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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丹丹从出租屋逃走后,联系了李娟,两人在废弃烂尾楼交接证据后,简丹丹就独自一人离开了,此后下落不明。

    警方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简丹丹的出行痕迹。奈何她为了躲避CU幕后凶手的追杀,没再使用移动设备,花钱用的也是现金,这也增加了警方的锁定难度。

    “我让阿东警官调过车辆登船申请记录。”沈规说。

    当时他只查了琴莱常开的那辆车,现在按照邱晨身份证的申请记录倒查,应该能找到苗伦的用车日期。

    楼川颔首:“好,我让指挥中心和码头调取灯塔附近的所有可用监控。”

    他起身要走,将要出门时,回身走到了邱怡婷床前。

    “你的存在不是没有意义。”

    邱怡婷惑然抬头,以为警察是要说什么伟光正的话,来教育她这个无耻至极的人。

    却听楼川沉声说:“去你们老家调查的时候,我还联系了当年给你母亲接生的医护,他们对你母亲的印象很深。医生说,你母亲没有产检记录,是羊水破了直接送来医院的,本来他们不想收,但眼看着就要一尸两命,还是把你们送进了产房。”

    “他还说,你母亲当时瘦到了皮包骨头,浑身上下肚子最大。从经验来看,八成是下不了手术台的。你母亲自己也清楚,一直抓着助产士的手,说一定要保小,还说有话要让她帮忙转达给邱晨。”

    “她说,我恨你邱晨,死了变成恶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但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他能平安来到这个世界上,让他替我走一遍无灾无祸的一生。”

    楼川深深地注视着邱怡婷,“你母亲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

    他不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评价一个没有得到过完整家庭教育的孩子。

    如果她的世界早已扭曲,那就把缺失的部分补齐。

    邱怡婷双眼木然地坐在病床上,一时间,怨恨、算计、大仇得报的庆幸都被抛之脑后。

    她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母亲?

    她从小就没有母亲,只有和邻居打听时听说过这人的存在,邱晨更是不会和她提起。

    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却要在无知无觉时,背负她没走完的人生吗?

    邱怡婷觉得自己应该要难过,或者嘲讽那个女人的愚蠢,可……

    她不会。

    不会这么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楼川临出门前,对观察了全程的心理医生低声嘱咐:“医生,邱怡婷就拜托你了。”

    医生点头:“我差不多了解情况了,楼副队放心。”

    真是可怜又可恨的孩子啊!

    但新闻里那些遭遇侵害的女孩们又何其无辜呢?

    ——

    山风飒飒,穿梭在黑夜林间,呼声犹如悲痛的喊哭。

    “就剩这些了。”琴莱低着头,清点所剩无多的储备粮。

    大概撑不了几天了。

    算了,他不吃也没事,但谢爷一定要撑到离开的时机。

    可又能撑多久呢?

    琴莱满脸忧色,望向正站在树下接打卫星电话的身影。那背影镇定从容,不见丝毫慌乱,仅是远远看着,琴莱的焦躁也逐渐散去大半。

    谢爷一定会有办法的!

    从小到大,谢爷都是最后能取得胜利的人。

    可只看背影,他如何能看清谢嵊此刻阴翳冷肃的脸?

    谢嵊紧攥着手机,愤恨得几欲将它捏碎。

    听筒里刚刚传出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除掉阿渡后,会有人接应你。”

    时隔多日,先生终于又一次联系他。

    有人接应是好事。

    杀了阿渡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可这两件事同时出现,无疑成了威胁。

    如果没能把阿渡杀了,他恐怕也走不掉。

    谢嵊喑哑低呵,是了,他也是颂猜那条可以切断的尾巴。

    可他不甘心。

    他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才走到今天,就这么落到警察手里,他不甘心!

    ——

    “滴滴!”

    小刘揉了揉跳一天的右眼皮,循声转头看向被转拍的手机。

    还是吴寒的那部。

    由于后台管理员突然间没了音讯,CU群聊最近安分了许多,可还是有人自发地往群里发布视频,只为获得其他人的感谢和称赞。

    可突然弹出的新消息却让小刘瞪大了双眼,连忙拨通了高队的电话。

    “高队,出事了!”

