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丛铭将一个东西丢在桌上。
Oga诱发剂。鹿何深深地盯着它。
下午。
试卷库,丛铭奉了班主任的命令来拿卷子。
他推开沉重的仓库大门,往里走。
一个人毫无声息出现在丛铭身后,抬起脚来重重将他踹倒在地,他整个人扑到卷子上,白色纸张扬在空中,挥挥洒洒。
背后传来剧痛,丛铭懵了,一股怒火蹿升,他迅速回头。
球鞋——裤腿笔直修长,往上,往上,一双冷透的手,指尖晶莹,搭一只定制机械表,手腕白皙。
再往上,是象征着尊贵等级的金环,蓝矿石。
丛铭心跳如擂鼓。
贝岑轩冷漠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贝岑、贝少……”
丛铭瞳孔微抖,呼吸不自控起来,他的怒火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浇灭,取之而来的是恐惧,直觉告诉他不太好。
主校没有谁,不会不怕冷着脸的贝岑轩。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哪怕对方如今分化成了oga,哪怕他自己也是金环,哪怕他上午刚算计了对方,哪怕哪怕……
可对方真正近在咫尺时,天生的气场依然压制得他喘不开气,同性相斥更加明显,心脏不受控地加速。
“站起来。”
丛铭咬紧牙关,慢悠悠站起来,面对,
贝岑轩冷漠地上下打量着丛铭,他向前一步,慢条斯理地抬起手。
啪!
丛铭的头撞上柱子,头晕目眩之际。又让贝岑轩抓住头发,一阵撕裂疼痛传遍全身,被迫直视贝岑轩。
“白锐记着你是Oga不敢多教训你,不代表我不敢。”
丛铭抓住贝岑轩白皙的手腕,不住颤抖,嘴硬:“贝岑轩你什么意思,公共场合你敢殴打Oga,你放开我!”
“温哲是你找人陷害的。”
“不是我!”
贝岑轩一记狠厉的耳光将他脸扇歪。
“你再说一遍。”
“不是……”
又是一耳光!
“不……”
啪!!
丛铭歪身踉跄,他抚着火辣辣的脸颊,眼圈通红,恼羞成怒,崩溃厉声大喊:“贝岑轩!!”
贝岑轩掐着他的下巴不断用力。
“再敢狡辩,我拔了你的舌头,信不信?”
他似乎已经认定了自己陷害温哲的事实,完全不给任何狡辩的机会,可无凭无据的,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贝岑轩漆黑的瞳孔里透着摄人的危险:“Oga诱发剂,这可是禁止流通的违禁药,只有军队才有,你怎么会有?”
“除非是有人刻意研发,怎么,你们家和虞泰的合作还没完吗?”
丛铭此时此刻也冷静下来,大吼大叫一定会让贝岑轩失去耐心,他得摆出义正言辞的姿态。
“什么合作!我不知道,吕家被屈州长抄得根都不剩,所有相关人员全被调查,现在正是风口期,你是贝司长的独子,讲任何话都是有重量的!贝少不要见到谁用违禁药就和吕家有关!空口无凭不要造谣!”
“不是吕家的。”贝岑轩眯起眼睛:“那你是承认这诱发剂是你的了?”
丛铭瞪大眼睛:“你怎么捕风捉影!强词夺理!”
“丛铭。”
屈听洄不知何时从贝岑轩身后冒了出来,笑吟吟的。
丛铭愣住,顿时冷汗直出。
他听到屈听洄说。
“按道理讲,你爸收了吕和君的好处,为他开放港口,两个人狼狈为奸,早该被清算了,可为什么还活到现在?谁在保你们?”
