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靳渊那混球之前又不是没对他做过过分的事, 那样强硬的逼迫他都扛过来了,今晚还能怎么样?总不会死。
为了小小……妈//的!凭什么!
火气一下子窜上心口, 张禄咬着后槽牙, 脚步都重了几分。
小小是他差点丢了半条命生下来的,他想护着自己的女儿, 凭什么还要用这种事做交换?
凭什么?
老子不干了!这破约定, 老子赖定了!
他憋着一肚子火气绕着床沿打转,脚步却猛地一顿。
视线落在那张铺得平整柔软的大床上,他像被火星烫了指尖似的,倏地往后退了半步。
慌什么。张禄深呼吸, 强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段日子他们本就经常同床睡到天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张床上, 靳渊吻过他,他也咬过靳渊的肩。有过无数次肢体纠缠,像野兽厮打一样。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靳渊单方面的压制。
但今晚不一样。
那个男人今天在百日宴上,当着满场宾客的面,说他是自己的 “伴侣”。
这两个字,比之前靳渊在老太太跟前带着挑衅喊的“老婆”更让他脑子发懵,一想起来就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全是嗡嗡的杂音。
“你他////妈够了!”张禄抬手狠狠拍了自己脸颊两下,力道不轻,骂得咬牙切齿,“别这种孬样,不就是睡一觉吗?怕个屁!”
不就是再被靳渊那变态……
妈///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微微发颤的手指,闭着眼深吸了三大口气,再睁眼时一咬牙,大步跨进了浴室。
冷水顺着花洒当头浇下,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打了个寒颤,翻涌的燥热和慌乱总算被压下去了几分。
都到这步田地了,再扭扭捏捏的也太没意思了。
张禄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关掉花洒,随手扯过浴巾围在腰腹,发梢滴着水就拉开了浴室门。
下一秒,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靳渊已经在了。
他就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默默地带着笑,望向张禄。
那身西装早已换下,此时的靳渊,穿了身墨色真丝睡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线条干净的锁骨与小片胸膛。
暖黄的落地灯落在他脸上,把本就极为出挑的眉眼衬得愈发精致。
张禄不自禁地喉结滚动,想要别开眼,目光却全然不受控。
他不是第一次发现靳渊这变态长得漂亮,不然他也不会暗中期望小小像靳渊。
当然仅仅限于外表。
然而今夜的靳渊显然也是不一样的。
不再是宴会上那冰冷疏离、高高在上的模样,眼里浮着戏谑的笑意,透出几分年轻的、恶劣的侵略感。
“洗这么久,”靳渊开口,声音微低,带着点懒懒散散的调子,“我还以为你打算在浴室躲到天亮。”
“谁躲了?”张禄气势汹汹地冲了回去,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浴巾。
靳渊侧了侧头,语气里带了笑:“想赖账吗?”
“不。”
应答掷地有声,张禄以行军的步伐向靳渊走去。
脚步踏在厚绒地毯上悄无声息,张禄却走得如临大敌。
每一步都仿佛带着破釜沉舟的劲头。
直到站定在靳渊跟前,他垂眼望下去,撞进对方盛满笑意的眸子里。
“笑个屁!”张禄咬牙,低声咆哮。
靳渊没有止住笑,嘴角扬得更高。
张禄深吸了一口气,不给自己反悔的余地,猛地俯下身去。
很轻、很快的一下触碰。
唇瓣擦过靳渊光洁的额头,带着浴室未散的微凉水汽,一触即分。
像冬天雪花,落在指尖,迅速地消融。
等直起身时,张禄耳尖已经悄悄烧了起来,却梗着脖子,声音硬得像石头:“看你还笑不笑!”
靳渊似乎怔了半秒,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一伸手,拉过张禄,用力一带,本来就有些脚步虚浮的张禄顿时往前倾倒。
温暖带着酥麻的劲,顿时从胸口蔓延开。
张禄闷哼了一声,想要挣开,猛然想到自己这是在履约。
靳渊成功地勾出了张禄的声音,却又停了下来,一双眼沉沉地看着他,笑意压在眼底,像火烧在深水里:
“来,亲我。”
“亲……亲哪里?”张禄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随你。”靳渊语调慢悠悠的,尾音勾着点循循善诱的笑意,像在哄着炸毛的猎物主动靠近,“你主动亲的,才算真的履约,是不是?”
