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两位洁身自好感情专一的大帅哥能不能给个参考,像你们这种好白菜的理想型都是什么样的?”
“理想型?那不是得出现了才知道吗?”温嘉语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
“你想象一下呗,平时不做白日梦啊?比如我,我的理想型就是身高一米九五以上,长得帅会哄人深情专一能提供情绪价值做饭还好吃,年龄最好比我大一点但同时要有奶狗感会管我叫姐姐,不和我争高低不和我发脾气,会哭鼻子会示弱肩宽腰细腿又长的Alpha。”
罗栀意像报菜名似的叽里呱啦一大串,听得温嘉语都有点愣。
安寸心在旁边冷嘲热讽:“不然去许愿池找吧,你搁那儿说几率还大点。”
“呵,嘲笑我要求多找不到是吧?你就等着瞧好吧!”撂完狠话,罗栀意言归正传,不忘初心:
“所以你俩有理想型吗?”
“那我得想想啊……”罗栀意已经演示过了,温嘉语再不说就不礼貌了。
于是他认真考虑了一下,半天蹦出来一句:
“黑头发吧。”
“?”罗栀意冷笑:“就这么敷衍我。”
“……长头发,温柔一点,成熟一点,能和我一起玩的。”温嘉语绞尽脑汁也就想出这么几个词。
“这人听着好耳熟啊,”石敢当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场开始造谣:
“黑长直,姐感妹,够温柔够成熟,还能跟你一起玩,是不是还得加个青梅竹马?”
他搂了一下柯珂的肩,朝柯珂疯狂挤眼睛:
“是吧?!”
“是啊!”柯珂仅一个眼神就决定和兄弟一起坑自己另外一位兄弟:
“难不成你潜意识里其实暗暗……”
“滚啊!”温嘉语选择祸水东引,偏头看向谢准:
“你呢,她也问你了,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谢准微一挑眉,看着他的眼睛,好像没什么思考的过程,慢悠悠说:
“喜欢,可爱的,善良的,单纯的,勇敢的,正义的,眼睛大的亮的,眼睫毛长的,短头发的,皮肤白的……吧。”
一边说,他一边瞧着温嘉语的反应。
然后看着温嘉语睁大眼睛,感慨:
“哇!那你这想得很具体啊!但条件也不要太苛刻了我跟你讲,找不到怎么办呢。”
“咳咳咳……”不知道为什么,安寸心突然开始剧烈咳嗽,她手里握着一把瓜子,脸色非常之痛苦,仿佛即将被瓜子单杀。
“找不到就不找了。”谢准挪开目光,抬眼,看向桌子上方。
虽然已经入了冬,但夜里还是会有一些小飞虫,它们飞在暗处看不见,到了光下就格外明显。
它们围着灯泡飞着,为了抓住那些光,不要命了似的,闷着头只管往上撞。
谢准很轻地眨了下眼:
“反正……也不是必须要有的。”
聚餐结束,一群人在饭店门口分别。
这里离谢准家不太远,他可以走回去,正好温嘉语吃得有点多,想散步消消食,就没有立刻打车回,而是跟着他一起在街道上慢悠悠往家晃。
入了冬,气温说降就降,虽然温嘉语身上穿了一件夹克外套,但风一吹还是有点凉。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谁想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就这么被谢准发现了:“冷吗?”
“不冷,就是有点凉。”
谢准扫了他一眼:“拉链拉好就不凉了。”
“不。”温嘉语理直气壮:“拉上就不酷了。”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着谢准:
“哎,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谢准微一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听过一种说法,把理想型描述得特别具体的人,一定是在描述某个具体的人。当然,栀栀那种纯白日做梦的不算。”
看谢准不回答,温嘉语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但我觉得你好像不太乐观,真的。”
“不太乐观?什么意思?”
