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100-105
天生六指,但整体特别协调,六根手指组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突兀感,反而修长又骨感,一些地方有细细密密的小疤,指腹有薄薄的一层茧子,确实不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手腕也纤细好看。

    牧恒田盯着他的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毫无违和感的六指,乍一看就和普通五指没区别,还挺好看,这手。”

    屈承南胸腔里漫出一声轻笑。

    “对啊,打你巴掌还能多留个指印呢。”说完还装模作样双手合十,闭眼:“阿弥陀佛。”

    牧恒田抱臂,反唇相讥:“一出生就克死自己亲叔叔的屈老二,倒是没听说你是十二根手指头,叠buff呢。”

    “那你们怎么不离我远点?”

    牧恒田俯身,靠近,和屈承南近距离面对面,轻声挑衅:“你初来乍到,又有这样的争议,可不好混呢,这样,你求求我,我就让他们带你玩,我是他们的老大。”

    屈承南丝毫不畏惧,他微眯起眼睛:“那我得使劲粘着你了,争取克得你死无全尸。”

    贝律恩在一边不屑:“怎么,你还觉得自己真有什么神力?”

    屈承南看看牧恒田,又看看贝律恩。

    两个少年,都是金环,都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们。

    果然,如他们所说,大城市里都是金环。

    忽然,屈承南心里生出一股痛苦的挤压感,令他的心脏十分难受。

    屈承南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冷冷地盯着他们,在他们转身时,又十分利落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

    忽的,屈承南眸光一闪,他盯着贝律恩的口袋里露出的一角黑,眼神锐利:“你口袋里是什么?”

    贝律恩扬了扬下巴:“和你有关系吗?”

    屈承南挑挑眉:“你多大了?”

    贝律恩满不在意地说:“十五啊。”

    屈承南弯唇冷冷一笑:“十五岁就抽烟,你们有钱人的家教也这么烂。”

    金环,烂货。

    贝律恩:……

    他懒得和病号计较。

    贝律恩:“那你多大?”

    “我十五啊。”

    贝律恩:“……”

    屈承南抬抬下巴:“有火吗?给我来一根。”

    “你有病啊?”

    他将口袋里那包黑魔鬼拿出来手背后,使劲摇头:“不行,你是病号。”

    屈承南冷下脸来。

    黑眼珠一直盯着贝律恩。

    “滚吧,我要休息了。”

    贝律恩指着自己:“我能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赶我们走?”

    屈承南理直气壮:“没看出来好心,我看你们过来就是存心堵心我的。”

    临走时,牧恒田侧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屈承南是屈家长得最好看的孩子了吧,虽然是银环,但脸却十分好看,个子也高挑,甩他的金环兄弟十万八千里了。

    面容俊美得非同凡响,白瓷一样的净亮的皮肤与孤寂的病房完美融为一体,唇色苍白,唇角却十分锐利,勾起来的弧度也漂亮,嘲讽味十足,看起来十分恶劣,整个人却又单薄脆弱,睫毛纤长,低垂沉思的时候有种岁月静好的美。

    眼睛最好看,眼尾和唇角一样锐利。

    左眼眼角下的泪痣相当妙,瞳孔又黑漆漆的,抬眼的瞬间,眼神透着股冷漠的审视,看谁都有种锋利和执拗。

    坏得彻底。

    天生的高位者。

    牧恒田:“……他长得真好看,你看,你能懂吗?”

    贝律恩:“我不懂。”

    说完,转头看了眼。

    第103章 暴君被欺负(3)

    再次见面,是在橡园里。

    屈承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几乎人尽皆知,屈家想不认都不行。

    屈少庸对外宣布了屈承南二少爷的身份,讲明了,他是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养在乡下。

    他被安排在家里养病,牧恒田拉着贝律恩找上来的时候,这人正悠哉悠哉地浇花。

    他身上没了初次见面时狼狈血腥,也没了在医院时的苍白脆弱。

    他被收拾打理得白白净净,穿着白皙洁净的长袖衫,衬得身形清瘦而修长,头发也是温顺的黑。

    他正安静地浇着一盆铃兰花,铃兰花沾上晶莹的露珠,慢慢地舒展开来。

    牧恒田拦住了要去喊二少爷的佣人。

    他透过剔透的玻璃门,就这样安静地看屈承南,眼里映出他的模样。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看屈承南。

    这个人,明明全身上下透着跋扈与邪气,完全一副小混混的做派。

    不是个招人喜欢的人。

    可自从第一次见面,这个人在自己心仿佛种下一颗罂/粟似的种子。

    看不到屈承南的时候,他全身不自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神不自觉地定在他身上,挪都挪不开。

    贝律恩出现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神经病看什么呢,铃兰花有什么好看的?”

