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30-40
锐和他吹口哨,眨眼睛。

    再比如他与鹿何对峙之时冷漠又不容置疑的语气。

    再比如他在国际赛车场上一骑绝尘,赢得比赛,摘下头盔,潇洒地与看台上自己招手,接受媒体采访,面对镜头时的风趣幽默与礼貌绅士。

    再比如现在。

    这才是天之骄子。

    真好。

    有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温哲的磁场才是稳的。

    贝岑轩在临港大楼有一套将近一千平米的顶层复式,位于芙城的黄金地段,旁边就是保利湾大厦,邻着皇后大街和中央公园。

    八米高的落地玻璃窗,能够俯瞰整个德伦海港,玛格丽特的的一举一动都如同表演。

    同时楼顶盖有一个漂亮的空中花园,因为贝岑轩喜欢种花养草。

    如此奢华,也只是新瓦德旗下不怎么打眼的楼盘。

    进门,温哲不是第一次来这边,轻车熟路地换拖鞋。

    刚才他哭得太厉害,现在人蔫了,他想喝甜甜的液体。

    “我想喝饮料。”

    佣人小姐知晓温哲的喜好,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冰橙汁,插上管,递了过来。

    贝岑轩放下手机:“我给叔叔阿姨发过信息了,他们知道你在我这里,灵灵急得天天哭。”

    他将近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温哲复述了一遍。

    温哲诧异了一秒,原来屈听洄早就握住了丛铭的把柄,把整个丛家一网打尽,而自己还蹲在酒店里黯然神伤,想起来也是真傻。

    既然如此——

    他低下头,吸橙汁,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他神色黯淡:“我想杀了他,他不能这样随意践踏我。”

    餐厅的大理石桌上有一盘新进的冰荔枝,佣人戴着手套一个一个剥好,果实颗颗圆润莹透,水色盎然。

    他将装果实的瓷盘往温哲那推了推,“少吃,一会还要吃饭。”

    温哲低头往嘴里送冰凉的荔枝,嗯嗯两声。

    贝岑轩揉了揉他的头:“有人会帮你教训他的。”

    温哲摇摇头:“我不要白锐帮我,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要,这是他欠你的。”

    “那这样,我又会成为众矢之的,白锐为了我去惩罚丛铭,那不就坐实了我在他们两个之间的位置,可我从来都没有那样的想法,过去,现在,将来,都没有。”

    贝岑轩笑:“那只能我去坐那个坏蛋喽。”

    温哲环抱住他:“我也不要你背负骂名。”

    “谁敢说我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温哲笑了。贝岑轩也笑出声。

    三点水在桌上心无旁骛地捧着板栗吭哧吭哧。

    “我给你约了心理医生,去看看。”

    温哲:“我没那么脆弱。”

    “那是谁把自己关在酒店里那么长时间?”

    “……好吧。”

    “我要见丛铭一面。”温哲说。

    “可以,大后天吧,你现在需要休息。”

    “你不好奇我见他干什么吗?”

    “你干什么都可以。”

    温哲打开冰箱,翻出一大堆吃的,里面有一个菠萝蜜。

    温哲去厨房里切,他握住水果刀刀柄,平淡的眼睛盯着那反光锃亮的刀面,他在那上面与自己对视,那双眼睛透着疲惫、颓丧,这不是自己。

    忽然,温哲高高举起水果刀,朝菠萝蜜狠狠砍下去!

    “啊啊啊啊!!!!!!”

    水果刀插进了丛铭的手背,钉在地上,丛铭趴在地上,浑身因为疼痛而紧绷,

    这是一片废弃仓库,大门紧闭,阴影四布,几乎进不来一点光亮。

    温哲双膝跪地,柔软洁白的双手捧起丛铭的脸。

    “我招惹你了吗?”

    其实这几天温哲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并打算就此揭过。

    可在得知丛铭的伎俩被识破,丛家即将面临清算的那一刻,怨恨的情绪卷土重来。

    不趁这个时候反击,那是什么时候,等他自己去死吗?

    再次见面,与罪魁祸首对峙,他们的位置彻底调换,他还是恨得眼眶通红:“说啊,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

    贝岑轩在温哲身后的不远处,蹲着,背对着温哲,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根小草,百无聊赖地在地上划拉,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那惨叫声进不了他的耳朵。

    温哲满心的怨恨无处发泄,他平日里是软,是不爱计较,可也不代表他是任人拿捏的贱货。

    “丛铭,你才是贱人。”

    “你是白锐的男朋友,我就拿你当好朋友,我在学校里那么照顾你,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如果没有白锐,你原本的计划就是让那群人把我拖进去强/奸,拍照,对吧?”

    “你是看我好欺负,是吗?”

