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代位。这事儿对你来说并不难,本王也能帮你做到……就看你自己,到底想不想做大周的“亡人”了。”

    这话中带话的提议,宁梓韵听得明明白白。禾凛这是在暗示她,可以用一场“意外”彻底逃离这座牢笼。

    她抬头看向禾凛那双盛满了星光的黑眸,一时间竟无法给出答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月上柳梢, 夜色如同一层薄薄的凉烟,笼罩在波弦宫的断壁残垣之上。

    禾凛坐在轮椅上,膝头覆着一张玄色滚金边的薄毯。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里, 清澈地倒映着宁梓韵那张清丽绝俗的脸。

    他的眼神极尽温和, 不带一丝咄咄逼人的催促, 然而宁梓韵却在那份如水般的温润中, 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深藏不露的压迫感。

    他这是在逼她离开皇宫?

    宁梓韵的心尖颤了颤, 随即用力摇头,将这荒唐的想法抛出脑海。禾凛这人, 她虽看不透其深浅,却知他一向清傲温润, 不似会做出强迫他人之事。

    但他方才那句话, 却像一根刺,精准地扎在了她最柔软也最隐秘的痛处——他说,要离开这皇宫,从来不难, 难的是你愿不愿意。

    “想好了?”

    禾凛再度开口,语调微微上扬, 带着一丝询问, 却更多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点, 节奏缓慢而沉稳。

    宁梓韵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听得一清二楚, 仿佛在这场博弈中,她所有的退路与挣扎, 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嗯……多谢三爷提点。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落寞。时机未到, 是因为她还要安顿好青芜,还要处理完宁家在大周的纠葛,更重要的是,她想看清楚,重活一世的亘安,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时机,从来都是人创造的。”禾凛轻笑一声,笑声低沉磁性,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勾人。他从怀中取出一样玉佩,置于掌心,缓缓摊开手,递至她面前。

    那是一块通体翠绿、水头极足的暖玉。玉佩雕刻成祥云戏珠的模样,内里隐约可见一丝流动的殷红,那是极品血沁,价值连城。

    “若有需要帮忙,便拿这块玉佩去京城听风茶坊找掌柜,他会通知本王。”

    “这玉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宁梓韵的指尖轻轻一推,欲将他的手掌推回。

    指尖触上他温热的掌心,宁梓韵的手僵了一瞬,随即想要收回。

    禾凛的手纹丝不动。他的掌心很烫,在这春寒料峭的夜里,那股热度几乎要将宁梓韵冰冷的手指灼伤。

    “本王本就欠你人情,救命之恩,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宁梓韵咬了咬唇。她再怎么不涉朝政,也明白这所谓的人情背后牵扯有多深。当初她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在那场足以焚尽一切的大火中掩护他离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禾凛口中所谓的“举手之劳”,断不止那一桩旧事。

    她眉心微蹙,露出为难之色。右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中,指甲轻轻抠着掌心。

    收,便意味着她与秦国、与禾凛有了扯不断的联系;不收,她在这深宫中确实举步维艰。

    “本王的东西,是烫手山芋?”禾凛见她犹豫,声音冷了几分。

    “不是的!”宁梓韵下意识地抬头辩解。

    见禾凛唇线绷紧,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冷冽的锋芒,宁梓韵的心中猛然一惊。这副神情,她太熟悉了。

    当年在尚书府,有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淘气,故意推搡年幼的宁梓韵。那天禾凛便是这副神情,明明在笑,眼底却结了冰。后来那个孩子从假山上摔下,虽说没断手脚,却从此见到禾凛就躲,仿佛见到了地狱修罗。

    当时的禾凛只是借住在宁府,却无声无息地替她扫平了所有的不平。

    “那就收下。”

    禾凛不容她再拒,大掌反扣,直接将那块尚存余温的玉佩塞入她手中。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动轮椅,身形隐入波弦宫厚重的阴影中,只留下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药草香味。

    “宁宁,记住本王的话。只要你想走,这世上没人留得住你。”

    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宁梓韵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吹透了她的宫装,才猛然惊醒,带着一直守在远处的青芜匆匆赶回凤仪宫。

    *

    一路上,青芜都显得心不在焉。

    “娘娘,刚才在波弦宫外,阿元那小子凑过来跟我说了句“日后再见”,他什么意思啊?”青芜揉着帕子,满脸不解,“咱们可是大周的人,他们秦国人很快就要回去了,哪来的日后再见?”

