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是希望南宫蘋好,不过是听说摄政王府的奶母梁嬷嬷刚好在挑选良家女子入王府做姨娘,且那摄政王又是不近女色的,送进去就等同于守活寡,薛氏就当碰运气,送了南宫蘋去王府,亲女南宫茗则被她送入宫中选秀。
谁想,南宫茗却没中选,灰溜溜地下了台,娘娘是做不成了,薛氏于是又物色别的好人家给南宫茗,可南宫茗被她宠坏了,听说南宫蘋在王府成了宠妾,心里不服,便说自己也要进王府,说什么也不肯嫁给那些个七八品小官的儿子,于是乎便拖到现在还没有嫁出去。
薛氏心里也急,南宫茗已经十九了,再拖下去真成老姑娘了,那更挑不到好的,因此她急得什么似的。
偏偏南宫茗眼睛长头顶上,就是不肯“下嫁”。
南宫茗见母亲在花园子里和人说话,便也过来,先和员外郎夫人问了安,一抬眼才看见南宫蘋坐在秋千架子上悠哉游哉的,心里便气,又嫉妒,就咬着牙跟薛氏说:“母亲你看她,大人都站着呢,她倒好,搁那儿坐着当大小姐,怎么,母亲还得过去给她推秋千架子不成?”
薛氏讽笑道:“你哪里知道,你这个三妹妹在家那会儿便说不动她的,非得请她做事才行。”
南宫茗:“她如今架子更大了,做了王府的姨娘,鼻子都要翘上天了,一个哑巴,也不知王爷喜欢她什么。”
这南宫茗身上的醋味儿简直八百里外都闻得到,员外郎夫人讪笑着在一旁也不好插话,虽明知这薛氏二人在讥讽庶女,却也是人家家事,不好插嘴,免得惹一身骚的。
这母女二人七嘴八舌,南宫蘋早习惯了,从前在南宫府时,她受到的攻讦胜现在百倍,哪里能为这点儿小事生气呢?
遂她假装听不见,还是坐在秋千架子上小幅度地晃啊晃的,并不想理会薛氏母女。
这里好歹是靖国公府,薛氏母女也不敢如何,只在一旁说些风凉话罢了。
那员外郎夫人见这薛氏也是个不成气候的,怕一会儿被有心人说出去,难免摄政王也牵连她,遂就走开了。
薛氏母女二人见南宫蘋不搭理,说了几句便也结伴走了。
时候已不早,来喝喜酒的诸人也都渐渐散了,薛氏母女正走着,不想那边蔷薇花架子下有两个人影似乎拉拉扯扯的,不成体统,薛氏母女便一行走一行看,那蔷薇架子下,那二人怕不是在私会?
在别家府上私会,终究说出去不好听。
母女二人正要打探打探,那蔷薇架子下忽走出来一个人,气宇轩昂,威仪凛凛,光是往那儿一站,便已是风度翩翩得不得了。
南宫茗看呆了,拉扯母亲的衣袖问:“那是哪家的公子啊?真真是世无双的……”
这蔷薇架子下光线不好,薛氏定睛一看,忙唬了一跳。
“那可不是摄政王爷嘛!”
南宫茗一听,忙整了整衣衫和发鬓,假意路过此地般地走过去,朝慕淮之福了福。
“小女南宫茗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
慕淮之负手而立,冷着眼睇她一回,道:“谁让你过来的?偷听本王墙角,是想本王命人拖下去打你二十板子?”
“……?”
南宫茗一听这话,慌得脸色都白了,忙解释:“小女与母亲来喝喜酒的……正准备回府,只是无意打此经过……非是听王爷墙角……王爷恕罪!”
薛氏也过来求情:“王爷开恩,妾身母女二人什么也没听到也没看到……”
这时蔷薇架子下才走出来另一人,薛氏抬眼一扫,心里有些惊讶。
她恰好前些日子去一个户部郎中的家里吃饭见过这姑娘,听人说,这是金陵令家的四小姐,来京探亲的。
可这令家小姐怎么和王爷在这里拉拉扯扯的?莫非……王爷背着南宫蘋偷吃?
自然,男子哪有不偷吃的,何况王爷这等身份,不偷吃才不正常呢,薛氏也不敢乱说话,便低下头去。
令明霜走了出来,见有人在,忙以帕子擦了擦眼睛,对慕淮之低声道:“是我失礼了,还请王爷见谅。”
说罢便转身走开了。
慕淮之挥挥手,示意薛氏母女滚蛋,薛氏母女忙慌退了。
这薛氏好歹是南宫蘋名义上的母亲,他不好怎样处置的,所以就放了。
方才他去靖国公的内书房里和靖国公谈了些事儿,出来便被令明霜缠住了,于是才有了蔷薇架子下的拉拉扯扯,他就算无心理会她,却也架不住她自己缠上来。
令明霜今日也是随哥嫂过来吃喜酒的,自然,这样场合少不了京中王公贵族家的公子,所以令家哥嫂带她来碰碰运气,没准儿和哪家公子看对眼了,婚事便有了着落。
不过令明霜运气不太好,的确有人看上她了,不过不是别人,看中她的正是昌明侯的长子虞中孝。
这虞中孝便是三年前在云州府昭穆宫里调戏摄政王宠妾的那个,被摄政王下令痛打了五十板子,后来腿瘸了的那个纨绔霸王龙,他的名声谁不知?