    “你不想让我活了,对吗?”

    丛铭惊恐万分,嘴唇不停颤抖,几个月相处下来,他一直都以为温哲是白锐这帮人里面最温顺的,万万想不到骨子里却是个敢动刀子见血的狠角色,“不……不是……”

    温哲一巴掌将他脸扇歪:“那你也别活了。”

    ……

    见他们从仓库里出来,在外守护的医护人员迅速冲了进去。

    屈听洄和白锐也一直在门外等候,龙敏西来看热闹的。

    贝岑轩:“走吧。”

    屈听洄上前,低头,拉起贝岑轩的手,看到Oga洁白的手腕内侧一小块脏污,不知道怎么蹭的。

    拇指的指甲忍不住轻轻剐蹭那块皮肤。

    白锐望着温哲:“我……”

    张口无言。

    温哲见到白锐,迅速低下头,似乎不愿面对他,“我先走了。”

    白锐快步追上去:“欸……小哲,你等等我。”

    屈听洄侧头问:“你不追上去看看?”

    贝岑轩撇撇嘴:“他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插什么手,再说了,白锐本来就应该给温哲道歉。”

    龙敏西看了眼仓库里,又看向贝岑轩:“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龙敏西走后。

    屈听洄突然说:“你检讨写了吗?”

    贝岑轩一个支棱:“啊!忘了!”

    又蔫下来:“算了……不写也没事,老师不会较真的,顶多说我两句。”

    “不写也没事的话,那我就不把我写的给你了。”

    贝岑轩伸出两只手,像个小狗一样巴巴地望着他,后面有小尾巴在摇。

    屈听洄望着他黑亮亮的眼睛,温柔地笑了:“回学校给你。”

    屈听洄顿了一顿,又说:“你还是去看看温哲吧,白锐是个死缠烂打的性子,万一吵起来就不好了,至于这里,我来善后吧。”

    贝岑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想,只说:“行吧。”

    贝岑轩走后,屈听洄转头望向仓库,刚才的温柔解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重新走回仓库。

    医护人员见状,纷纷退了出去,退出了对丛铭的包扎。

    丛铭瞪大眼睛,看看屈听洄,又看看医护人员,登时绝望至极,嘴唇颤抖着,竟是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窦樟拎着一个人进来,他松手,那个人狠狠摔在地上,竟然是丛子峰。

    丛铭崩溃大喊:“爸爸!!”

    光线斜射进门口,透出一道颀长的人影,人影低头,骨节分明的手套进指虎,指尖透着凌厉与煞气。

    屈听洄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平静地诡异。

    他走向他们,年轻的Alpha将大他二十多岁的长辈拎起来,一拳狠狠凿向他的腹部!

    丛子峰嘴里蹦出一声野猪般的嚎叫!

    ……

    屈听洄料事如神,白锐与温哲真的吵了起来。

    要不是贝岑轩后面赶了过去,以白锐的性子,他说不过温哲,怕是要用强,化身猛牛把温哲扛回家去理论。

    温哲红着眼睛,气愤极了:“你有意思吗!就不能不跟着我!”

    白锐:“你不理我我才跟着你,你要是不冷暴力我我哪里用跟着你!”

    “我为什么要理你!”

    贝岑轩真是受不了如此反复的掰扯,他快无语死了。

    他推着白锐:“你能不能先走?”

    白锐被推着,瞪他。

    贝岑轩盯着他:“你走不走?”

    白锐拂“袖”而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哲捂着胸口:“我想自己回家,我一看到他就情绪激动,我需要再调理一下。”

    贝岑轩心想也行,他还想回去找屈听洄的。

    屈听洄已经洗去了一身的血腥气,从仓库里出来,走了一段路,发现贝岑轩在不远处的路口那里,靠着车窗等他。

    想起方才丛子峰的惨叫,丛铭趴在地上狠狠地痉挛、抽搐,被他揍得一直呕吐,口水和眼泪已经分不清你我,父子二人全身青青紫紫,没一块好肉,一直在求饶,求屈听洄放过他们。

    凌驾权力的感觉实在是过于舒适,怪不得丛铭、吕执川这样嚣张。

    屈听洄心情好了很多,口袋里还放着着装有丛子峰牙齿的塑封袋。

    虽然在正式逮捕他们之前动用私刑不太明智,但屈听洄懂得明面上的道理,没打到脸上去,没人看得出他们挨打了。

    丛子峰如果不想他还算无辜的大儿子被人清算,就也不会说,就算说了,也无所谓。

    阴霾散开了些许。

    如今再看到心上人,便又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刚才的阎王爷不存在似的。

    “你是等我吗?”

