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鸾玉昭昭 > 20-30
求来的。

    这样的说法愈来愈多,因此昭穆宫里到处都说妙清娘子是上天临凡救苦救难的仙女,又说她是观音菩萨身旁侍奉的徒儿, 因此下凡后才有这等造化。

    不过这样的传闻也有人不信的, 就如平乐郡主,还有栖梧殿上上下下, 孙嬷嬷和红菱兰月子鱼子舟皆不信这等话。

    而范柏那边也是不信, 他日日跟在慕淮之身边,所见所闻也颇多, 这传闻背后又是怎样的原委,他自然也有些计较。

    慕淮之还在怀德殿与列位大臣议政, 又是几天不得闲,因此他让范柏去栖梧殿送东西的时候留意一二,看看南宫蘋有何需要的就送去。

    范柏于是去栖梧殿送了一包上好的燕窝回来, 立在怀德殿门外候着,里边众臣正商讨崇州府清平县水患一事。

    因正是秋收之际,这水患一发,清平县各地农田庄稼皆损失过半, 又快入冬了, 因此清平县近日出现了一些小暴乱, 此间正商议该派何人前去镇压, 因此几派人吵了起来。

    已担任朝廷钦差大臣的上官麒如今要务在身,因此不宜前去,于是上官麒便推荐了云州府恭阳县的县令林清担任巡抚一职前往崇州安排镇压及赈灾事宜。

    不过有人跳出来反对。

    “上官大人,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倒响亮,如今你被摄政王提拔才得以从那鸟不拉屎的南疆旱地回京任了钦差大臣,现你又举荐自己曾经的门生,本官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林清当初可是因参与前朝太子一党犯上作乱才被贬,如今你既不顾先帝遗诏要重新起复他,你将先帝颜面存于何种境地?你到底是何居心?”

    说话的是江南总督李佑。

    李佑刚入仕那会儿,太后之父乃是当朝太师,这李佑便是虞太师的门生,因此一直追随于太后一党,不过后来登基的并非太后之子,因此这李佑也偃旗息鼓了一段时日。

    如今他被太后提拔为江南总督,因此对太后忠心。

    谁不知道这上官麒和林清是大皇子、也就是先帝胞兄怀德太子一党,后来先帝即位,上官麒和林清双双被贬,直到先帝驾崩也未见起用,竟有永不录用之意。

    不过这上官麒和林清皆是有才之人,因此当初怀德太子被废,太子一党多半都抄了家送了命,唯独这林清和上官麒只流放了去,因先帝是知人善用之人,知道这上官麒和林清是栋梁之才,只是跟错了人,这才有了这灾祸。

    遂先帝想着先流放,杀一杀这二人的锐气,隔个几年再复用之,方能昭显朝廷恩威并施。

    谁想先帝这一流放就忘了这二人,直到驾崩也未再起复这二人回京。

    二人如今再次起复任职,李佑早察言观色,知道太后不喜欢这二人,因此才跳出来反对。

    这上官麒也就罢了,如今已经七十高龄,怕是也蹦哒不了几年了,又是摄政王提议复用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就暂且先由他蹦哒几天吧。

    那林清则不然,林清如今不过四十出头,正是壮年,若林清复职,定然会和太后作对,且这林清和李佑是死对头,当初二人曾一齐高中恩科,在翰林院共事时就多有龃龉,积怨多年至今,早已水火不容。

    上官麒对于李佑之言并不搭理,只朝摄政王拱手道:“老臣举荐林清担任此次巡抚并非出于私心,因朝廷近两年革了一批作乱官员,空缺甚多,近两年及第进士皆还只能在翰林院担任一些起草编撰文职,无有能担大任之人,朝廷又是用人之际,臣以为应当大胆起复旧有被贬有才之人,还望王爷明鉴。”

    李佑气得胡子都飞了,指着上官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非议王爷革了一批作乱佞臣?什么翰林院的人不能用,你当初不也是从翰林院一个小小的编修做起,做了十来年才进了文渊阁,如何又看不起翰林院那批刚刚入职的新科进士?”

    上官麒老脸五官齐飞,道:“我何曾非议了王爷秉公用权一事?又何曾看不起翰林院那批毛头小子?你这是在诽谤!挑拨是非!李大人!你也不用揭我的老底,难道你自己就清清白白吗?据我所知,你儿子恩科一直落第,可如今怎么忽然在户部任了同知?莫不是捐的吧!”

    李佑:“你这是信口雌黄!我儿是落了几次第,可你这些年又不是主考官又不在京的如何得知恩科进士又有谁谁谁?我儿落了几次第难道就不能一朝发奋图强扶摇直上了吗?虎父无犬子!你凭什么奚落我儿!你儿子不也落第落了好几年了嘛!既如此你让你儿明年不用再参加恩科了!反正一朝及第也要被人说是捐的官!不如不考了落得干净!”