屈听洄明知故问。
丛铭原本还想装作愤怒的样子狡辩,此时此刻脸却瞬间苍白。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
屈听洄朝他脸上丢下一叠照片,丛铭惊慌地抢过来查看,里面一半是他与偷拍温哲的人密会的照片。
另一半……是丛子峰和吕和君在一起的照片,甚至……甚至有他们两个畜生和同一个情妇的照片……
丛铭的心沉到了谷底。
屈听洄的命令一直有效,窦樟的跟踪也一直没有停歇。
所以,丛铭对白锐的算计,两人的纠缠以及丛铭对温哲的泄愤,恶毒的心思,全程,屈听洄都知道,屈听洄没做任何干预。
他在拿到丛铭报复温哲的证据后,转头告诉了贝岑轩。
贝岑轩找不到温哲,自然对始作俑者恨之入骨。
丛铭此刻怕得要命,也冷得要命,他抬起头来,几乎泪眼婆娑,“你为什么对我残忍?屈听洄,从一开始你就针对我……”
这些人里面,他最嫉妒的不是温哲,是贝岑轩,这个贱人——出生就是金枝玉叶!出生就是万贯家财!他是林净崖和贝律恩的掌上明珠,明明是个Beta,却是享尽了他一辈子得不到的宠爱。
他的父亲能为他保驾护航一辈子,而丛子峰却巴不得他出门钓一个金龟婿,为丛家的门楣添光。
其次是屈听洄,这个又穷又贱的人,明明十七岁以前还是普通人,却在一念之间,完成了从井底之蛙到云上飞龙的极致跨越,命好到令人崩溃,原先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人,在这之后,第一次见面却可以对他爱答不理,冷眼睥睨。
没人把他的自尊心当回事,包括他的父亲。
屈听洄对丛铭的哭诉嗤之以鼻,他不废话,讲话依旧轻声细语。
“我不想多说什么,丛子峰这个,你争取让他速度快一点,在我把证据交给爸爸之前,让他再拿相同的好处来博一博爸爸的欢心,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温哲的事情,是你和白锐之间的恩怨,我不想蹚浑水,我让白锐来解决你。”
“我……”
颤抖,慌张,语无伦次。
屈听洄温柔地将丛铭的一截短发撩至耳后,他的眼睛一直都是深色的,瞳孔的面积大于眼白,此刻嘴角讥扬,眸色深沉无比。
“乖,回家,等死吧。”
他冲贝岑轩张开手心,贝岑轩搭上,他将人拉起来,两个人转身要走。
“等一下!”
惊恐的嗓音。
脚步顿住。
屈听洄勾勾唇角,贝岑轩面无表情。
他们齐齐转头。
丛铭跪在地上,扶着膝盖。
此刻的状态简直就是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他崩溃了,泪流满面。
“听洄……我求你放过我吧,贝……渐渐……渐渐!我知道错了,你们不要去告发我父亲,都是我的错,Oga诱发剂是我自己搞来的,和吕家和我父亲都没关系!!”
“怎么那么快就怂了?”
龙敏西倚着仓库门框,垂眸欣赏新做的指甲,上面的真钻耀眼。
她一直在仓库外等候,却也耐不住看热闹的心。
丛铭的脸涕泗横流,他彻底懵了:“龙敏西……”
对,对,他爸一开始就是找的龙家保下的他们家。
他父亲答应了龙家在港口贸易方面提出的大部分要求,这才得以受到庇佑。
这就意味龙家想从两头拿好处,背叛了屈家。
所以……所以屈听洄找到龙敏西,因为龙浩洋是龙家的私生子,势必会威胁龙敏西的地位,他们合起伙来算计丛子峰和龙浩洋,屈听洄手中的证据是龙敏西给的!
原来龙浩洋和龙敏西这么多年的兄友妹恭都是假的?!
不用丛铭问,龙敏西说:“那怪谁喽,谁叫丛子峰选择和龙浩洋蛇鼠一窝呢?”
“你敢背叛你大哥?”
龙敏西翻了个白眼,“我背叛你爹。”
丛铭彻底歇斯底里:“龙敏西!屈听洄!我到底干了什么让你从头到尾这么针对我!!”
屈听洄丢下一句:“自己回味吧。”
从试卷库出来后,贝岑轩丢下屈听洄和龙敏西,一路大步到理二楼,坐电梯直奔F班。
一脚踹开F班大门,还在说笑打闹的众人纷纷停住笑容,狐疑地望向他。
贝岑轩精准定位,冲过去一把抓住趴在桌上郁郁寡欢的白锐的颈环,将人拖拽出去,拉进隔壁的一个空教室,一拳狠狠将人砸翻在地。
“这就是你说的他能有多大的本事!”
……
班主任使劲拍桌子:“贝岑轩!你刚分化完,就敢对一个Alpha大打出手!你不要命了!?”
贝岑轩手背手,漫不经心,大言不惭:“他让着我了。”
白锐没敢还手,事实。
“你也知道他让着你!”
“他欠揍。”
白锐顶着脸上淤青,低着头:“我的错。”
贝岑轩指着他:“看。”
贝岑轩理所应当:“老师你不用问我理由,没有理由,我俩发小,你不是不知道,打打闹闹很正常,当事人都没追究。”
最后,班主任罚了他2000字检讨。
第35章 听洄 渐渐(10)
从办公室里出来,贝岑轩就一直闷闷不乐,白锐想拉住他,有话说,结果连他的袖子都没碰上。
屈听洄一直默默跟在贝岑轩身后。
贝岑轩攥紧拳头,转身一跺脚:“你干嘛跟着我!”
