?”
他双手抱起,睨着张禄:“那以后等小小长大了,你就没资格说你帮她换过尿片了。”
张禄咽了口唾沫。
“学不学?不学让开——”
“我来!”张禄甩开靳渊伸过来的手,深吸了口气。
靳渊上前一步,胸膛几乎贴上了张禄的后背,双手从张禄身侧穿过,直接覆在了张禄僵硬的手背上。
温热,干燥。和刚才抚摸他后颈的触感如出一辙。
张禄浑身一震,刚才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别慌,别躲。”
靳渊的声音就在张禄耳边,低沉的嗓音带着胸腔的震动,顺着张禄的后背一路麻到尾椎骨,“顺着我的力道。先擦干净,然后把新尿片垫在下面……”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张禄几乎是完全在靳渊的力量下,一步步完成清理和替换。
这种近乎半拥抱的姿势,让张禄完全被笼罩在靳渊的气息里。
他甚至能闻到靳渊袖口上极淡的须后水味。
张禄满脑子都是靳渊贴着他的体温,连呼吸都快不会了,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靳渊摆布。
他不是没想推开。
可小小就在眼前,靳渊的手又确实稳,稳得让他连发火都像在无理取闹。
这才是最让他恼火的地方。
“魔术贴,对称贴好。太紧会勒到肚子,太松会漏。”
靳渊握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沿着小小的腿根,把防漏侧边一点点捋出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苦了张禄。
等给小小重新扣好衣服,张禄觉得这辈子的汗都在这五分钟里流干了。
他猛地抽回手,往旁边跨出一步,像触电似的拉开那要命的距离。
“行、行了吧!”张禄喘着粗气,眼神飘忽,掩饰性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靳渊收回手,取出旁边的一包湿巾,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
又再抽出两张,递给一旁满头大汗、耳根红得快滴血的张禄。
张禄接过,抬眼看见靳渊嘴角的弧度,胸口那莫名其妙的酥痒又冒了出来。
“做得不错。”靳渊轻声评价,目光从婴儿床一路往上,最终定格在张禄的脸上。
“你看,不管是换尿布,还是习惯我的触碰,只要我带着你多练习几次,总能熟练的。”
这一句意味深长。
张禄无言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在小小面前咬牙:“练习你大爷的!”
靳渊轻轻地竖起食指,贴在他唇上:“嘘,别吵醒小小。”
张禄连忙闭上了嘴,甚至在靳渊拉着他往床上去的时候,都浑然未觉。
等坐到了床上,他如梦初醒,抬眼看向靳渊:“你要做什么?”
“休息一下,然后我有事和你说。”靳渊脱去外套,踢开鞋,倒在张禄的身边。
张禄心头不由地一跳。
第29章 生父,是不?
当听到靳渊说, 要给小小办“百日宴”的时候,张禄本能地叫起来:“不行!”
靳渊只是看着他。
张禄咬牙,双手抓上靳渊的肩头:“医生说了她不能见太多人!”
“不是让她见人, ”靳渊眉头微颦, 声音却很冷静, “她只要出现一下就行。”
“什么意思?”张禄一怔, 不觉松了力道。
靳渊拉着他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一个仪式。宣告她是我的女儿。”
张禄嗤笑,挡开靳渊伸过来的手,他两眼望向天花板, 盯着顶灯:“那还能不是你的?你他//妈//的不认试试!”
靳渊侧身看着他,突然轻轻一笑。
正满心憋闷,听见这声笑,张禄没好气地偏过头,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老子跟你说正经的!”
靳渊迎着张禄恼怒的视线。
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张禄紧绷的下颌, 看着这头像是随时准备咬人的狼,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没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 刻意在某个词上微妙地顿了顿, “只是觉得……选你当我孩子的……生父,是对的。”
“生父”这两个字, 被他念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味道。
张禄瞬间炸开, 火冒三丈地低声咆哮:“去你大爷的!”
