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鸾玉昭昭 > 20-30
是何意, 忙缩到小榻里头去,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慕淮之捉了她一只脚踝, 拉过来,拧着眉查看她之前离开玉清宫那会儿下山扭到处。

    虽后来半月都走水路,她又有些怕水, 所以整日待在船舱暖阁里,伤势也渐渐复原了的,谁知昨日孙嬷嬷告诉他,说娘子半夜做噩梦, 翻身一滚就滚下床了, 再次伤到了脚踝。

    “你嬷嬷说你昨夜噩梦摔下床, 可是又伤到哪儿了?”

    慕淮之用指腹摩挲她细嫩白皙的脚踝, 轻轻按压了一下。

    她皱起眉毛,一副要呼疼的模样,只是她口不能言, 所以只能忍着疼,小脸拧成一团,又拿手打他的手一下,他并未撤去手,反倒又使坏一般捏了捏脚踝附近。

    “知道疼还乱跑?又想做几日瘸子不成?”

    南宫蘋只好乖乖安静下来,对他比划,子鱼在呢,忙解释给他听。

    “娘子说她未曾来过皇宫这样的地方,处处都觉着新奇好玩儿,所以就想到处走走。”

    慕淮之淡笑,“乡下野丫头。”

    南宫蘋知道王爷在说她没有见识,不过她本就是金陵乡下一个小县镇乡绅家出身的女儿,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他说就说吧,她又不会少块肉。

    不过小姑娘总是有些情绪在身上的,不喜欢被人说,因此她扭过头去,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的。

    慕淮之抬手捏捏她鼓起来的脸蛋儿,道:“说你两句还和本王置气了。”

    说罢赶了子鱼出去。

    子鱼退下后,慕淮之就把南宫蘋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腿上。

    他用下巴搁在她额头,轻轻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气,以缓解这几日的不适。

    这些天因走水路奔波,各地官员虽备了物资供船上人使用,可船上不比陆地,总有不习惯之处,一到云州下榻,各地汇总而来的奏章奏本便如雪片般飞来,他于是花了几天几夜批阅这些奏本,根本无暇其他琐事,也一并冷落了这小哑巴。

    偏偏这几天夜里狂风大作,这丫头又有个小毛病,大风天总睡不着,勉强睡下也会因一点儿动静就惊醒,因此孙嬷嬷说她昨夜噩梦翻身跌下床,他又觉好笑,一时又有些怜惜。

    这几日范柏又总以为他已碰过她,因此把她当未来夫人看的,时不时就打点了东西送来给她,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范柏就变本加厉,什么都往小哑巴这里送,昨日有本地官员送来些大补壮阳的药膳,范柏也要往小哑巴这里送,被他叫人给全扔了。

    范柏又苦口婆心说了通老妈子一样的话,还说为了保障南宫姨娘未来在府上的日子好过,不如禀明了朝廷,替她领个正式的诰命封作了侧妃罢。

    慕淮之自然知道范柏担心何事。

    太后这次南行,恐怕并非只是为了过冬。

    那日在今上的楼船上,太后身旁跟了个带发修行的姑子,法号妙清,这妙清起先只在内间用膳不肯出来见客,及至千呼万唤,今上也发了话才肯出来。

    有趣。

    这妙清竟生得与他那位青梅令明霜一模一样,不止容貌,一问,连年岁竟也相仿,更巧的是,也是金陵人氏,还有,习惯也一样。

    从那一刻开始他便知晓,太后给他布了一场局,就等着他往里边跳。

    怀里的人儿不安分地动了动,慕淮之嗓音沉下去,念道:“别动。”

    南宫蘋就不敢动了。

    可是,她有点困了,想梳洗一番后睡觉,且昨夜她又做了噩梦,后半夜都没怎么睡,今日酒足饭饱后愈发困倦了,可王爷抱着她一副抱小猫小狗玩儿的架势,她又不好拒绝他……

    这也就算了,王爷真的好喜欢闻她身上的香气!

    她知道自己身上总是香香的,但没想过王爷这么喜欢闻,她觉着王爷有时候还蛮好哄的,生气了就让他抱着闻一闻就好了。

    因此她就乖乖地又让他抱了一刻钟左右,孙嬷嬷进来让她去沐浴,她得了机会便跳下他的腿,一溜烟跑出去了。

    慕淮之睁眼,看着那小哑巴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便知她的脚踝已无大碍,也就没让叫太医。

    至夜深,慕淮之放下兵书,回身朝床帷走去。

    小哑巴洗完澡就睡下了,还放下了床帘,也不知睡没睡着。

    他才掀开床帷,小哑巴就抱着一只小枕头滚过来,笑着朝他比划一通,意思是:王爷快上来和我睡觉觉吧,你不在我睡不着!

    “……”

    慕淮之心下不免一笑,抬手狠狠地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儿,道:“这话谁让你同本王说的?你嬷嬷?”

    以这丫头的秉性,她不至于说这种话,多半是她嬷嬷教的。

    南宫蘋却摇摇头,又比划一通,意思是:

    宴席上听了很多古怪离奇的怪谈,我怕怕的所以不敢一个人睡。

    慕淮之:“哦?本王在你就不怕了?”