专爱调戏良家女子的酒色之徒!
如今有身份的那些王公贵族哪个肯把女儿嫁给他?
所以那虞中孝酒后来和令家二哥说什么有意娶令明霜做续弦的话,令明霜一听,当场就气哭了,偏她嫂子还在旁说她不懂事,这样门第还挑挑拣拣,说她眼睛放头顶上……
令明霜委屈得不行,这在国公府,她又不好和嫂子闹的,于是自己出了园子里哭,正哭着,慕淮之打园子过,她一想到这个大宴最有权势的男子曾和自己定过亲的,又想到自己如今凄惨境况,就止不住地哭起来。
恰好四下又无人的,她心里又委屈,便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起来。
于是便有了薛氏母女看到的那番拉拉扯扯。
令明霜虽然嘴上说自己失礼了,却并没有走远,只躲在蔷薇架子后边,等薛氏母女走了,她又出来和慕淮之说话。
她哽咽着,泪眼婆娑对他道:“淮之,你当真就不肯解救我么?我们青梅竹马之谊,你竟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如今我没有什么好去处,那虞中孝还要娶我做续弦……”
哭罢又擦擦泪,低低道:“你……就不能纳我去你府上么?王妃之位我哪里敢奢求,不过想求个安生去处,竟也是不能够么?”
令明霜自知这番话不成体统,一时羞愧难当,便又掩面哭起来,又要靠过去抱着他哭一哭的,谁料他想也没想就退了两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月色下,他的神色看不分明,只是那双眼睛是冷的,说出来的话也冷。
“你既不想嫁入虞侯府,让家里人回绝就是,难不成虞家人还会强逼你么。”
“……”
令明霜抽噎了一下,愣愣的。
慕淮之背对她负手而立,音色浅淡道:“年少时我与你虽勉强能算青梅竹马之谊,但也仅此而已,不过是因慕令两家是世交,你常随你母亲来家里做客,相识一场罢了,请小姐自重,切勿多想,既你我已退婚多年,今后便井水不犯河水。”
“……”
令明霜又怔了怔,心里又悲又委屈,他这话什么意思?
她竟还自作多情了是么?
一时委屈,又捂着帕子哭起来,慕淮之非但没有转身来安慰她,反倒走向那蔷薇花架子旁一株玉兰树前,那里似乎还站了一个人。
不等她反应,慕淮之已将那人扯了出来,骤然抱入怀中,将那人搂进怀里,低声道:“怎么躲这儿了,偷听?”
那女子抬起头,望了令明霜一眼,令明霜也才看清,那不是别人,正是南宫蘋。
听闻,摄政王要娶妻了,娶的是南宫府的三小姐。
原来,竟是真的么。
令明霜苦笑一回,不知现在她该走,还是继续哭一哭。
那边,南宫蘋被抱在怀里,也不闹,被他抱了会儿,令明霜便捂着帕子转身走了,她便从他怀里出来,比划问:
王爷和令家小姐在这里幽会吗?
“……?”
慕淮之没想到她问得如此直白。
他挨近她,低言道:“本王和你才叫幽会。”
说完,勾下脑袋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她呆呆地怔了会儿,慕淮之已再度勾下脑袋,揽了她的腰身扣进怀里,唇覆上她的,堵住,她有些抗拒,柔弱无骨地小手推了推,没有用,反倒被他欺负得只能乖乖顺从地张了嘴,慕淮之有些发狠地,将她低低的呜咽声尽数吃进嘴里。
园子里忽然来了人,两个丫鬟端着茶壶和几只杯子打此过,有一个还看了眼蔷薇花架子下问了句:“是有什么人在么?我好像听见什么声音……”
另一个道:“哪有人啊?别是闹鬼吧?快走快走!”
她们哪里知道,南宫蘋被慕淮之掐着腰按在蔷薇花架子下亲得腿都软了,她支撑不住,只能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温存了会儿,她忽地想起什么,比划着问:
王爷会纳令姑娘做你的侧妃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57.
这丫头, 当真是在男女之情上愚钝了些,他都如此待她了,哪里还能问这些话?
慕淮之抱着怀里的丫头, 心下沉了沉,又有几分无奈。
如今她不是府上姨娘了,他需保全她一些名声, 还不能将她怎么样, 遂有些狠地,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软软糯糯的。
这丫头近来被他如此这般对待, 也比最初敏感了许多,轻轻一碰, 就浑身颤栗,眼尾眉梢都不经意地流露几分旖旎风情, 她确不自知此情此景,极是令人忍不住想再碰她几分。
他不过如此亲一亲罢了,她已如此受不住, 将来成了婚到那时,她该如何?