张禄的脑子昏昏沉沉,但不碍着他在心里把靳渊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这时候不能退,退了就输了。
张禄垂着眼,目光无处安放似的扫过对方的眉骨、鼻梁,最后不受控制地停在那片微弯的唇上。
干净利落的唇线,形状姣好的唇形,每一个细节似乎都透着诱惑。
“你就是个变态。”他哑着嗓子撂下一句,像在给自己壮胆。
俯身的瞬间,呼吸先缠在了一处。
张禄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似的凑过去,唇瓣轻轻落在对方唇角。
只是一点极其轻微的摩擦,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却像带了电,即刻顺着张禄的脊背窜了上去。
两人的呼吸几乎同时重了起来。
张禄心中震颤,刚要直起身,耳畔便落下一声低笑,磁哑的气息扫过下颌,烫得他浑身一僵。
“这就完了?”
张禄被他激得心头火起,拧劲儿直接冒了上来。
他也不废话,伸手扣住靳渊后颈就俯身压了下去,唇瓣重重撞在对方唇上,带着点赌气的蛮力,碾,转,咬。
靳渊闷笑一声,非但不躲,反而抬手揽住了他的腰,指尖顺着浴巾边缘轻轻一勾……
张禄只觉得天旋地转,回过神来,两人竟然双双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两个人缠在了一起,滚烫地吓人。
温热的肌理相贴,温度顺着接触的地方一路烧到心底。
张禄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
他粗喘着气,闭着眼等着那道迟早要落下的力道,连后颈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不是头一回!
可预想中的动作却迟迟没落下。
靳渊的手停在他腰侧,慢悠悠地沿着腰线打了个圈,热度灼人,却始终没再往下半分。
他低头埋在张禄颈窝,呼吸扫过肌肤,引得张禄不住发颤。
然而,依然只轻轻咬了咬张禄的锁骨,便停住了。
张禄睁开眼睛,满心的不解与茫然。
“今天到这。”靳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仍然字字清晰,“不急。”
张禄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憋了半天,才总算迸出来一句:“你……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靳渊伸手,指尖探向张禄的耳后,修长的手指,犹如在弹奏。
缓缓地下滑至颈项,在喉结处停住,若即,若离,却让张禄浑身都不由一颤。
“你总不该以为,履约就一次性的,一种方式吧?”
靳渊的笑声低沉,依然带着逗弄的意味。
“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伴侣。”
张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刚要梗着脖子反驳“谁他///妈跟你是伴侣”,靳渊却忽然收了手,撑着坐起身。
他侧过身,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翻了两下。
竟摸出一本封皮画着圆滚滚卡通狼的儿童读本,封面还是崭新的,张禄没有见过。
张禄也撑着胳膊坐起来,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他手里的书:“你又在抽什么风?”
他早就知道靳渊变态,可是变态也不用这么变态。
床笫之戏到了一半,冷不丁地掏出本儿童读物?!
“读给我听。”靳渊把读本塞进他手里,自己则往后靠在床头软垫上,看着张禄。
张禄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了。前一秒还在扯什么履约、伴侣,下一秒就让他读儿童故事?
“这也是履约。”靳渊催他,“快点。”
张禄心里骂着脏话,可面对靳渊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与之前几乎快把他蒸发的炙热不同,现在的感觉,仍然是暖的,却并不灼人。
“…… 真是有病。” 他低声啐了句,依言翻开了扉页。
起初他念得依然是磕磕绊绊,可慢慢地,房间里便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
张禄下意识地放轻了语调,翻页的动作也渐渐放缓。
等读完了一个故事,他侧过头,本想怼一句“你幼不幼稚”,话音刚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靳渊睡着了。
他靠在软垫上,头微微歪向一侧,长睫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也不是第一次看见靳渊的睡颜,张禄知道,靳渊这个时候,总是显得格外年轻。
甚至……带着一点点的脆弱。
啊呸。
张禄骂了自己一句。
靳渊跟“脆弱”两个字,水火不容。
他就保持着半侧身的姿势,静静看了靳渊好一会儿。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读本合起来,轻手轻脚放到床头柜上。
末了,张禄盯着靳渊安静的睡颜,又在心里无声骂了句“神经病”,用力拉过薄被,却轻轻地搭在了靳渊身上。
第36章 “等你愿意”——什么叫等你愿意?
