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鸾玉昭昭 > 90-100
曾想过不如就此班师回朝,但胜利在望,大宴又是慕淮之为主帅,他早已按捺不住,要与之一决雌雄……何况他在北境烧杀抢掠,这已是犯了大宴天威,大宴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就算班师回俅兰,恐怕大宴也会派兵剿灭他,届时又是一场征伐……他不愿意沦为笑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过去。

    而慕淮之也已做了部署,兵分三路,一路峡谷伏击,一路渡黑河潜入北川四镇,最后一路,他亲自领兵镇守潼谷关。

    但是,迪亚临阵退缩了,连夜撤兵退了三十里,毫无征兆,竟是妄图借道北川回俅兰。

    这一消息飞马报至慕淮之那里,慕淮之当机立断,下令大宴守军先按兵不动,待迪亚帅军从北川借道再动。

    但北川四镇地形复杂,迪亚从哪一路撤退还未知,若大宴派兵围剿,恐怕迪亚有诈,且若迪亚分几路退兵,太过分散,大宴的围剿人数也不够……正当几个领兵主将犹豫不决时,慕淮之下令从玉溪、繁梨二镇连夜包抄。

    齐翰飞问:“元帅为何料定迪亚会从玉溪、繁梨二镇走?”

    慕淮之哂笑一回,说:“迪亚这样的疯子,忽而退缩,定是听到了什么危及自身的风声,你认为,迪亚怕什么?”

    齐翰飞犹疑片刻:“王位易主?”

    “不错。迪亚一定也收到了雅诺活着回到俅兰王庭的消息,他不敢再冒进,若雅诺控制王庭,他便彻底输了。”

    齐翰飞:“这消息……可属实么?”

    慕淮之:“自然。你以为吴义保这段时日消失去了何处?”

    齐翰飞倒吸一口冷气:“原来,元帅让吴将军暗中相助雅诺。末将有一事想求证,雅诺是否真已控制俅兰王庭?”

    慕淮之却望向天际的寥寥星子,下令道:“传令下去,命玉溪、繁梨两路军马自落红坡包抄,以烟火为信。齐将军,你带兵从后方围堵,让吴义保从俅兰凰钰郡彻底截断迪亚后路。”

    “末将遵令!”

    齐翰飞没有料到的是,摄政王竟然连俅兰方面都做了部署,这是险招,若雅诺是言而无信之人,吴义保这一支就废了。

    但王位之争,雅诺不会放过迪亚,所以迪亚无论如何都是必死。

    要说慕淮之为何料定迪亚一定会从玉溪、繁梨二镇退兵?

    只因迪亚来的时候,就是从玉溪、繁梨过境,北川也只有这二处地形平坦易行,其余路线迪亚根本不熟悉,此等危及王位的时刻,迪亚不可能走不熟悉的路线浪费时间,他必须尽快赶回俅兰王都,在雅诺得势前诛杀雅诺,否则雅诺一旦控制王庭,他必死无疑,所以,他一定会走玉溪、繁梨两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98.

    冬日一过, 又是一年暮春。

    神京虽不比江南,一夜浩荡春雨过后,亦是烟雨蒙蒙, 青梅如豆,紫蕨成拳,浩渺天地如被雾笼罩一般, 恰是枝头梅子酸, 花落水流红。

    晨光熹微时分,南宫蘋已然醒转, 红菱和杏儿领了一班丫头鱼贯而入, 梳洗妆扮后,她去濯沐院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近来思子成疾,身子竟是有些很不好, 因此她日日都来请安,又精心调制了不伤身的药膳给婆母吃,一连调理了半月左右, 总算好了些,于是婆媳二人今日要出门踏青,因此才起得早。

    吃过早饭,外边一个婆子来报, 说马车已在东角门外了, 让就走, 别等误了时辰。

    端韫夫人对那婆子说:“等我吃了药再去不迟, 那绮梅园里的桃花又不会走,你们急什么。”说罢又拉了南宫蘋的手,很是高兴道, “昨日靖国公夫人来看我,说是前线的仗已打完了……从过年到现在都没什么消息,忽然又有了,可急死我了,我听了好消息这才一下好了,当然你最近费心了。”