    牧恒田看傻逼一样看他:……

    这下动静不小,屈承南看过来,原本挺安静的少年,瞬间摆出了一副高贵又冷艳的模样。

    “何事来访?木……”

    “恒田。”

    “哦。”

    牧恒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仔仔细细盖好了,“能出门吗病秧子?”

    “做什么?”

    “带你熟悉熟悉这座城市。”

    贝律恩贝大少牛哄哄的,直接把他的超级座驾——大悍马开来了。

    牧恒田注意到屈承南的眼睛亮了下。

    贝律恩在开车,牧恒田在副驾驶,转头问,“你想去哪儿啊?这里有中央公园、皇后大街,还有紫罗兰大道和德伦大厦,我们可以去大厦参观,我可以带你去找州长玩哦。”

    车玻璃全降着,摩天大楼一幢幢一栋栋,从屈承南漆黑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

    风掀起他的额发,整个人飘逸飞扬。

    他说:“我想去芙城的商场逛逛。”

    小的时候,屈承南便尤其爱逛商场,他喜欢消费,喜欢新奇的玩意,爱穿新衣服,新鞋子,喜欢吃商场的烤肠和烤玉米,这一切都叫他喜悦。

    可惜,小城经济落后,全程只有一个三层高的百货大楼。

    李家妈妈这个贱女人也总是先领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挑衣服,如果不是他看在眼里,拉着李家妈妈又吵又闹,估计李家妈妈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感受,而是选择把哥哥姐姐不穿的二代衣服丢给他。

    很多次,都是这样。

    他把那些衣服烧掉了,李家人也不会给他买新的。

    他很少有新衣服。

    如今他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抢来的。

    屈承南人生中第一次光临这高楼耸立的大城市,因此眼中充满了好奇,心里充满了欣喜。

    芙城的商城有地下停车场,超跑、商务……四处都是网上才能见到的豪车。

    他们的地下停车场竟然铺瓷砖!灯那么亮!还种观赏性的大树?

    社会资源竟然能给有钱人这么造!

    这也太有钱了吧!

    芙城的商城到处都有奢侈品专柜,步行街的名牌服装店。

    这里有这么多精致的奶茶店、咖啡店、甜品店……

    在新瓦德的百货大楼里,奢侈品高珠专柜,屈承南毫不客气地指点江山。

    十二根手指带满了各色蓝宝石、红宝石、钻石、粉色帕帕拉恰、祖母绿、海蓝宝戒指,屈承南笑嘻嘻地对他们两个展示。

    好看不?

    贝律恩支着柜台低头看手机,回复消息,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笑道:“土精。”

    牧恒田嗤笑一声:“哪来的土老帽。”

    屈承南的笑容僵了一秒。

    “哦,我是土老帽,你们是什么,你们是给土老帽拎包的狗。”

    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耸耸肩,“那我摘下来喽,不戴了。”

    说着,指尖用力到发白,从漂亮的手指上撸下来一个,啪的一声拍到玻璃柜台上。

    两个、三个……

    牧恒田笑着握住他的手腕拦住他:“停停停,其实还行,你可以留几个,但是十二个太夸张了,戴出去小心被人抢劫。”

    屈承南看他一眼:“留几个?我出门可没带钱,你给我买?我不介意有人给我付钱,啊。”

    牧恒田笑:“我也不介意。”

    最后屈承南只挑了一枚红宝石戒指,无烧鸽血红,小椭圆形,以红宝为中心,两边镶嵌数颗耀眼白钻。

    屈承南抬起手,头顶的灯光穿过指缝,而他只看得见那又亮又惹眼的红宝石。

    昂贵,稀有,漂亮。

    他喜欢。

    柜姐笑着说:“小帅哥,这可是婚戒。”

    屈承南不乐意,“婚戒怎么了?婚戒不是给人戴的?别说婚戒,就是冥戒我照样戴,牧少——买单——”

    牧恒田两指夹着张无限额黑卡,笑:“美女,刷卡。”

    牧少和贝少陪着屈老二在商场扫货。

    牧恒田给屈承南打包了好几颗好看的金坠子,他说他喜欢黄金,因为黄金保值。

    手机、电脑、平板、耳机、运动手表、游戏机……电子产品通通拿的国际大厂的最高配置最新款。

    屈承南开心死了,在普因的时候他最喜欢打游戏刷手机,哥哥姐姐都有手机,是父母送给他们的升学礼物。

    而他的,是李父退下来不用的二手机,系统落后不少,内存也少,根本放不下一个完整的游戏,只能勉强打电话发消息和简单的娱乐。

    他只好借周念的玩,他向来对周念肆无忌惮地提出要求,周念也喜欢惯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满足他的要求,用自己的压岁钱给他买了新的。

