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105-110
承南的胳膊,准备用强的。

    但是,屈承南转过身,对他说:“你想我死,就直说。”

    白笠吓得赶紧来拉他们。

    但这次,贝律恩沉默了,他松开了手,屈承南头也不回地走了,贝律恩望着他的背影,手停在半空中,半晌,他自己也默默地走了。

    屈承南打了辆车,去自己家附近的药店买来Alpha的紧急避孕药,药店店员将药的递给他的时候特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Alpha的避孕药很少有人来买。

    安全起见,他又去医疗机构买了阻断药。

    午夜时分,房子里一片漆黑,茶几上有半杯温水,散落的零星几粒白色药片,以及一个银制颈环。

    地板上四溅着碎玻璃,碎片的尖上沾着血。

    直到现在,屈承南的手还发着抖。

    他刚刚在浴缸里,红着眼睛使劲地搓洗自己的皮肤,可赵既葶在他身上留下的东西,怎么也洗不干净。

    他不能报给警署,报警没用的,且不说赵家的权势摆在那里,报了警,他一个Alpha被强暴的事就人尽皆知了,他的名声毁于一旦,顶着被强暴过的名头,还怎么在上流社会混?人们会怎么看他?

    他本来就不受重视。

    他本来就是个银环。

    如果真的那样,他的人生就彻底无路可走了。

    如果被欺辱的儿子是屈随臣、屈泽亭,或许屈家会打算同他家碰一碰,可偏偏,可偏偏那个被欺辱的是他们家的二儿子屈承南,屈少庸只会面色沉重地叫他忍下来,背地里嫌弃他的二儿子丢人现眼。

    从小到大,从始至终,根本没人真正地为他撑过腰。

    为什么敢欺负他。

    为什么不欺负林净崖。

    为什么不欺负贝律恩。

    为什么不欺负白笠。

    赵既葶他不用戴电子镣铐。

    想到这里,屈承南心里又涌起一阵痛苦,他低着头不甘心地抽泣,眼眶里全是泪。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为的是让自己彻底看清这鲜血淋漓的二十年年。

    一轮惨白而冷漠的月光落在屈承南单薄的脊背上。

    屈承南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妈妈,这个对他还算温柔的女人。

    听屈家的佣人说,当年生下他以后,妈妈都没来得及看他一眼,他就被屈少庸送走了。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他。

    是因为一想起他,就会想起当年难产时的痛苦吗?

    可这凭什么要怪他?不是他非要出生的。

    黑暗里,屈承南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那边说了好几声。

    南南?南南?怎么了?

    他慢慢地开口:“妈妈。”

    屈母温声道:“南南,怎么了嘛?”

    屈承南:“……没事,就叫叫你。”

    挂断电话,他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牧恒田这些天一直在自己的公寓里,预感到自己可能易感期要到了,因此提早打了抑制剂。

    他本来在看书,贝律恩却打来了电话。

    他问他干嘛。

    贝律恩乞求:“牧哥,我的好哥哥,有个事得求你帮忙。”

    牧恒田:“不帮。”

    “是屈承南的事!”

    牧恒田下意识蹙了眉:“他怎么了?”

    贝律恩在那边诉说了来龙去脉,他现在知道管牧恒田喊哥哥了:“牧哥,你帮我哄哄他呗,求你了。”

    牧恒田骂道:“贝律恩你脑子没病吧,雾都山有狗你还带他去!”

    骂完贝律恩,牧恒田随即起身,收拾了一下,穿了个外套,便出了门。

    他的司机有事请了假,牧恒田便叫了辆车来,没想到在路上睡了过去,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屈承南的公寓门口,他下了车,给司机转了钱,随即关上车门,全然没注意到司机狡黠的目光,以及副驾驶的包里,有几支已经用完了的Alpha强效诱发剂。

    他走到了屈承南家里,摁响了门铃。

    屈承南打开门,看到他,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牧恒田:“听律恩说你受伤了。”

    屈承南撇开头,握紧拳头,“傻逼,他全家都死了。”

    牧恒田牵着他的手走到客厅里,蹲下:“我看看。”

    牧恒田卷起了他的裤腿,握住他的脚踝,想检查一下。

    冰凉指尖抚摸皮肤,引起一阵令人恐惧的战栗。

    屈承南脸色瞬间苍白,眼里闪过狼狈与慌张,他迅速挪开,“别看了……”

    牧恒田诧异:“怎么了?”

    “……没怎么。”

    牧恒田望着他难堪而苍白的脸,心里越发疑惑起来,只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就被心疼而盖过去。

    他拉过屈承南的手,六根手指有五根都缠着绷带:“手怎么也伤了?”