    贝岑轩却是漫不经心,上下打量他,手从慢悠悠兜里伸出来,指尖轻轻勾出他的领带,屈听洄微微挑了下眉。

    贝岑轩一扯领带,仔细嗅了一嗅,抬眼看屈听洄,眉眼看似温柔实则乖张,他说:“打爽了吧?”

    屈听洄莞尔一笑:“我们走吧。”

    车上,贝岑轩再也没说这话题,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屈听洄问贝岑轩:“你暑假有安排吗?”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林净崖要他保护贝岑轩,那就要时刻待在贝岑轩身边。

    贝岑轩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贝岑轩:“没都确定,首先去投奔我哥。”

    陈晞。

    裂空州陈太子,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位同学与家长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矛盾,抛下一切离家出走,闹得惊天又动地。

    贝岑轩佯装无奈:“我也不瞒你,你应该也听说了,我此行任务艰巨,主要负责调节裂空州州长的家庭矛盾,争取让表哥回心转意,服软回家!顺便去小镇度假,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说是调解家庭纠纷,其实是贝岑轩自己想去找陈晞玩,并打算先斩后奏,不告诉林净崖。

    屈听洄沉思两秒,点头:“嗯,我知道了,金牌调解。”

    贝岑轩:“你问我这个干嘛?你暑假去干什么?屈叔叔不得让你在他身边做秘书历练历练?或者去军队?还是说找老师给你补习?或者可以考虑来一次环球旅行!”

    屈听洄认真思考:“嗯……”

    他笑着,摊摊手,说:“在家躺着最好。”

    “我可没那么拼命,屈州长不鸡娃。”

    ……

    龙敏西回到家里,佣人匆匆赶过来,说小少爷发烧了,闹脾气,不肯喝药,哄不好。

    “给我吧,我去喂。”龙敏西半垂着眼眸,伸出手。

    龙敏西轻轻打开房门,走到弟弟床边,那里有一个小鼓包。

    龙敏西敲了敲鼓包:“喝药了。”

    龙景昱唰地掀开被子,脸颊烧的通红,头发也乱,他瞪着龙敏西。

    龙敏西平淡道:“喝了。”

    龙景昱接过药,耷拉着脸:“哼,我给你两份薄面。”

    药见了底。放下碗。

    龙敏西将小孩揽在自己怀里,轻轻摇晃着,陪他说话,哄他睡觉,就像小时候妈妈抱着自己哄睡一样。

    “我想妈妈了。”

    龙敏西笑,秀美的手指挠他脸蛋:“你都没见过妈妈,怎么想呢?”

    龙景昱噘噘嘴,嘟囔:“我有妈妈的照片啊,我也有妈妈生前用过的毛毯啊,睹物思人不能吗?”

    龙敏西轻声道:“我也想妈妈了。”

    “我想做一条鱼,大鱼。”

    龙敏西:“为什么?”

    “因为——鱼只喝水,不喝药。”

    龙敏西又笑了:“小傻子。”

    到底是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就睡熟了,纤长的睫毛稳稳地落着,呼吸也平稳。

    龙敏西依旧抱着他,下巴蹭着他的柔软的头顶,喃喃自语:“再等等,等我长大成人,等我顶天立地的那一天,就再也不用喝药了。”

    第36章 听洄 渐渐(11)

    丛子峰被州长下了逮捕令,革职,彻查。

    温家趁火打劫,直接把丛铭告了。

    丛铭因为违反德伦法,使用违禁/药,散播同学谣言,也被带走了。

    屈承南低头翻阅证据:“养不熟的狗。”

    这话,说的是龙浩洋。

    这件事告一段落,接下来州里唯一的大事——

    科黎州州长沈馥携其子沈琮访问德伦。

    科黎与德伦之间合作发展过很多大项目,彼此相互进步。

    屈承南与沈州长之间,也私交甚笃。

    屈承南、白笠、贝律恩以及州内其他高层去飞机场迎接会见,带上了屈听洄和贝岑轩,这也是屈听洄第一次同父亲出席正式场合。

    白锐和丛铭的事最终还是被白女士知晓了,副州长责怪他胡乱搞,且事后处理不够恰当,关了他的禁闭。

    接待的前一天夜晚。

    贝岑轩回到冷水湾,

    回来的时候,贝律恩正在客厅里给秘书打电话处理工作。

    已经过了饭点,贝岑轩在外面吃的,林净崖还没回来。

    对于前几日贝岑轩对白锐大打出手这件事,白笠得知以后,直接跑到贝司长办公室大闹一通,口若悬河一顿输出。

    律恩呐,不是我说渐渐,他和小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要好的朋友,我们两家从来都是一条战线上的,他和渐渐也应该是一条河里的小金鱼,渐渐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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