    可人与人之间要有对比啊。

    再真诚的人,也比不上能洋洋洒洒给他花出去几十万的人。

    屈承南欣喜若狂,差点拉着牧恒田贝律恩桃园三结义。

    奢侈品服装店,屈承南要进去。

    牧恒田叫住他:“这种穿的,就别买了,回头我给你定制几套。”

    屈承南眨眨眼。

    “每年各大品牌的都会派人把当季未发售的新款送到家里来,这是最基本的,但这都是送给保姆们的,我们不穿这种,家里都有设计师和裁缝,主打舒适好看,你这么穿,一身的logo,不好看,会被笑话的。”

    屈承南冷笑:“呵呵,这么高级,真有格调。”

    这帮死老钱。

    呕——

    和网上营销号说的一样。

    原来所谓的老钱真的不穿带logo的衣服啊。

    有钱还得分新钱和老钱,得体现出他们old ney的高贵!

    那装货是不是也低分新装和老装?

    穷逼是不是也得分新穷和老穷?

    那十五岁之前的屈承南,是不是也能称得上是老穷世家的三公子?

    屈承南有些生气和郁闷,他讨厌被人教育,尤其是这些所谓的金环和有钱人,让他现在有一种出了丑的羞赧,更让他有一种自己并不是这个圈子的孤独感。

    牧恒田贝律恩提着各个品牌的购物袋跟在他身后,他在前头做指挥大将军,指哪个买哪个。

    牧恒田:“开心了吧屈老二。”

    “美了美了。”屈承南使劲点头,他伸出手:“把发票给我,我回去报销。”

    牧恒田却摇摇头。

    他们不至于为了几十万的消费去找朋友报销,小钱,太小气。

    屈承南却冷笑一声。

    几十万的消费在他们这群小少爷眼里是那样的飘飘然,他这几天才知道,芙城南部的金融城,屈家和贝家在那里有一整个工业园区,他的原生家庭,包括同阶层的这几家人已经不能单单用有钱人来形容了。

    一想到这里,屈承南对屈家人的憎恨厌恶嫉妒更上一层楼,他们在这样的大城市养尊处优,一个个的都是夫人、公子,而自己却在千里之外的普因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们在无数个一家四口团圆幸福的时候,从来没有一刻想起过远在普因饥寒交迫的自己。

    没有人能真正的为他忧虑,不管是童年的衣食住行,还是未来的前途事业。

    屈承南收回手,笑:“你大度,好了吧。”

    等他以后牛逼了,就把全国资产过亿的有钱人全绑起来,推坑里扫射。

    叫他们这么高高在上。

    叫他们这么何不食肉糜。

    第一个先崩他亲爹。

    第二个就崩牧恒田。

    第三个再崩贝律恩。

    屈承南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屈泽亭。

    屈泽亭显然是带自己的女朋友逛奢侈品店,有模特在前面展示衣服。

    屈泽亭隔着不少人,看到了屈承南,看到他拿了块翡翠表给牧家的小子看,他笑得很开心,看口型,应该是问牧家那小子好不好看。

    那小子点了点头,随即刷卡。

    屈泽亭不禁蹙了眉,显然对这个所谓的弟弟的做法极其不认同。

    他走过去,攫住屈承南的手:“你在干嘛?这种东西也至于让别人给你买,搞得像家里虐待你一样,没家教,没教养,四处乞讨。”

    四下陡然静了。

    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育,搞得屈承南一时没反应过来。

    牧恒田和贝律恩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所措。

    反倒是屈承南反应迅速,他眨眨眼:“可是你们确实没给我钱啊。”

    屈承南勾唇:“哥哥,我不跟你一样,从小就养尊处优衣来张口饭来伸手,我小时候,就是饿死也没人管我,多吃一口饭都要挨打挨骂,隔壁家的狗咬我腿咬得血肉模糊,狗主人都要反过来骂我一句贱货。”

    “哥,在你眼里,我也是贱货吗?”

    屈泽亭皱眉:“不是每年都打生活费吗?二十万。”

    屈承南低头笑了一声,攥紧拳头:“二十万,咱妈养的那条柯基一年的吃喝拉撒不算护理费都不止二十万吧?”

    “而且,生活费又不是直接到我手上,当然是打到谁卡上就给谁花喽,哥哥,你是不是在温室里待久了,所以觉得这社会上大多数人都特别老实善良啊?”

    “我也不懂什么家教教养,没人教我,我只知道,有人给我花钱我就接着。”

    “你们不给我花钱,社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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