    屈承南将手抽回去,闷闷不乐,不回他。

    他半跪于地,俯身扣住屈承南的后颈,想要用另一只手摸摸屈承南的体温。

    屈承南却因此抖了一下,下意识要推他,牧恒田说别动。

    牧恒田自顾自地用覆上他的额头,关切道:“发烧了吗?”

    屈承南扒开他的手,无精打采地回复:“烧完了呗。”

    牧恒田疑惑:“发烧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屈承南小声道:“你又不是我的谁。”

    牧恒田自顾自的,重新卷起他的裤腿,检查他脚踝上的伤。

    “嗯,我不是你的谁,那你十七岁那年,去海岛度假,大半夜,你非要和贝律恩出海钓鲨鱼,结果掉海里了,被捞上来之后发烧四十度,是谁伺候了整整一天?”

    屈承南无话可说。

    牧恒田继续:“十八岁,贝律恩这个混账突发奇想,要去玩角色扮演,你和他一起胡闹,跑到夜总会去体验当男公关,结果你们被点爆了,狂蜂浪蝶一拥而上,把你们脱光,一个换上高开叉旗袍,一个穿着露背女仆装,差点因此毁了清白。又是谁带着人去救你的?”

    屈承南:……

    牧恒田如数家珍:“十九岁,你和贝律恩一拍即合,两个人非要去音乐节胡闹,结果你从两米的升降台上跌了下来,是谁在底下稳稳地接着的你?”

    一声冷笑响起。

    屈承南说:“那你走啊。”

    “我逼你了吗?”

    牧恒田倒也不恼,只说:“反正除了我,没人能对你这样。”

    屈承南凝视他:“你的意思是除了你,我不配得到别人的好意吗?”

    牧恒田无奈又温柔:“你不要总是用恶意揣测我,对别人也不要这样。”

    屈承南猛地将小腿抽回来,并推了牧恒田的肩膀一下。

    “别人不也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我吗?从小到大,我遭受的恶意还少吗?你为什么总来教育我!”

    牧恒田凝视着他:“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好一点。”

    “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迁就别人吗?凭什么?就算更好,我也不需要!我不需要更好!我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让别人过得好,我做不到!

    牧恒田没说话了,他不想和他争辩,更何况屈承南还是个病号,说错了话估计又要吵。

    快到晚上了,牧恒田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屈承南却盯着他,突然说:“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会怎么做?”

    牧恒田脱口而出:“把他揍一顿。”

    “那我要你杀了他呢?”

    牧恒田无奈:“这是法治社会……”

    屈承南冷笑出声,心里挤压得难受,眼角都气红了:“无非就是你没用罢了。”

    没用就没用吧,牧恒田只顾当前事,他轻声说:“煮阳春面,好不好?”

    屈承南重新缩回沙发里,无精打采来了句随便。

    牧恒田去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细面,又从冰箱里拿出小葱、鸡蛋,他打算给屈承南卧两个鸡蛋。

    牧恒田回想起刚才的经历,十几分钟的车程,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睡着了呢。

    他对睡着前的记忆十分模糊,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情节。

    这太奇怪了。

    牧恒田定了定神,不行,一会儿煮完面,要去医院做检查,以免碰上了什么坏人,还要给爸爸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

    他想着,结果一个转身,不小心碰翻了垃圾桶,一个药盒展露在牧恒田眼前,他凝住了眼睛,拿起来看。

    屈承南在客厅里抱着枕头看电视,看的一个没营养的综艺,百无聊赖,面无表情。

    正打算换台,牧恒田忽然从厨房里冲出来,屈承南吓了一跳,眼前的牧恒田仿佛换了个里子,完全了没了方才的耐心与温和,只剩下满身的戾气与力量压抑的怒气,屈承南恍惚了一下。

    牧恒田拿出药盒,满脸阴鸷地质问:“这是什么,Alpha的避孕药,你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屈承南茫然了一瞬,在看到牧恒田手中避孕药的一瞬间,他睁大眼睛,“给我!”

    牧恒田一把撅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并怒吼道:“告诉我!”

    屈承南吓得剧烈地抖了一下,却厉声呵斥牧恒田:“和你有什么关系?!”

    牧恒田的表情简直崩塌殆尽:“这是你自愿的还是谁强迫你了!那个Alpha是谁!”

    一个狠厉的耳光甩向了牧恒田,牧恒田的脸歪向一边,神情晦暗不明。

    “我怎么了?你说,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偌大的空间里满是屈承南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声音。

    “竟然值得你在这里一句一句,没完没了,字字如针地质问我,你算什么东西?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来干涉我的人生?我们又是什么关系?我就是和别的Alpha睡在一起!也和你没关系!”