    婆媳二人携手去了前厅,丫鬟端了碗茯苓当归红枣汤来,老夫人喝了半盏,嫌苦又不喝了,对南宫蘋道:“说是再有半月,淮之就该班师回朝了,我高兴着,这药也不爱喝了,今日咱们俩出去好好逛一逛吧。”

    南宫蘋很是乐意和婆母出门去郊游,二人先去了趟靖国公府,靖国公夫人邀二人吃中饭,又逗了会儿小团子。

    小团子便是平乐郡主和楚霁明的长子,如今已有八个月了,再过四月,就该一岁了,靖国公夫人有意替孙子大办一场生日宴,一高兴,便和端韫夫人说得忘了时辰。

    从靖国公府出来,端韫夫人便拉住南宫蘋的手,殷切地说:“你也该和淮之有一个了,我做梦都梦见自己抱孙儿了,醒来却又是梦,可把我急坏了,你们难道就不急?”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肚子就是没有动静,是不是我不能生啊?”

    南宫蘋一向直言不讳,因此被婆母如此这般委托,也是有口无心,端蕴夫人忙拧眉道:“不要胡说,你自己既是医者,平日也会调养的,太医那日来府上替我请平安脉,也一并替你看过了,太医说你身子没问题,许是还太年轻,过两年就好了。”

    南宫蘋转了转眼珠子,说:“难不成……是夫君不行么?”

    端韫夫人:“……?”

    一旁几个丫鬟婆子吓得都不敢说话了,端韫夫人先上了马车,随后南宫蘋上去。

    车帘子才放下,端韫夫人就说:“我知道你天真烂漫惯了,有口无心,只是方才那话别往外说,别人会笑话你夫君的,这可关乎男子的尊严,即便你夫君已是权倾朝野,但若是那方面不行,也要被人耻笑的,难不成你情愿你夫君被人家笑话。”

    南宫蘋忙摇摇头,抬手捂住嘴,闷闷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母亲请放心。”

    “不是说不说的问题,而是你怎么想你夫君,难不成……”

    慕淮之和南宫蘋成婚也有九个月了,日子不少了,且府上近身伺候起夜的丫鬟也说,里边若闹起来,一夜至少也要叫两三回水的,王妃每回都被摧折得可怜兮兮的……可见她儿子这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太医也说儿媳没问题……也许就是没到时候罢了。

    虽如此安慰自己,端韫夫人还是有些起了疑心,总不能是淮之还不想要孩子吧?他确实不像是会喜欢孩子的人,不过那是对别个的,哪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

    “你和我说说,淮之是否让你喝避子汤一类的东西了?”

    南宫蘋摇摇头,自顾自道:“夫君每次都灌满流出来的……”

    “……?”

    端韫夫人咳嗽一声,示意她闭嘴,她于是闭嘴。

    “既如此,应是还不到时候,孩子也是和父母有缘分才会来的,你别急,总会有的。”

    她只好点点头,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又拿起一块给端韫夫人,端韫夫人不爱吃甜的,见她递了一块过来,心里却是有些温情,于是就吃了一口,夸道:“听说是你做的,不错,手艺长进了不少。”

    南宫蘋吃东西的手一顿,说:“其实这是厨娘做的,我昨日做的那些都拿去喂小狼了。”

    “……那已经是头大狼了,养得太肥了,可不是小狼,你还是小心为上,万一那畜牲发起狂来咬你一口怎好?不是玩的,还是放归野外吧。”

    “灰灰不咬人的,它已经被驯化成一只狗狗了,狗里狗气的,还没我凶呢。”

    “……”

    端韫夫人看着还是有些童稚天真的儿媳 ,只好乖乖认了,不认又能怎么样呢?她可拗不过她那战功赫赫权倾朝野的儿子,既他喜欢这个天真烂漫的,也就由他了,害。她对这天真儿媳现在就一个要求——

    赶紧生个大胖小子,其他无所谓,小丫头爱怎么闹怎么闹。

    “母亲,我今日听平乐郡主说郡马爷前日和人去打猎,捉了一匹小母狼,正好灰灰是头公的,如今已大了,该给灰灰找个媳妇儿,然后生一堆小狼崽……所以我过几日想问郡马爷要那匹小狼,我是直接问平乐郡主比较好还是问郡马爷要比较好呢?我怕我去找郡马爷问,母亲要说男女授受不亲一类的,所以我能去吗?”