    宁梓韵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暖玉的温润感顺着掌心蔓延。她心中很清楚,禾凛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便是已有决意。他问她的意愿,或许真的只是一种礼貌,又或许是他想看看,她到底还要为那虚无缥缈的旧情坚持多久。

    “日后再见,便意味着总有重逢之时。”宁梓韵淡淡应了一句。

    离开皇宫,是迟早之事。但这皇宫重重禁卫,如果没有一个正大光明的契机,她即便逃出去,也会连累宁家。再不济,也得等到边境开战,朝廷动荡之际。

    回到凤仪宫,庭院里静悄悄的。

    青芜取出火折子正要去点廊下的宫灯,却见一向稳重勤快的小德子此时像个木头人似的呆站在寝殿门口,神情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惨白。

    “小德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青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德子这才猛地回过神,看见是宁梓韵回来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娘、娘娘……方才朝阳殿来人,说皇上、皇上今夜要移驾凤仪宫,让娘娘备驾。”

    “什么?!”

    宁梓韵还未说话,青芜却已发出一声惊呼。那抹碧绿的身影如同一阵风般冲进了寝殿,速度快得连小德子都看直了眼。

    “娘娘,您快进来!快准备着!”青芜在殿内焦急地大喊。

    小德子摸了摸鼻尖,将青芜落在地上的灯笼捡起来,挂在勾栏处。原本暗淡的前院在那一刻被暖黄的火光笼罩。他看着紧闭的殿门,心底也忍不住犯嘀咕:皇上这三年来可是连丽华宫的门槛都没踏过,今几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寝殿内,宁梓韵正坐在梳妆镜前,拿起卸妆的帕子准备擦去脸上的残脂。

    “娘娘,等等!”青芜急急忙忙地冲过来夺走帕子,“您这是干什么?皇上要来了,您怎么反倒卸起妆来了?”

    “卸了正好,反正也累了一天。”宁梓韵顺手拆下头顶的赤金流苏钗,三千青丝如绸缎般瞬间倾泻而下,披散在圆润的肩头。

    青芜看着镜中的主子,不由得呼吸一滞。这三年,她守在宁梓韵身边,见惯了她戴着面纱、满脸皱痕的模样。

    如今重生之后,主子没了情蛊的反噬,容颜美得惊心动魄。淑妃李思然确实很美,但那种美是张扬的,离了浓妆便显得平庸。而宁梓韵不同,她素颜胜雪,那双狐狸眼半遮半掩间透出的清冷与脱俗,足以让天下男子折腰。

    “此一时,彼一时。”青芜喜滋滋地拿起玉梳,为她梳理长发,“皇上今日能来,说明他心里终究是有您的。要是能借此机会怀上龙嗣,看庆和宫那位还怎么嚣张!”

    “青芜,本宫说了,不必梳妆。”宁梓韵按住她的手,语气变得冷硬。

    “娘娘,要是皇上瞧见您这般敷衍……”

    “他瞧不瞧得见,本宫不在乎。”宁梓韵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正浓。

    青芜见主子坚持,只得作罢。但她还是偷偷选了几件料子极软、半透不透的月白色寝衣放在榻边。宁梓韵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随手披上了一件最宽大厚实的烟青色外袍。

    *

    约莫过了两刻钟,殿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内侍尖细的通报。

    “皇上驾到——”

    宁梓韵屏退了青芜,静静地端坐在梳妆台前,手中的木梳漫不经心地划过发梢。

    “皇上,您慢着点。这儿有台阶,李鹤给您扶着呢。”

    “起开!朕是傻子吗?这点路还走不稳?”

    亘安那带着浓重醉意且极为嫌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殿门被一股蛮力推开。

    宁梓韵深吸一口气,从容起身,绕过屏风迎了出去。

    “臣妾给皇上……”

    她福身的姿势还没做全,一阵混合着烈酒香与龙涎香的疾风便扑面而来。她身子不稳,惊呼一声往前扑去,随即被一只滚烫且有力的大掌一把扣住了纤腰。

    “朕的皇后……说了多少次,无须多礼。”亘安的头抵在她的颈窝处,喷出的气息炙热而混乱,“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嗯?不听话的女人……”

    宁梓韵眉头紧皱,这股浓烈的酒气让她感到头晕。她抬眸望向跟在后头满头大汗的李鹤。

    李鹤连忙擦着冷汗解释:“娘娘息怒,宴席结束时,那些个边境将领和朝臣轮番敬酒,皇上心里不快,便多贪了几杯。后来非吵着要来凤仪宫,奴才们拦都拦不住。”

    亘安醉得极重,双眼迷蒙,虽然身形摇晃,那只扣在宁梓韵腰间的手却紧得像铁箍一样。

    “奴才来扶皇上进内殿吧。”李鹤试探着上前。

    可他的手刚碰到亘安的肩膀,便被一股大力猛地甩开。

    “滚!别碰朕!朕只要皇后碰……”亘安低吼一声,复又将头埋进宁梓韵的发间。

    “本宫自能应付,你们退下吧。”宁梓韵无奈,只得对李鹤点了点头。

    好在亘安虽然嘴碎,进了内殿瞧见床榻倒也配合。宁梓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尊比自己重上一倍有余的“大佛”安顿在锦被之中。