    屈承南胸口起伏,眼睛里要冒出火来,他说:“我是不是平时给你太多好脸了,让你有了一种错觉了?让你有一种什么事能来横插一脚的错觉了?”

    牧恒田看向他:“什么叫太多好脸了?”

    “你喜欢我吧?”

    没等牧恒田做出答复,屈承南毫无保留地说:“你挺恶心的。”

    屈承南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别带入自己是深情种了?你知道自己是一个Alpha吗?你知道我也是一个Alpha吗?你身为一个Alpha,却喜欢另一个Alpha,你恶不恶心!牧恒田我不喜欢你!”

    话音一落,公寓里透着死一般的寂静。

    牧恒田望着他的眼神无比漆黑又深沉,里头酝酿了许许多多复杂的情感,还有即将要迸发的狂风暴雨,可惜这些屈承南看不到,也察觉不到。

    腺体处传来无端的刺痛,牧恒田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屈承南,从那天你满身是伤来到橡园到现在,我们认识五年了,快两千天了,无论我怎么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就是不会好好说话,是吧?什么叫恶心?”

    屈承南完全没察觉出牧恒田身上的不对劲儿,反而又推了他一把,变本加厉地骂他:“你想要我怎么样,你在这里质问我,还想要我说好话吗?你凭什么窥探我的隐私?你以为自己是谁?”

    只要一想起雾都山的那晚,屈承南便有些颤抖,握紧了拳头说:“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Alpha,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别露出一点马脚来,否则丢人现眼!被你们姓牧的扫地出门了!”

    “牧恒田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窗外风在呼啸,一片枯败的叶子拍打在玻璃上,带着水珠,似是要下雨。

    “你再说一遍。”

    “我……”

    哐当——

    金色颈环掉落在地板上。

    一股浓烈而浩荡的茶香弥散开来,屈承南僵硬了一下,他不可置信看着地上的金环,又无比震惊地望向牧恒田。

    而牧恒田面无表情,目光漆黑得仿佛宇宙黑洞,周身荡开了着阴沉的气场。

    Alpha的信息素毫无疑问会对其他Alpha产生压迫与不适。

    电流窜过脊背引起一阵恐怖的颤栗,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牧恒田猛地握住了屈承南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屈承南猛烈地抖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

    “牧恒田你……”

    他推开牧恒田,转身慌张去拿桌上自己的颈环,却被牧恒田一把握住手腕,强行往卧室里拽。

    “牧恒田!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放开我!!你疯了吗!!”

    屈承南死命挣扎,那股被赵既葶支配的恐惧再度袭来,他怕极了,却依旧不妥协。

    金环Alpha的力气大得恐怖,这在平日的活动中就展现的淋漓尽致,无论如何,屈承南也比不过贝律恩和牧恒田。

    屈承南细瘦的手腕挣脱不开,情急之下,他一口咬在牧恒田的手臂上,他的牙齿尖锐锋利,咬得又用力,牧恒田很快吃痛,松开了手。

    得了自由,屈承南甚至来不及去舔牙上的血,赶紧逃跑,中途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拿起桌上的银环屋外跑去,公寓的门把手近在咫尺,这是他的救命稻草,出了这门,他马上就能安全了,马上就不用被Alpha的信息素支配了。

    可这哪里是容易的。

    金环Alpha作为全球公认的战斗机器,是位列食物链的顶端生物,他们可以对任何低等级的同性施以信息素压迫。

    他们能让人产生无与伦比的、濒死一般的恐惧。

    牧恒田瞳色漆黑犹如黑洞,了无情绪,垂眸微妙地望着地上的屈承南。

    屈承南跪在牧恒田脚边,早已经泪流满面,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剧烈地颤抖,并不停地给牧恒田磕头,可是剧痛依然席卷了五脏六腑。

    俨然一副国王与奴隶的姿态。

    即使牧恒田不用手脚束缚住他,屈承南在金环面前也依旧毫无反抗之力。

    屈承南是强行地被拖上床的,这期间他一会儿咒骂,一会儿求饶,大喊牧恒田我知道错了,一会儿拼命同牧恒田撕打,毫无例外都被牧恒田死死压制住,狠狠摁进柔软的床里。

    他的战栗颤抖的身躯,他因为布满眼泪而莹润发亮的眼睛,在牧恒田眼里,仿佛一只折损的蝴蝶。

    以往,屈承南总是对他横眉冷对,总是对他颐指气使,总是把他对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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