    “……”端韫夫人叹口气,“你想要那匹狼,支个人去靖国公府说一声就得了,自会有人送来,你不用去找郡马爷说。”

    “也好,那就按母亲说的安排。对了,母亲不是和国公夫人约好了明日去喝茶吗?那不如母亲替我说了可好?”

    得,倒是挺会使唤她这个婆母。

    端韫夫人只好说:“好好好,我去说,你瞧瞧你,自己还没生一个出来,就想着你的狼生一窝了。”

    南宫蘋笑了笑,笑靥如花的,也怪讨人喜欢。

    端韫夫人叹了口气,也有些明白为何淮之会喜欢她了。

    她的儿子年少便征战沙场,多年浴血才换得今日荣耀,后来先帝托孤于他,朝中势力又很复杂,他虽是摄政王,却也要殚精竭虑平衡各方势力,并非如外界所言想杀人就杀人,他要杀谁,那定也是经过一番筹谋的,多年的工于城府,铁打的人也会有疲累的时候,那些莺莺燕燕,多半也是看中了他的权势,或许也是有真心喜欢他的吧……可做权臣的,哪个不是猜疑心极重的?

    他亦如此,因此,他是没有时间去一个个甄别,再去猜疑那些女子到底谁才是真心喜欢他,在朝堂,他已是绷紧了心弦去对付那些老狐狸,若是回家还要面对一群心思不纯要算计他的女子,换谁都会累,所以一个没有城府又天真烂漫的南宫蘋,恰恰是最适合他的。

    或者说,世人都有一份情不自禁,淮之也有,而他的情不自禁,给了南宫蘋.

    半月后,神京城已风闻北境大捷的消息,与此同时,一同传入京中的还有俅兰的王储雅诺做了俅兰的新王、被称作疯子的五王子迪亚已死于乱军之中的消息。

    当日迪亚在撤军途中被大宴守军包抄,迪亚拼死突围,侥幸带了百人杀出重围,不料却又中了吴义保提前设下的埋伏,插翅难逃。

    那三十万大军,其中十万乃是四国的乌合之众,四国领主听说迪亚已死,便都下令撤兵,剩余的二十万俅兰军因迪亚身死而群龙无首,随后赶来的雅诺以俅兰国君身份召回了这二十万大军。

    之后的一个月里,大宴与俅兰休战,两国开始和谈。

    俅兰愿与大宴结为盟友,承诺每三年向大宴进贡奇珍和黄金,但拒绝割让刚刚才占领的北川四镇。

    俅兰此言一出,几乎两国当场就要撕破脸,又要打起来。

    双方和谈使者剑拔弩张时,摄政王领兵奇袭,一夜盘踞了北川四镇,俅兰无奈退兵,雅诺王亲自出面与摄政王进行和谈。

    最后的和谈结果,以俅兰赔款求和、北川四镇原封不动归还大宴为了结。

    大捷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四月初三这日黄道吉日,大宴王师凯旋,百姓都翘首以盼,只等摄政王班师回朝,好一睹天颜。

    四月初三这日,神京城从东华门至丹凤门这一路的街坊酒肆茶楼的雅座都已售罄了,有钱的公子哥儿包了雅座临窗等候,那些抢不上雅座的百姓便都挤在街上伸长了脖子看。

    “到底什么时候进城门啊?”

    “急什么!马上就来了!”

    “大家快看!陛下在城楼上呢!吾皇万岁!”