屈听洄看着他倔强又委屈的神情,走上前去,拇指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要哭了。”
贝岑轩一下就哽住了,他撇开头,强硬道:“没哭。”
屈听洄好像总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像住在他心里的小蚂蚁,总是给他挠痒痒。
屈听洄上前一步,手掌盖住他的后脑勺,让贝岑轩的下巴垫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不爱哭,真的。”
“嗯,我知道。”
贝岑轩的情绪难以自控,他情不自禁地攥紧屈听洄的手腕,心里涌进来大股大股的酸与苦,难受得要命。
一滴眼泪落在屈听洄肩上。
“可是他们都太坏了。”
冤有头债有主,丛铭不去纠缠白锐,恼羞成怒陷害温哲,他算人吗?
屈听洄轻轻抚摸他的背部:“嗯,都是坏蛋,我帮你教训他们。”
“刚才打轻了,我是说丛铭。”
屈听洄感受到贝岑轩的抽泣,胸腔的起伏,点点头:“是,打轻了,一会儿再打他一顿。”
眼泪落在屈听洄的肩上,湿了一小块,贝岑轩抬起头来,眼眶里有水珠打转。
“温哲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初中,我被Alpha纠缠,我受伤了,还顶着一身Alpha的味道,出门就碰到了他,他没嫌弃我,反而带着我去包扎。他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其他同学,都是毋庸置疑的好。”
屈听洄柔声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他。”
望着贝岑轩被眼泪浸润的眼睫,屈听洄温沉地叹了口气,他见不得他的眼泪,于是拿起手机将温哲的地址发给了他。
“去找他吧,好好说,别生气。”
屈听洄觉得自己后面三个字说的挺多余。
电话那头传来贝岑轩沉冷的嗓音:“再不出来我就砸门了。”
温哲在酒店房间里,沉默。
贝岑轩又说:“只有我一个人,没别人。”
两秒后,温哲拧开了房门。
贝岑轩沉着脸:“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一个人消化情绪很有意思吗?”
面对贝岑轩的指责,温哲瞬间红了眼眶:“那我能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杀了丛铭吗,我有证据吗,我能得罪得起谁?”
贝岑轩盯着他,没说话,只是将他抱住,让他埋在自己的颈窝里。
“乖宝,不是你的错,都是他们该死。”
温哲还是没调理好,他觉得世界上最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他抱着贝岑轩哭了好久,把贝岑轩肩上的衣料都哭湿一片。
贝岑轩就摸着他的脑袋,一直哄他,不哭嘛,小哲。
哭到最后,温哲也没劲儿了,他躺在贝岑轩腿上,眼睛肿得跟个桃子似的,转头抱着他,也不讲话,只是胸腔还抽抽。
“告诉你个事情。”
“……什么嘛。”
“你贴的近一点。”
温哲坐起来,耳朵贴着贝岑轩的嘴巴
贝岑轩悄声说:“校长已经把惩罚撤掉了。”
“什么?”
贝岑轩:“留校察看处分还有各种禁止参赛评奖的资格处分,校长已经撤回了。”
“哦。”
贝岑轩:“但是你总是包庇我,所以主席的位子没法撤回了,毕竟没办法给同学们一个交代。”
“哦。”
贝岑轩两眼一翻:“当那个东西有什么好的?谁爱当牛马谁就当,你不许再当了!我可以养你!”
“哦。”
贝岑轩:“笨蛋,吃饭了吗?”
温哲一愣,低下头,闷闷道:“……没有。”
“想吃什么?”
“吃肉。”
贝岑轩拿出手机,在温哲呆愣的眼神下一顿操作。
手机一顿提醒,温哲一看消息界面。
一个二,五个零的数字,贝岑轩轰炸了十个。
温哲盯着手机,又哇地大哭起来,睫毛被眼泪润湿,眼泪豆大:“你就会拿钱羞辱我——”
贝岑轩带着温哲收拾东西,离开了酒店,去了自己在芙城常住的另一套房子。
路上。
贝岑轩手握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给自己的助理传讯,叫他带着佳嫚的厨师和食材上门烹饪,顺便再去买点进口水果来。
温哲侧着头望向他。
许久不出门,一束光从车窗打进来,叫温哲晃了神。
贝岑轩一旦正色或者认真地做某些事情时,身上那种从容的气质,就会显得人很帅、很有魅力。
曾经试着玩了M国的高级虚拟货币模拟比赛,从十万起步,一路晋级过关斩将,最后收益率涨到百分之五百七十二,大获全胜,小少爷操作全程都没什么大的表情,撑着脸淡定自若,只有在最后得知结果时才轻佻地笑了一下。
然后超级嘚瑟地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