    她重重点头,又比划:王爷力大无穷,可以一拳打跑鬼祟!所以跟着王爷就不怕了!

    “……”

    慕淮之褪去外袍,上了床,忍俊不禁道:“你怎知本王力大无穷?”

    南宫蘋比划:

    你每次碰我用的力气都很大!

    “……?”

    慕淮之咬牙,“本王何曾碰过你了。”

    南宫蘋又比划:

    王爷不是爱捏我的脸,就爱抱着我不放,我想走也走不掉,因为王爷力气很大!

    “……”

    慕淮之笑了下,一本正经道:“你知道就好,本王先前不过用了一成不到力气,你已插翅难逃,所以今后有不听话的地方,本王对你大刑伺候。”

    南宫蘋吓了吓,想了想那些大刑伺候可能包括的惩罚,比如挖眼珠子,打断腿,砍手砍脚……

    一时又想到今日那个被打得半死的虞中孝,她愈加肯定王爷没有在唬她,心里有些怯怯的,心想,发起威来的王爷真的好可怕!

    她大着胆子比划问:

    大刑伺候是什么刑罚啊?王爷会用很粗的棍子狠狠打我吗?

    慕淮之目光沉下去,说:“会。”

    南宫蘋怔了怔,心想,完了完了,王爷是认真的!

    那她还是好好听话些吧,她可不要被王爷用粗粗的棍子打个半死……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慕淮之忽地逼近她的脸,盯着她红润的双唇看,她下意识捂着嘴往后退,背脊贴在床杆子上。

    慕淮之幽幽问她:“虞中孝抱了你?”

    她点点头,想到虞中孝身上恶心的酒味就有些难受。

    慕淮之又问:“他可是亲了你嘴?”

    南宫蘋忙摆手摇头,比划道:他没亲到!我踢了他一脚!

    慕淮之眸光划过一丝笑意,拉了她过来,沉嗓说:“以后不准自己乱跑出去,无论去哪儿务必带上子鱼子舟。”

    她狠狠地点头,可不想再遇见虞中孝这样的纨绔子弟了。

    慕淮之沉吟片刻,才又道:“若再有男子对你搂搂抱抱,踹他命根子。”

    南宫蘋眨眨眼,比划着问:命根子在哪里呀?

    慕淮之叹气,道:“两腿中间。”

    南宫蘋于是低头看自己两腿之间,呃,好像什么都没有啊,难道踢空气吗?

    慕淮之见她盯着自己的两腿之间看,便又叹口气,说:“那玩意儿男子才有。”

    然后南宫蘋就看向慕淮之的两腿中间。

    呃,好像真的有什么鼓起来的东西。

    她便伸手过去碰了一下,一脸好奇又天真无邪的。

    慕淮之当即沉下脸,扣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这、里、不、许、乱、碰,明白了?”

    她懵懂地点点头。

    其实她那时候看嬷嬷给的避火图,一直有一个不明白的地方,画上的男子身上长了小尾巴,像棍子一样粗,她以为这是画师乱画的,为了增加看官的紧张感,因为打人搏斗时有棍子才能打人打得更狠!

    空手打人哪有持械斗殴好看!

    现在一看这情形,原来男子都有这种棍子呢!

    不过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男人要用棍子打女人,说好的偏偏君子风度呢?

    希望王爷不会有用棍子打她的一天!

    一夜无梦。

    果然,王爷在身边她真的就不做噩梦了。

    第二天晨起,慕淮之已经不在,红菱说王爷一早就去怀德殿理政了,一天都不得闲。

    她知道他政务繁忙,所以也没问别的,由着红菱兰月帮着洗漱梳妆了一番。

    嬷嬷端了早膳来,她正要吃,兰月便进来禀说:“好稀奇事儿啊,那位妙清娘子一大早就在外边求见,要不要请她进来?”

    南宫蘋握着筷子想了想,点了头。

    须臾,兰月领了妙清进来,妙清还是一身鸦青色素服,宽襟大袖,外罩一层纱衣,手持麈尾,青丝乍泄,发髻别一支木簪,不施粉黛,好一派出尘卓然。

    南宫蘋起身福了福,妙清亦福身见礼。

    南宫蘋让人抬来一把椅子摆在她对面,然后比划着问她有没有吃早膳。

    子鱼在旁解释,妙清便答:“我已吃过,娘子自己吃吧。”

    南宫蘋只好自己坐下来吃了一碗鸡丝面和一盘苜蓿糕。

    妙清坐在对面,凝神净气,并不随意张望,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檀香,坐在那儿好似一尊观音,红菱兰月远远站着,不好过来搅扰。

    南宫蘋吃饱后,孙嬷嬷叫人来收拾干净了,又命人上了茶点。

    妙清本是不想吃别处的茶,只因她在太后宫里用的东西太好,一般的东西难入她的眼。

    不过,宫人端上来的,却是极好的铁观音,这茶今岁进贡少,宫里也只太后和今上及几个身份高的太妃有,旁人是没有的,可见这栖梧殿南宫娘子不是等闲身份。

    妙清端了白玉瓷盏抿了一口茶,一时满口清香。

    “今日来搅扰娘子,是为了答谢之意。”妙清忽开口说道。

    南宫蘋沉思片刻,以为妙清是来谢她玉佩一事,便摆了摆手,因为那是宫女杏儿的功劳。

    妙清正了色,淡淡道:“我是来谢摄政王那日救命之恩。”

    南宫蘋怔了会儿,比划着问:王爷救过你命吗?