    手机屏幕中,所有群聊同时收到一条来自管理员“X”的消息。

    【X:我知道你们在窥屏。那就一起玩个游戏吧,捉迷藏怎么样?】

    同文字信息一起发出的,还有一段视频。

    画面中,一个人背对着镜头,双手被紧捆着吊起,脚下是泛着寒芒的无数铁钉。

    吊的位置不算高,或者说周围的空间看起来十分阴暗狭窄。

    被绑着的人似乎已经撑不住地往下坠,双脚扎进钉子尖端,淋漓鲜血淌了一地。

    盯着小刘传过来的视频,楼川快步往技侦赶。

    不用沈规帮忙做形态分析,他还是认出了视频里的人。

    是简丹丹!

    “嗡嗡、嗡嗡。”

    CU群聊的这条威胁信息不知被谁发到了网上,一石激起千层浪。

    楼川扫了眼发布人,拧眉复述名字:“戚文卉。”

    小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电视台的实习记者,简丹丹的同事,李娟的下属。李娟被调查后,主动交代戚文卉只负责整理硬盘里的资料,没参与工地埋尸案,所以我们核查过后没有为难她,把人放走了。”

    看来小姑娘和简丹丹当初的选择一样,也默不作声地埋伏进群聊里了。

    小刘急忙问:“那现在怎么办?”

    赶回来的高元民立马往外走:“我去把人带回来。”

    他们着急的原因,不是因为戚文卉擅作主张,而是她这么做很可能会被那帮穷途末路的罪犯锁定位置,惹来杀身之祸。

    “嗡嗡!”

    桌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频频响起的提示音中,数条微博新消息弹出。

    还是戚文卉的微|博发布了新动态。

    视频中,女生同她的前辈李娟一样,站在了镜头前。大概是心理压力过大的缘故,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戚文卉深吸了一口气,自我介绍道:“你……你们好,我是江安电视台实习记者,我叫……我叫戚文卉。我的老师李娟,之前发布了一条有关违法软件CU的检举视频。今天由我,发布第二期。”

    说到后半段,她的口条越来越流畅。

    因为逐渐坚定的决心。

    因为手中接力棒的重量。

    视频中,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群聊截图滑过,发言人的丑恶嘴脸令人作呕。她在话外音说:“我知道这么做很危险,但就算歹徒真的来找我,我也不怕,就算是给警察提供线索了。只希望,这个世界能看到真相!”

    戚文卉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在对李娟说,又像是与简丹丹和向阳隔空对话:

    “姐,你总说我太年轻,但我觉得年轻些也好,这样,我就能带着朝阳和希望来找你们!”

    视频发出后不到半小时,话题下不断有新动态发布。

    楼川原以为会是营|销号蹭热度,只打算草草看一眼后,继续往电视台赶去。

    但这一眼,竟让他愣住了。

    数条新动态中,都是年轻女孩的面容,她们红着双眼,坚定地、自愿地走到了镜头面前。

    “我是检举视频中的受害者之一,在群聊里,我没有名字,没有人权,他们管我叫奴隶。”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轻信那些骗局。我愿意承担自己的所有错误,可那些躲在背后的人也不该逍遥法外!”

    “我不想以后只能穿长袖长裤,我不想以后看到镜头就害怕。我希望夜路、公厕、酒店都是安全的,我希望看向我的目光不再是凝视。”

    “我叫陈祺,我实名举报……”

    “我是蒋文茵的家属,我实名举报!”

    如果一个人的声音很小,那我们一起呐喊呢?

    如果这时候走到镜头下,注定要承受生命危险,那我们一起分担吧!

    第99章

    三十秒的威胁视频被反复重播, 屏幕前的人未觉厌烦,只盼着多看几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高队,楼副!”

    小刘是跑进会议室的,发现两人都不在, 反倒看见了一脸愁容的邹主任。

    “他们已经出发了?”

    邹洋抬头点了点, “对, 走了有十来分钟了。”

    小刘视线转了一圈, 最终落在了角落的沈顾问身上,走近了说:“沈顾问, 视频没有剪辑痕迹,发信人未使用运营商IP,定位不到位置。”

    这帮人能搞出主板机房,很可能还有另外的通讯据点。

    说完,他连忙给两位队长发消息同步情况, 耳朵却关注着旁边沈顾问和邹主任的对话。

    “不对劲啊。”邹主任紧跟着吊起一口气。

    沈顾问仍旧平静, 应了声:“嗯。”

    站在后排的贺安安反应慢了半拍,但又看了几遍视频,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小脸似凝上一层蜡般, 面色难看得吓人。

    小刘看得云里雾里,挪到贺安安旁边,压低声音请教:“看出啥了?哪里不对劲?”