张禄第二天醒来, 发现靳渊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伸手向他……
他顿时惊醒, 本能地一骨碌躲开, 瞪着靳渊:“你想干嘛?!”
靳渊笑笑不语, 收回了手。
张禄见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由疑惑,他盯着靳渊片刻, 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你昨晚,为什么不……”
“不什么?”
“……”张禄语塞,脸颊不由地烧了起来,心里暗骂了句变态,硬着头皮继续, “不做?”
“做……什么?”靳渊轻轻偏了偏头, 依然一副懵懂的样子。
张禄竟然忍不住心里一跳。
妈///的,他暗骂自己, 怎么竟然会觉得这个动作, 有点可爱?
心里松动,脸上却是绷紧, 嘴上也不饶人:“你不是要我那个什么, 履,履,履约吗?是你自己不做,不是我不肯啊!”
他目光刻意往下扫了寸许, 扯着嘴角冷笑,故意激他:“不会是不行了吧?”
让张禄意外的是, 靳渊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没有平日的算计与压迫,轻飘飘的。
捎着点毫不掩饰的愉悦,在清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他再次向张禄伸出手,但这次张禄没有躲。
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脸颊被覆上了靳渊掌心的温度。
力道可以说是温柔,却带着难以抵抗的能量。
“我行不行,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靳渊凑前,语气里带着些戏谑。
“不知道!”张禄粗声粗气地回答,然后抓开靳渊的手,“你到底想做什么?靳渊!”
“等你愿意。”靳渊说了四个字,然后岔开了话题,“今天我很忙,你大概要在晚上才能见到我。”
“关我屁事,要滚快滚!”
靳渊当然不会那么听话,他依旧坐在床边,看着张禄,唇角轻扬:“来,履约吧。”
“什么?”张禄没明白。
等他看到靳渊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他顿时了悟,张了张嘴,脸红到了脖子。
“别磨磨蹭蹭的,”靳渊低声地催促,“我马上要走了。”
张禄心一横,想着反正也躲不过,伸手就攥住了靳渊的衬衫衣领,咬着牙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拽。
靳渊没设防,顺着力道俯身下来。
张禄仰起头,闭着眼就撞了上去,唇瓣结结实实碰在一处,力道重得有点发疼。
带着他满腔的别扭与不甘,像在完成什么硬任务似的,碰了一下就立刻松开。
他松手把人推开,飞快地别过脸:“行了吧?满意了就赶紧滚!”
靳渊低低应了声,瞧着是真赶时间,没再步步紧逼地逗他,转身便朝房门走。
等他走到门口,张禄心里猛然一紧,话比脑子转得还快,脱口叫道:“喂!小心点!”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了。
靳渊回头,表情有些惊讶,却只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用太担心小小。宅子里有健身房,你随便问个佣人就能找到,闲着可以去转转。”
也不待张禄追问,人影就已经消失无踪。
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
靳渊走了,张禄的脑子总算是能正常运作了。
“等你愿意”——什么叫等你愿意?
这混蛋到底什么意思?
他表现地还不够愿意吗?都……都忍着没揍人了!
结果只是让他读儿童故事,他还愣是把人读睡着了。
还有今早那点到即止的触碰,临走前特意提的健身房……
张禄越想越乱,眉头拧成疙瘩,只觉得靳渊这人的心思,比姑娘还难猜。
虽然其实他也不认识什么姑娘。
“够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脾气上来了,大叫了一声。
想不通就不想,管他呢!
他下了床,进浴室洗漱完,收拾妥当后,先拐去育儿嫂的房间看小小。
育儿嫂正抱着小小在窗边晒太阳,见张禄来,乐得抱给他哄。
张禄和小小玩了一阵,直到小小打起哈欠,开始犯困,才重新交给育儿嫂。
等他吃过早餐,闲着也是闲着,忽然就想起了靳渊临走前提的健身房。
拦了个路过的佣人问了方向,张禄大步朝宅子西侧走去。
宅子西侧的健身房,比张禄想象中还要大。
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庭院,里面摆着各种张禄叫不上名字的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