    子鱼解释给妙清听。

    妙清微点头,垂眸,盯着茶水上漂浮的茶叶道:“那日我在今上龙船上念经祈福,因那几日偶感风寒,加上晕船,出去吹风时便不慎跌下湖水,几乎就要死一回,因此甚是感念王爷搭救之意,前些日子无缘来谢,今日特来此送上一点薄礼,还望娘子代王爷收下,再替我转交给王爷。”

    南宫蘋比划着问:为何你不自己送给王爷呢?

    妙清眸光闪了闪,面色只淡淡道:“我是出家之人,虽带发修行,亦不便私自见男子,但感怀王爷大恩,因此来谢,望娘子成全。”

    南宫蘋想了想,觉着妙清的顾虑也是对的,大宴虽对女子约束并不似前朝那般严,但出家人,尤其是带发修行的女子还是要避讳些的,也许妙清是怕非议吧。

    她于是便应下了,妙清称谢,忙让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宫女送上一只云纹竹制锦盒。

    南宫蘋让红菱收下,妙清便起身福了福告辞而去。

    至于那锦盒里是什么东西,南宫蘋也没打开看,因这是妙清赠王爷的,又不是赠她,她私自打开也不好,就让红菱原封不动将锦盒放在妆台旁一个紫檀木柜子里收好。

    一连好几天慕淮之都因政务繁忙没能白天回来,每次回栖梧殿都已经是深夜,南宫蘋已然睡下,因此这几天她和他总像没见面似的。

    这天约莫到戌时,慕淮之得空回来,正好是饭点儿,于是范柏就去膳房多叫了几道菜,因为慕淮之已经许久没有和南宫蘋好好坐下来一块儿吃饭了。

    这些天总有大大小小的宴席,不是太后请,就是今上请,然后是本地各官轮番做东道请吃请喝请听戏,因此二人也没甚机会坐下来吃一顿饭,今日好不容易没人做东请客,政务也稍稍少去许多,慕淮之因此得以在戌时就回。

    慕淮之刚进屋,便见南宫蘋窝在铺了金线云纹梅花褥子上的小榻上歪着头看医书,面前一只小茶几上摆满了她的各色捣药杵和钵盂、药罐一类的东西,还有几包中药,另有些不知从哪儿摘下来的新鲜花草和果子,这些东西也没分门别类,就这么堆做一团。

    他掀了衣袍落座,伸手去捏她的小脸蛋儿,她本是看书看得认真,不防他今天回来这么早,心里是有些开心的,于是朝他笑了笑,又拿起桌上一支青色瓷瓶给他,比划了一通。

    子鱼道:“娘子新制的一味丸药,有安神养心解乏之效。”

    慕淮之把玩儿着瓷瓶,半笑不笑看着南宫蘋说:“小哑巴,这次用了什么药材?”

    南宫蘋把那些还剩的药材堆在一起,默想了一回,比划给子鱼看,子鱼便对慕淮之道:“用了合欢皮、柏子仁、首乌藤、藏红花、百合、茯苓和人参,还加了些枣泥,因此闻着清甜,含在嘴里也不苦的。”

    慕淮之倒一粒在掌心,塞了一颗进南宫蘋嘴里。

    南宫蘋嚼了嚼后咽下去,又比划一番,子鱼说:“这个吃着像糖,一点儿不苦,娘子让王爷也吃一粒试试。”

    慕淮之便吃了一粒,细品,这丸药果然入口清甜,甜度也适中,一股枣香混合淡淡中草药香气,不似一般丸药,吃下去不过一会儿,他确实感觉神思清明不少,一天的疲乏亦消减了大半。

    他收了瓷瓶,抬手轻刮了刮南宫蘋的鼻梁,问:“丸药可有名字?”

    南宫蘋便沉吟,然后拿纸笔写下:枣仁安神丸。

    慕淮之淡笑说:“好随意的名儿。”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妙清娘子的嘱托,这几日她没机会和他说此事,差点就要忘了,这会儿想起来,忙跳下榻去,跑去柜子那儿拿出锦盒来。

    慕淮之坐在椅子上,抬眸淡声问:“这又是什么?”

    南宫蘋比了比,子鱼就把来龙去脉说了。

    慕淮之脸色冷淡下来,没说什么,让范柏进来收了去。

    吃过饭他去洗漱,回来时,小哑巴已经窝在小榻上睡着了。

    他轻轻把她抱起,才往床上走两步她就醒了,睁大眼一动不动瞧着他,他便问一句:“看本王什么?”

    她呆了会儿,比划道:方才梦见王爷和妙清娘子成亲了。

    所以她才忽然惊醒了。

    慕淮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24.

    “怎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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