    乌压压一片人影齐齐朝城楼方向望去,刚要看清楚陛下真容,又有人高呼:“来了来了!摄政王爷领兵入城了!”

    于是百姓们又把目光跳到东华门方向,城门早已大开,两边齐刷刷站着羽林军,足有几千人列队,皆佩刀,神色肃穆,此外还有五城兵马司派兵维持秩序,因此虽人头攒动,却也没有造成踩踏事故,百姓们都整齐有序地挤在城门街道两边远眺,直等了有一柱香时辰,开道的军队才举着“宴”字大旗统一骑着高头骏马浩浩荡荡入了东华门。

    又一柱香后,队列里迎来一支千人的铁骑军,皆着重甲,刀枪不入,连脸都看不到,遮挡得十分严实,据说这便是战场上攻无不克刀枪不入的魔鬼军团玄铁骑,所到之处皆能踏成一片废墟,人若是卷进去,直要被踏成肉酱呢!

    铁骑军中央骑着一匹照夜玉狮子的戎装将军,便是大宴赫赫有名的摄政王了,百姓无不拜服,纷纷高呼王爷千岁,直吵嚷到军队到了丹凤门才渐渐罢休。

    慕淮之一路逡巡,见街道两旁酒楼茶坊窗户都开着,来看王师凯旋的人是真多,蚂蚁般密,只是他骑在高头骏马上走了一圈,却是半个摄政王府的人影儿都没看到……

    这丫头片子,快小半年没见他了,今日他班师回朝,她竟也不来凑热闹看他一眼?

    总不能是他进城太早了,她还没睡醒?

    于是他问一个小将:“现什么时辰了?”

    那小将虽不明就里,还是估摸着看了眼日头的高度,说:“约莫已经是巳时了吧?”

    “……”

    难不成真还在睡?偶尔,她确实会睡到近午时才起。

    通常她睡这样久,都是他晚上折腾的。

    队伍走到丹凤门前,慕淮之不死心地又仔细看了一圈,还是没有,倒是有几个熟悉的,楚霁明一手抱着儿子,一手举起儿子的小肉手朝军队挥了挥,平乐郡主在一旁与宋芙蓉说笑。

    因为没有南宫蘋的身影,慕淮之是臭着一张脸进丹凤门的。

    楚霁明逗着儿子小团子,一脸纳闷地对平乐郡主说:“我怎么瞧着,这王爷不是很高兴啊,难不成我们人太多他嫌吵?方才我还让小团子和他打招呼呢,他好像很生气,臭着脸就走了。一定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抱上儿子,他嫉妒我。”

    平乐郡主翻了回白眼,说:“怎么,是女儿你就不高兴了?”

    楚霁明:“哪里,儿子女儿我都喜欢,所以夫人是愿意给我生个小女儿了?今晚我能不能不睡书房?”

    平乐:“想得美!谁让你和那个俏丫鬟眉来眼去的!你去啊,你天天和她眉来眼去都行,别来找我!哼!”

    楚霁明无奈道:“都说了那丫鬟是母亲买来给弟弟做通房的,你也知道母亲的性子,那俏丫鬟可不是给我的,你……”

    平乐:“哦,你承认她俏了是吧?还说没对她起心思!”

    楚霁明:“……这不你说她是俏丫鬟,唉,我怎么说都不行,还是让小团子来哄阿娘比较好,小团子快和阿娘说,说爹爹好想阿娘,天天都想,让阿娘今晚给爹爹留道门儿。”

    小团子被他爹爹高高举着,一脸无奈,平乐被逗笑,抱了过来,扭头道:“别折腾我的小团子,你爱睡哪儿睡哪儿,谁要你想了?”

    楚霁明:“那我能怎么办?我就是天天想夫人,都快茶饭不思了,夫人可怜可怜我吧。”

    “……”

    平乐假装不理,扭头去和宋芙蓉搭话:“明个儿咱们再去找蘋儿打牌,今儿是去不了了,她夫君的脸可臭了,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中的哪一个惹到他了,不会真是因为小团子吧?”

    宋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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