他猛地一个翻身,像头被激怒的豹子,直接跨坐到了靳渊身上。
两边的膝盖重重压着床垫,一把揪住靳渊的衣领, 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居高临下地扬了起来, 作势就要砸下去。
“你他妈再给我阴阳怪气一句试试?!老子今天非揍得你——”
狠话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断了线。
距离太近了。
本来是揍人的姿势,却莫名生出让张禄耳尖发热的暧昧来。
靳渊根本没有躲,也没有半点要反抗的意思。
他就那么放松地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任由张禄粗暴地揪着他的领口。
卧室暖黄色的顶灯倾泻下来,毫无保留地打在靳渊的脸上,勾勒出那张斯文、英俊、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脸庞。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防备,只有一点揶揄,一点……
妈//的!
张禄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居然从靳渊眼睛里分辨出了温柔。
和纵容。
仿佛在说:你打,我受着。
张禄高举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紧紧地攥着,却怎么也砸不下去了。
他盯着身下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就那么呆呆地僵在了靳渊身上。
狂乱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连刚才那股子理直气壮的怒火,都在这要命的对视里溃不成军,蒸发得一干二净。
靳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缓缓抬起手,将掌心覆在了张禄僵在半空的拳头上。
“怎么不打?”靳渊的声音低得有些喑哑,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拇指轻轻摩挲着张禄绷紧的指关节。
张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靳渊的手上。
靳渊一声低笑:“舍不得?”
“放屁!”张禄勃然大怒,“谁舍不得!”
话是这么说着,人却像僵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靳渊没再给他继续嘴硬的机会。
他覆在张禄拳头上的手微微施力,将那只虚张声势的手拉了下来,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底下。
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张禄的后脑勺,顺着张禄跨坐的姿势,毫不客气地往下一压。
“唔——”
张禄猝不及防地跌伏下去,未尽的脏话全被严丝合缝地堵在了相贴的唇齿间。
这是一个完全超脱了“练习”范畴的吻。
先前的克制与退让昙花一现,靳渊的攻势强势地理所当然。
他的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趁着张禄震惊微张的缝隙,轻而易举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地掠夺着张禄的呼吸。
“唔……靳……”张禄被亲得晕头转向,本能地想要挣扎,可跨坐在靳渊身上的姿势让他难以用上力道。
靳渊的手掌来到了他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搓着,直让张禄感到阵阵酥////麻。
他头晕目眩中猛一用劲,带着靳渊侧身倒下。
不等张禄下一步动作,靳渊的反应极快,屈膝抬腿,精准卡在他的腰部,封住了他后续的反抗。
张禄感到身上一重,靳渊的半个身体已经压了上来。
他心想着不妙,然而四肢却像自有主意,反射一般缠住了靳渊。
靳渊同样难以动弹,索性不再试探退让,俯身低头,一遍又一遍吻着张禄。
安静的卧室里,空气仿佛都变得温热黏腻,只剩下彼此交缠、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张禄起初只是被动承受,唇齿间下意识地胡乱迎合着。
残存的羞恼与抗拒还悬在心头,脑子里却像有电流蹿过,瓦解着他的意志。
唇瓣相贴的温度不断蔓延,顺着血脉淌遍四肢百骸,原本挣扎的力道一点点褪去。
他忘了抵触,也忘了方才还憋着的火气,不知从何时起,原本被动的回应慢慢变了味道。
迟疑、生涩,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冲动,张禄微微偏过头,主动凑了上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反吻,让身前的靳渊动作微顿。
他没有趁机加深攻势,也没有刻意逗弄,反而很自然地放缓了节奏,原本带着强势掠夺的吻瞬间柔和下来。
身体稍稍地轻抬,四肢也放松了控制的力道,像在引诱着张禄的进一步动作。
张禄几乎没有迟疑地追缠了上去,从靳渊的唇舌中攫取着畅快的感觉。
直到气息将近,两人才稍稍分开了些许,鼻尖若即若离地抵在一起,伴随着擂鼓般的心跳。
张禄大口地喘着气,目光不由地落到靳渊微红的面颊上。
靳渊的胸膛同样在剧烈地起伏,他深吸了口气,轻声一笑:“闹够了?”
“你……”
想破口大骂,终究是觉得不合适,张禄归因为小小还在房间里,咬了咬牙:“以后不准说那种话。”
“什么话?”
“说……说你选我之类的……”张禄说,“你不是选我,你是、你就是个变态,想要报复我!”
这句话落下,刚才被亲吻搅热的空气像是骤然凉了。
靳渊看着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