怕似一朵娇花,疾风骤雨般,被催折了去。
“本王不会纳妾。”
慕淮之抱了会儿, 温香软玉在怀, 难免失了些分寸, 现又是在靖国公府, 不比王府,遂放了她,一面替她整理半散乱的衣襟, 一面叹道:“你怎如此愚钝?”
说完,又低头咬一下她的唇瓣。
她拧眉,抬手捂住嘴,退后,义正言辞比划道:
王爷不要亲我了!
慕淮之:“你是本王的人,凭什么不准亲?”
南宫蘋又羞又愤,比道:
嘴已经肿了!
“哪儿肿了?过来让本王看看。”
南宫蘋也呆,对这话并不设防,便又乖乖走了过去。
慕淮之垂眸,凝了她嫣红的唇细看,果是有些肿了,遂沉了眸道:“是有些。下次本王轻点儿。”
“……”
她比道:
就不能不亲我么?
慕淮之:“不能。”
“……”
慕淮之见四下无人,上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儿,说:“不能亲你,那本王亲别人,你可愿意?”
南宫蘋怔了,自己想象了一会儿……立马甩了甩脑袋,心里醋得不得了。
一想到王爷抱着别的姑娘这般又亲又弄的,她很是不开心。
方才她幻想的对象是令明霜,若是王爷与令明霜如此如此……她大概要难受死了。
于是和慕淮之比划道:
王爷不要这样和别人……亲亲,蘋儿不喜欢你这样。
慕淮之敛眸,又说:“那本王想这样亲你的时候,该如何?”
南宫蘋低头想了想,比道:
那我就……让王爷亲亲。
慕淮之达到目的,便伸手搂她过来,吻了下她的额头:“这便对了,既不想本王对别的女子如此,只有你代劳了。”
“……”
南宫蘋心想,既王爷私下是如此狂徒,那她只能受一受“苦”了。于是一五一十把心里话比给慕淮之看了:
既王爷私底下是个好色狂徒,我只能忍着,让王爷非礼一番了。
“……?”
慕淮之见她如此意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了,诚然,还没大婚,他已如此这番“轻薄”了她,是有些逾矩了。
可这丫头,说她不懂这些事儿吧,她又知道这是“非礼”、“好色”、“狂徒”之举。
他当即沉了眸色,勾下脑袋来,流连在她白腻颈项间。
她仰了脖子,情不自禁靠向他,猝不及防,被他狠狠地吮了一下,她颤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拼命摇头,意思是不要这样亲她了,她要站不住了呜呜……
慕淮之终是放了她,将她打横抱了,边走出园子边咬牙道:“记住,你这不叫被非礼。”
她委屈巴巴地眨眨眼,比划问:那叫什么啊?
慕淮之勾下脑袋,在她耳边沉了声:“承欢。”
她似懂非懂,但也没有多想,今日也累了,便由他抱了走出园子。
一路上她都不用走路,只管靠他怀里休息就好。
虽偶尔几个丫头小厮经过,总会用一种像见了鬼一般的神色看他们,但王爷依旧目无下尘,面不改色,她也只好乖乖的。
靖国公府正门已关了,还留了两道角门让久留的宾客出,于是慕淮之抱着她从东角门出的。另一边,令明霜同哥嫂从西角门出来。
二家的马车都候在国公府大门外那石狮子旁,一左一右,自然,摄政王府的车架是最气派的,那些豪族的车架再华丽,真要比起来,也就帝王车辇能比了,除此之外,自然无人能出其右。
令家一共两辆马车候着,摄政王府却只一辆,无他,南宫蘋如今出行都和慕淮之一起的,无须自己乘一辆。
令明霜的眼睛还有些肿,虽她极力掩饰,却也还是被她哥嫂看见。
她哥哥自然不会说她什么,嫂子却和她不亲,两人又一向不和的,于是这令家嫂子便故意大声问她:“哟,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来吃酒席,姑娘的眼睛怎么肿了?”
令家二哥便说他夫人:“有什么事儿你回家说,在这里说什么?!”
令二嫂对于自己的夫君还是有些怕的,遂只好罢了,先自行上了车,放下帘子。
丫鬟已打起帘子请令明霜上车,可令明霜却似没听见一般,眼巴巴地望了几回摄政王府那边的车辆。
令二哥见此,也便猜到妹妹的心思了,走过来劝道:“时辰已不早,妹妹先和我们回去,明日想出门逛逛也不是不能。”
令明霜点了点头,由丫鬟扶着上了一辆四轮朱顶的马车,不过上了马车,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掀开帘子往那边看了看。
那边,几个小厮赶了辆华盖朱轮马车过来,摄政王将怀中女子先放上去,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