    上官麒气得老脸都红了,差点就要上去和李佑打起来,李佑亦是当仁不让气得脸红如猴屁股。

    这二位吵架,旁的人又都不敢插嘴,只好在一旁又无奈又偷笑着听两个人吵。

    二人又你来我往吵了一会儿,座上翻阅奏章的慕淮之才悠悠开口道:“二位大人歇会儿,这里不是市曹。”

    众臣都闷声笑,上官麒和李佑也只好乖乖闭了嘴。

    宫人进来上茶,一时议事厅内寂寂无声。

    少顷,慕淮之在一份举荐各官员担任本次巡抚的奏本上朱批三字,随后撂下去给众臣看。

    众臣忙捡来看奏本,原来摄政王本次任用的人既不是李佑举荐的门生,也不是上官麒的门生,而是陵川府节度使齐翰飞。

    这齐翰飞也是一员虎将,曾随摄政王上战场杀敌无数,只是为人过于刚直,因此得罪了朝中不少人,若不是老上司慕淮之保着,恐怕也要被弹劾去那不毛之地做什么没实权的小县官。

    李佑思量了一会儿说道:“齐大人本镇守陵川府,若派去崇州,那这陵川事务交由何人打理?陵川府刺史去岁刚被罢黜,如今朝中还未有人选……”

    慕淮之捧了盏茶打断李佑,道:“陵川近来无事,李大人不必担心,一应事务交由陵川新任刺史即可,本王有意起复林清担任陵川刺史一职,众位有何高见,不妨畅所欲言。”

    此话一出,众臣都说好,因摄政王看上的人,总是不差的,这上官麒便是最好的见证,本次赈灾,上官麒当仁不让安抚得仅仅有条,各地有灾的民众都对朝廷感恩戴德,可见这上官麒虽然脾气像茅坑里的石头般又臭又硬,可做起实事来还真有两把刷子。

    唯独李佑不乐,这林清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那上官麒怕是开心得胡子都要飞了吧……

    李佑暗暗思量,也不便再说别的,他也知晓,这摄政王怕是知道他是太后一党,因此故意疏远他,却偏偏任用上官麒那边的人,也着实让他不爽。

    午时,议事厅内众臣退了去。

    慕淮之坐于炕上,两边一对洋漆小几,其上几只汝窑瓶,瓶内插着时令鲜花,又几只精致白玉茶盏,鸦青色椅搭上还留着几本方才撂了不用的奏本。

    范柏进了去,禀了这几日栖梧殿内所来探视者的名单,又说了这几日南宫蘋的动向,说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得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慕淮之半阖眸坐在炕上,一手支着头颅听着。

    “今日倒没什么人来,只平乐郡主和妙清娘子来过,平乐郡主送了几包东西来,因是些女子闺阁用物,小的也就没问是什么,妙清娘子今日来喝过茶就走了,南宫姨娘近来偶尔出去沁芳园走走,有时和平乐郡主去游湖钓鱼什么的,今日没出去,只在屋里做了些丸药。”

    慕淮之微抬眸,问:“妙清总来喝茶?”

    范柏答:“约莫是,王爷……可是觉得妙清娘子会对南宫姨娘不利?”

    “妙清此人心性清高,礼佛之人,应是没这样心思,怕只怕她如今在太后那里,听命于太后。”

    范柏也知道王爷的顾虑,这妙清应不是什么有坏心的人,就怕太后洗脑,若妙清真的为太后所用,恐怕她会犯错。

    太后千辛万苦寻来这么一个人,怕是有大动作。

    这妙清容貌如此,怕是连令家人也分不出来是真是假,因为妙清身上没有一丝破绽。

    早在龙船上初见妙清时,王爷便让他派人去查了妙清底细。

    探子回报,这妙清确是金陵人士,连口音都是金陵那边的,一应习惯也和令明霜一样,若是假扮,恐怕难以模仿到如此地步,并且这妙清那张脸是真的,并不是什么江湖传闻中的易容术。

    还有一件,这妙清出家修行的时间非常之巧,正好就是八年前令明霜跌落山崖三月之后。

    种种的巧合都在指向一种可能——这妙清就是令明霜。

    当初令明霜跌落山崖,人人都断言她已死了,可谁也没找着她的尸首。

    又或者,当初令明霜根本就没有跌落山崖,这些口证是当初令明霜一个丫头回禀的,不过这丫头年纪小,遇事便慌了,当日情形她根本记不清楚,之后不久就得病死了,所以那令明霜究竟有没有真的跌落山崖身死,竟成了迷。

    如今忽然冒出来一个妙清,一言一行和那令明霜简直一模一样。

    世间真有如此凑巧的事?

    太后这招很损,正所谓美人计屡试不爽,英雄难过美人关.