    放在平常,贺安安会自嘲一句“我这个小小助理也有被人问问题的一天嘿”, 但现在, 她就连说话, 嘴里也发着苦。

    “她双手没有挣扎痕迹。”

    一点都没有。

    小刘从警也有些年头了, 被提点一句后很快反应过来,指着屏幕上的人犹疑道:“你的意思是……”

    虽然很不想, 但贺安安还是点头认同了他的猜想,出于职业的严谨,她又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脚底的伤口和出血量也不对。”

    被吊着的人背对着镜头,虽然没看到其他伤口,但凭借着经验,她推测可能另有蹊跷。

    作为师父,邹洋默默关注着贺安安,对她的结论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后,指着沈规右耳上戴着的耳机,问:“你在听啥?”

    沈规没立即反应,留意到电脑屏幕上的倒影后,取下耳机看向邹主任,“什么?”

    邹主任没多想地重复了一遍。

    沈规当着他的面拉出音轨,拖到最后一段,将频段放大。

    专业技术流小刘伸着脑袋过来,看到沈顾问的操作后,没太意外地说:“是轮船鸣笛声。”

    他们刚拿到视频就发现了,这个声音很有代表性,所以两位队长这会儿都是奔着码头去的。

    沈规噤声片刻,重新又听了一遍。

    他手边的手机突然发出楼川的询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小刘歪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沈顾问一直在和楼副队打电话。

    邹洋在旁边无语地呲牙,这腻歪的哟,牙酸!

    沈规凝着屏幕上的音频波段,开口:“楼川,这是两声短鸣笛,听声音应该是同一条船发出的。”

    楼川没跟上他的思路,于是直接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只船即将左转,或是从右侧会船。”

    沈规从前住的地方离海边有一段距离,但在没暴露前,帮谢嵊打下手的那段时间,他有几次跟着去海边接“货”,留意过船舶信号。

    “也就是说,拍摄地点可能在入海口附近,或者处于水道狭窄区域。”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两声鸣笛后,拍摄者似乎担心暴露信息,终止了视频,因此他无法确定是否有另一艘船响应信号。

    “明白。”

    稍微提点,楼川立马理清了线索。

    他将通话切到小窗,继续重复谢嵊发布的那条威胁视频,持续放大后,目光紧锁在屏幕一角。

    这就明白了?

    负责开车的刘柱没忍住瞥了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瞅着他突然就不说话了,好奇地喊了声:

    “楼哥?”

    楼川眼皮子抬都没抬,“嗯。”

    他没着急下结论,又对通话另一头的沈规说:“沈规,我手边不方便,你帮我查查登船申请记录,谢嵊那伙人近期的出入记录呗。”

    沈规的应答随之响起,“好。”

    苗伦和琴莱,还有他们手底下一帮小弟,开的多是套|牌车,但登船审批都是以邱晨的名义提交的,拉取表格并不难。

    而且杨局调人加强码头巡逻后,申请频率锐减。

    除了之前留意到的两条,“邱晨”近期还申请过几次车辆登船。

    沈规盯着记录信息,眉心紧了紧,没等想通,先把表格发给了楼川。

    “嗯?”楼川突然疑声。

    他单手撑着车窗边,脑中思绪飞快转动,很快找到了对应的画面。

    “10月11号申请登船的车|牌号,和那辆带走苗伦和道具箱的皮卡好像一样吧。”

    他记得那辆皮卡等在旧街道的路口,接上苗伦后,又是七拐八拐的,消失在了视野里。

    沈规垂眸整理案发时间,“顾昊死亡案是9日。”

    那么9到11日之间,这辆车去了哪里?

    寻找抛尸地点?

    不应该,蒋中诚这么个大活人被装在道具箱里,拖越久越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苗伦蠢归蠢,但足够心狠,不会留这么久的活口。

    楼川边说边整理思绪,“你们看到了吗?视频里的人裤脚除了血,还有淤泥。根据李娟和简丹丹的会面时间,她在30号前应该还没落到谢嵊手里,之后的登船记录是轧钢厂那次,大概率不是。那么9到11号,很可能就是简丹丹被抓住的时间。”

    沈规意会,附和:“但那段时间没有下雨。”

    楼川:“对,之前台风带来的湿度早就已经过去了,热得要死,下一场台风还没来。所以简丹丹裤腿上的淤泥,应该是在水域附近沾上的。”

    临近水域、河道狭窄或临近入海口、有封闭式狭窄空间。

    楼川思忖着,点开地图软件,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刘柱,“柱子,改道,去渔业基地!”

    邹洋侧耳听着两人通话,没明白为什么突然得出这个结论,于是看向和楼副队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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