“就是……你提起她的时候好像不是特别高兴,但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个挺幸福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你看着好像有点难过。”
刚捕捉到这点情绪的时候,温嘉语就开始思考了。
因为他觉得谢准不像是会被感情困扰的人,那一定是他和这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抗力,才让他对这份感情不那么乐观。
想来想去,温嘉语只能想到谢准二次分化的事。
人群里,男性Alpha在择偶上的核心竞争力最强,谢准原本也有着这样的优势,可他的二次分化打乱了一切。
如果谢准喜欢的人是Beta还好,可要是那个人正好是一个Oga,那么,在他完成二次分化的那一刻,他似乎就已经彻底失去得到这份感情和这个人的资格了。
“算是吧。”谢准没有否认。
这令温嘉语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他蜷起手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抿了下唇: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吗?”
“因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谢准出人意料地坦诚。
“你跟她说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
“我不是瞎子,哥哥,我看得出来,就不用再开口自取其辱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
“但你要告诉她你喜欢她,你们才能站在平等的位置看待彼此啊,她才能换一种目光看你考虑你啊。你总得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对方一个机会吧。”
“可我不想让自己有机会。”谢准的声音有一丝冷。
“为什么?”温嘉语微微一愣。
“因为我是他不可能考虑更不可能选择的人。我配不上他。”
谢准的话有点尖锐。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温嘉语的眼睛: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我觉得我和他现在的关系就很好,退一步或者进一步,都会让他难做,让我痛苦。”
第45章 Day 45
“什么意思?”听见谢准的话,温嘉语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皱起眉,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而是伸手拉住谢准,和他一起在原地站定。
他们正好停在了路灯下,暖黄色的光打在头顶,在两个人脚底打出一小团阴影。
温嘉语抬眸看着谢准。
谢准略长的头发在顶光下扫出沉沉的阴影,与睫毛下的影子叠在一起,令他本就深沉的瞳色变得更加晦暗不清。
温嘉语被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却没空去仔细分辨其内微妙细腻的情绪。
他忙着反驳谢准刚才的话:
“我倒要听听,你谢准喜欢上的是总统千金还是迪拜公主,到底多尊贵的身份,连配不上三个字都出来了?我告诉你啊,别说社会主义没有公主,就算真有,你也不能随便说配不配得上这种话!”
谢准看着他,很轻地扬了下眉梢:“是吗?”
“是啊!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你的喜欢也特别好,你的喜欢给谁都是一份特别好的礼物,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好的感情会让对方难做?”
“温嘉语,”念他名字时,谢准的语速有点慢,嗓音听起来也有些沉:
“你不明白。”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明白得很!”
温嘉语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天生对感情一事天赋异禀,有自己的一套理解和原则: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但是谢准,你至今为止遇到的一切都不是你能选择、你能决定的,你已经特别厉害了,谁来也做不到比你更好了。再说,谈个恋爱而已,你又不是立刻马上要跟她结婚给不起车房和彩礼,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小小年纪的就别考虑大人的烦恼了,先考虑眼下,喜欢就向她袒露心迹,如果她也喜欢你,肯定不会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那你会吗?”
谢准突然的问题令温嘉语一愣:
“……什么?”
“如果有一个和你差距很大的、你绝对想不到的人突然和你说喜欢你,你会怎么想?”
谢准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睛。
“我……?”温嘉语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然后回答:
“我会谢谢她,谢谢她喜欢我。”
“然后呢?如果他说想追你?”
“那就追啊,追不追我是她的事,要不要答应是我的事,出于对这份喜欢的尊重,我会尝试着去了解她的一切,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被这个人打动了,那我就跟她表白,如果没有类似的感觉,那就好好聊一聊当朋友。大家应该都是这个流程吧?”
“但你家庭幸福,有很多钱,和很多爱。”
“那又怎样?”温嘉语不太懂这两件事情的关联。
“如果对方没有与你相匹配的条件,甚至差得很远,你难道不会觉得他不自量力、高攀、贪图你拥有的钱财和爱?”
“不会啊……为什么要这么想?”温嘉语真的不太懂谢准的脑回路:
“我是自由恋爱,不是商业联姻,更不是要合伙开公司还看看资产和能力。我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她的一切啊,如果她不幸福我就给她幸福,如果她没钱我就给她钱,如果她没有家,那从此以后我的家就是她的家。如果她觉得她不配,那我就用很多的钱和很多的爱砸她,砸到她再不纠结配不配。
“说白了,恋人自卑就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给够她安全感才会让她自卑,爱是让一个人变得更好,如果她内耗了,那肯定是我的错啊。”
“所以,”谢准很轻地歪了一下头:
“无论是多意料之外的人和你表白,你都不会觉得困扰?”