    “呼——”

    她跌坐在榻边的圆椅上,揉着发酸的腰肢,胸口剧烈起伏。

    李鹤端了一盆温水进来,见宁梓韵一脸倦色,忙将浸湿的帕子递上。

    “娘娘,皇上平日里克制,今日是真喝多了。奴才斗胆说一句,皇上心里若没您,断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来凤仪宫。”李鹤一边观察着宁梓韵的神色,一边讨好地笑着,“皇上醒来若是瞧见是您伺候着的,定会龙心大悦。这可是凤仪宫苦尽甘来的日子啊。”

    “苦尽甘来?”宁梓韵接过帕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李公公,这三年,他即便醉得不省人事也是往庆和宫走的,怎么今日这“苦”就到头了?”

    李鹤被噎得一愣,讪讪地低下了头,不敢再接话,悄然退了出去。

    寝殿内,只余下一盏昏暗的宫灯在那儿孤独地跳动。

    外头起风了,风吹动着重重帷幔,发出沙沙的声音,更显得这凤仪宫冷清得吓人。

    宁梓韵坐在床沿,借着微弱的光,看着躺在榻上的男人。

    他长得确实很好,剑眉星目,挺拔的鼻梁在侧脸打下一片阴影。此时的他睡得并不安稳,英挺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口中还在无意识地呢喃。

    宁梓韵凑近了些,依稀听见两个模糊的词。

    “爱……”

    “不爱……”

    他是在问淑妃,还是在问他自己?

    她伸出手,原本想替他擦去额间的冷汗,指尖还没触及皮肤,却撞上了一双骤然睁开的深邃凤眸。

    亘安猛地醒了。

    他的眼神并不清明,布满了红丝,神色怪异地盯着她。

    “皇上?您醒了?要喝水吗?”宁梓韵的手僵在半空,轻声唤道。

    亘安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种目光,复杂得让宁梓韵心惊,里面仿佛藏着滔天的悔恨,又藏着压抑了三年的狂热。

    “梓……韵。”

    他忽地扣住她的手腕,猛然用力一拉。

    宁梓韵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跌入了他宽阔而滚烫的怀抱。

    “皇上,您醉了……”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亘安却翻身而起,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他粗重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带着辛辣的酒香。素净的宁梓韵,在昏暗的灯火下白得像是在发光,那双受惊的狐狸眼微张,唇瓣晶莹。

    亘安的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沉。他缓缓低头,向她靠近。

    “别躲……求你,别躲着朕。”

    他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想写看看性格设定的类型:本来一开始设定是男主重生,后来加上了女主穿越的设定。再请小天使们帮忙收藏~~不过芍药这本应该还很长,没这么快结束。预收书名:陛下拒绝设定新皇登基,魏国皇宫多了一位卑微如草芥的丑宫女。没人知道,她是带现代记忆与“AI性格系统”胎穿的大周第一才女蓝溸溸。本是恪守礼法的世家嫡女,因胞妹替嫁而逃离京城。流落敌国的她隐忍藏拙,甚至利用系统在特定时间内改动魏国皇帝的“性格标签”以求自保。高冷、温柔、偏执……她以为能将帝王玩弄于股掌,直到最后才惊觉,剥离掉所有AI设定的他,那颗毫无伪装的赤诚真心,才是她唯一的解药。*而重生归来的魏国皇帝段沭,疯了般在寻找失踪的未婚妻。直到他将那名相似的丑宫女调至御前,躲在梁柱上,亲眼看着她洗净伪装,露出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绝色脸庞。可任凭蓝溸溸如何拼命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清除敌意”的指令,眼前的男人却只是步步逼近,眸中闪烁着不再受任何外力操控的滔天怒火与狂喜。

    第23章

    寝殿内只留一盏孤灯, 火光羞涩地摇曳着,映照在床幔上的身影交缠若梦。

    “梓韵……”

    亘安轻抚着宁梓韵的面庞,声音低哑:“梓韵,你是不是还在气朕……朕知错了, 朕真的知道错了, 朕不该误会你。”

    一句句低喃仿佛从梦中传来, 像是替淑妃小产一事向她请罪。宁梓韵欲挣脱他的怀抱, 奈何男女力气悬殊, 她无法推开,只能默默忍受。

    眼见亘安的唇欲贴近, 她微微侧头避开。颈侧传来炽热气息,让她全身一僵。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趁他酒劲上涌、意识朦胧之际轻轻一推, 亘安便顺势倒回床榻,陷入了沉沉睡眠中。

    沉稳的呼吸声传来,亘安安稳地沉睡,仿佛方才的胡闹与他无关。

    宁梓韵没有立刻起身, 只是坐在原处,低头看了他片刻。

    烛光昏黄, 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清醒时那双阴冷凌厉的眼此刻阖着, 英挺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整张脸难得显出一种平静。她就那样看着,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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