    入夜后天气愈发冷,南宫蘋因此让人关紧门窗,她则窝在榻上配丸药。

    近日妙清来,给她带了一本佛门医药古籍。

    据传,这古籍是牟尼院一位道法深厚又极通医术的得道高僧所著,不过几百年间,这古籍已然失传,只有几本誊抄的流传于世,这些誊抄版本也在岁月流转间又遗失了许多页,因此如今传世的版本只记载了一些治疗普通伤病的配方。

    不过南宫蘋也不管这是不是真的传世古籍,只管翻看了一下午,又让兰月和孙嬷嬷出宫去买了几包药材回来,她明日要试着配一些丸药来用。

    当然,她会自己先试过才给别人用,因此她给慕淮之的那些丸药香膏一类的东西其实都是她自己试过的,没毒也不会造成影响。

    嬷嬷让宫人摆了饭,此时慕淮之回来,他先褪了外袍,又去里间换了身便服才出来用膳。

    南宫蘋朝他招招手,又比划一通,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张已经揉成团的纸给他,他展开一看,这纸张上写的都是一些稀有又不曾听过的药材。

    子鱼道:“娘子说这些药材平常的药铺买不到,她也不知道哪里有得卖,因为王爷无所不能,所以想让王爷替娘子寻了这些药材来。”

    慕淮之收好那张纸,执了筷子夹了菜,吃了一口才问她:“你又捣鼓什么药方?”

    南宫蘋就比划道:

    妙清娘子给了我一本古籍,上边的药方就是这么配的。

    慕淮之:“你不怕这妙清给你的古籍是她自己杜撰的?专骗你这种小笨蛋。记着,防人之心不可无。”

    南宫蘋想了想,又比划:

    我抄了一些药方让红菱去找太医问过,太医说配方虽然世所罕见,但不是害人的方子,可用的。

    慕淮之只淡淡道:“那劳什子医书在哪儿?拿来我看看。”

    南宫蘋便跑去里间找来给他。

    慕淮之放下筷子,翻开来看了几页,又翻到最后几页摸了摸纸张,最后撂开来,对她道:“刻意做旧的,不是什么古籍,她跟你说这个流传很多年?”

    南宫蘋比划:妙清说已经一百多年了,不过这是抄录的,不是原本。

    慕淮之暗笑,眸光划过几分玩味,道:“澄云堂出的纸,至多去年的。”

    “……”

    范柏也在一旁说:“王爷用的一应笔墨纸砚都是澄云堂出的,错不了。”

    南宫蘋便知道妙清在骗她了。

    可是妙清为什么骗她呢?因为她很好骗?所以骗着她玩儿?

    “……”

    慕淮之对范柏道:“医书的方子抄下来,拿去和太医对一对,看看其中是否有诈。”

    范柏领命而去。

    南宫蘋比划道:

    王爷不用再拿去对,我早拿了几张去对了,太医说没问题。

    慕淮之:“你才抄了几个方子拿去对,怎知其中有没有诈?”

    “……”

    南宫蘋只好乖乖地扒拉饭菜。

    吃过饭她去洗漱,回来时见慕淮之在小榻上摆弄她前些日子做的丸药,他从一只墨绿瓷瓶里倒了一粒就要吃,她忙冲过去夺了回来。

    差点他就吃进去了,好险。

    慕淮之拧眉,问她:“这个不是给我吃的?”

    南宫蘋点头,比划道:

    我刚做好的,还没试吃过,不给你吃。

    慕淮之笑,拉她过去,掐她的脸,道:“哦?你还给本王试有没有毒?”

    她垂眸不语,抱着瓷瓶立在那儿想事情。

    “怎么发呆?”

    她抬起头看他,又比划一通。

    近来慕淮之让范柏去找了个哑语师傅来传授了一些时日,因此现在他已能看懂大半她的哑语手势了。

    她方才比划的意思是:

    因为王爷很重要,所以不敢随意给你吃这些没试过的丸药。

    慕淮之淡笑一回,眸光划过她脸,问:“本王怎么重要了。”

    她脸色一红,垂下脑袋去想了想,然后才比划道:

    王爷是大宴的脊梁,守护天下黎民百姓,所以王爷很重要,不能轻易有事的。

    慕淮之:“原来本王只对黎民百姓重要。”

    呃……她怎么听出来一丝不满呢?

    唉,王爷有时候真的很难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26.

    转眼已到了隆冬时节, 神京城早已下起鹅毛大雪,但云州府四季如春,十二月底却只穿两件单衣即可, 夜里气温稍比白日要低一下,也只需披一件大氅。

    近日神京无事,不过京师本地官员依旧不忘南边的摄政王、太后和今上, 年关将至, 神京派官兵漕运了一批过冬物件来,有各色大氅狐裘、暖手炉、动物皮毛制的大衣和铺盖, 又有一批西洋贸易得来的新奇物件, 一共十几船东西,太后便借此做东道, 摆宴邀请各大小官员前来昭穆宫赴宴。

    天色黑得比以往快了些,这日夜宴前一个钟头, 南宫蘋还窝在被窝里睡觉,本是睡午觉的,谁知竟没人来叫醒她, 待她浑浑噩噩睁眼醒来,天色已经快黑了,她因此忙忙爬起来,叫了红菱兰月进来替她梳洗妆扮, 夜宴她不好迟到的。

    匆忙梳洗妆扮了两刻钟才好, 这时殿外已经有人来催了, 是范柏派来的一个小丫头, 丫头穿一身枣红色衣裙,立在一片梅林里格外好看,远看着倒有些像平乐郡主。

    须臾, 孙嬷嬷拿来一个暖手炉给南宫蘋握着,南宫蘋只摇头,还比划着说不冷,嬷嬷还是苦口婆心说了一通,见她不要这个,只好收走,又去备了一件大红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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