“是啊。”
“无论多不堪的人喜欢你,你都不会觉得他痴心妄想配不上你?”
“对啊。但我要强调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类型只是遭遇过苦难,不能被形容成‘不堪’。”
“那契合度呢?”
“啊?”
“你说你很讨厌拿契合度当择偶标准,那如果你喜欢的人正好和你有很高的契合度,你会纠结他对你的吸引到底来自哪里吗?”
“?”温嘉语真要被他逗笑了:
“为什么要纠结这个?我只是不会因为高契合就喜欢谁、不会因为契合度高就非要和谁谈恋爱,我说我喜欢的人是男是女是A是B是O都没关系,但如果我喜欢的人正好是和我高契合的Oga,那不是更好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我只会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于是谢准也浅浅勾起一边唇角,笑了。
他很轻地弯了下眼睛,突然说:
“我懂了,谢谢你。”
“谢什么?”温嘉语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少年,自信起来啊,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人。”
谢准沉默片刻,就那样含笑注视着对面的人。
半晌,才再次开口:
“温嘉语,记住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好吗?”
“怎么?你怕你被我怂恿着大胆追爱之后惨遭拒绝无处申冤,所以要提前预定个背锅的?”
温嘉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好,但我觉得你喜欢的人肯定不会差。但要是你未来真的就这么倒霉为这事受到了伤害……那就来找我吧,兄弟的这里借你靠。”
谢准没有应这话。
他只在沉默许久后,淡声道:
“是你说我配的。”
温嘉语没太明白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眨了下眼睛:
“我说了没用啊,要你自己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值得才行呢。”
谢准却没再解释,只收回视线,迈步继续走向前路,离开了头顶那束光。
再开口时,他稍稍拖着音调,显得有些懒洋洋:
“有用。”
“啥意思啊?”温嘉语看着谢准的背影,抬步追了上去,玩闹着推了他一把:
“话说一半儿,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啊!!”
……
冬日寒意来得悄无声息,校园里的枯叶落尽,秋季学期也走到了尾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班级里的氛围无形地变得紧张起来,自习课摸鱼说话玩手机的人少了很多,上课铃打响后,安静的教室里几乎只能听到笔尖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响。
临近期末考,大家都忙着复习,一个比一个卷,毕竟期末考的成绩直接决定了他们能不能过一个舒心的好年,多少还是得下点功夫拼一把。
经过大半个学期连续不断的开小灶和家教课,温嘉语的补习进度终于勉强赶上了期末考范围。
他的初始成绩太差,进步空间极大,又自觉学得还行,根本没有压力。
比起其他人,他这段时间简直轻松得像个小学生。
但这份轻松也只能在学习上,因为艺术生除了期末考,还要准备自己的期末汇报。
期末考前三周,温嘉语就把自己的小灶和家教课都停了,一是想让谢准专心复习,二是他需要空出时间准备期末汇报的作品。
九中特招生的期末汇报和普招生的期末考试成绩一样重要,体育生要单独比赛,舞蹈和音乐生要汇报演出,美术生则要完成一次命题创作,拿作品做一次小小的期末主题展。
这次的期末展主题为“青春”,不限作画风格与手法,温嘉语就选了自己最顺手的油画。
按理说,这种老生常谈的主题应该很好画,但温嘉语拿到命题后,找了很多参考、起了很多稿都没能找到自己满意的构图和表达。
他对作品的要求向来很高,虽然这次只是九中自己搞的没什么含金量的小小期末展,但他还是想做到最好。
可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废稿堆了一张又一张,温嘉语始终没能找到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最后,眼瞧着离布展时间越来越近,实在没办法,温嘉语只能从矮子里拔了个将军,挑了张差不多的稿子,勉勉强强地将画完成。
期末展的地点在图书馆一楼的小展馆里,展位按以往成绩分配,温嘉语毫不意外地被分到核心展区中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