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锐看到这一幕,也站起来,跑到他们两个跟前,小手指戳了戳屈承南的腿。
盯着他,我也想抱。
屈承南把贝小轩放下,弯腰,两手伸进小孩子的腋下。
白家的小子可太沉了,白笠给他喂的什么啊,真是人均非纳大陆的野牛。
屈承南抱他有些吃力,难免牵扯到一下伤口,牧恒田见状,推门进来,将白小锐捞起来,轻轻地放屈承南腿上。
屈承南抱着孩子,看见他便没了好脸色,冰冷地剜了他一眼,身子微微往另一边侧过去,不给他看。
白小锐没察觉出异样,他是个敞亮的小孩,伸手搂住屈承南的脖子
“屈叔叔,我祝你快点好起来!”
屈承南敷衍,嗯嗯嗯,嗯嗯嗯。
之后贝律恩下了班,来接贝岑轩,他要去打针了,贝小轩被爸爸领着,闷闷不乐地走了。
白小锐也被领走了。
偌大的病房又只剩下了两个无趣的大人。
牧恒田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抱到了病床上,为他盖好了被子,没一会儿,护士便来为他打吊针了,他这些天反反复复地发烧,一身的病气消不散,今天才算好些。
尖锐的针刺进血管里,护士将要输的药挂好,嘱咐了他们几句,便走了。
牧恒田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关上了灯,只剩下一柄台灯昏暗地亮着。
“睡吧。”
屈承南面无表情:“我看见你就恶心。”
牧恒田轻轻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了,乖。”
屈承南绝情地将脸一撇,甚至都不让牧恒田摸他。
夜晚病房里一片漆黑,窗外狂风大作,梧桐叶被打得簌簌作响,几只乌鸦飞过,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
屈承南发出一声惊喘,猛然惊醒,环顾四周,眼前一片漆黑,牧恒田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身体,腹部的病号服浸满了浓稠的鲜血,两腿之间也沾染了触目惊心的血液,那黏腻冰凉的感觉,叫他恨不得去死。
他望着自己满手的鲜血,一瞬间他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恐惧想藤蔓一般缠绕长大,勒紧,绞杀。
下一秒,病房里突然闯进一群人,大家纷纷发出惊呼,白笠捂住嘴巴,贝律恩目瞪口呆,就连一向冷静的林净崖也睁大了眼睛。
牧恒田稳稳抱着那个婴儿,站在他的对立面,冷冷地望着他。
屈承南瞳孔地震。
“我……”
屈承南彻底清醒了,胸口剧烈地起伏。
不多时,一道白飘飘的鬼影矗立在牧恒田的窗前,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牧恒田,仿佛即将降下死刑的判官。
屈承南不知道从哪来搞出来一把水果刀,谁料牧恒田却忽然睁开了眼,屈承南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朝牧恒田捅了过去!!
牧恒田反应迅速,及时握住了屈承南的手腕,两个撕扯起来,刀子飞了出去,发出啪嗒的声响,屈承南也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头狠狠地磕了一下,牧恒田赶紧把他捞起来,心疼不已,屈承南却一心要去够地上的水果刀。
屈承南嗓音冰凉:“你放开我……”
牧恒田大吼道:“不许动!!!”
屈承南突然开始歇斯底里:“放开我!!放开我!!!别碰我!!!!”
牧恒田被这剧烈地反应吓得心慌不已,任由屈承南咬住他。
屈承南挣开牧恒田安抚的怀抱,他反手抽了牧恒田一巴掌,脸上落满了痛苦、怨恨的眼泪,他揪起牧恒田的衣领,将人掼到地上。
“凭什么要把一个酒鬼的死扣在我头上,凭什么他们享进荣华富贵我却要为吃饭发愁,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凭什么你们能随意羞辱我!凭什么何梵唯独看不起我!凭什么你们都是金环而我是银环!凭什么你们这群臭金环那么趾高气昂!”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赤红着一双眼,一声声质问着牧恒田,一字一句饱含了这么多年以来对所有人的嫉恨。
他的病还没好,如此激烈的反抗,脸都苍白了,可他依旧恶狠狠地冲牧恒田大吼大叫,泪珠连成线落满整个脸颊,所有一切,凑成数不尽的恨。
“屈泽亭死了,那是他罪该万死!罪有应得!明明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都是他们该死的!!”
一滴眼泪落在牧恒田的眼睛里,牧恒田瞳孔微微抖动地望着他。
屈承南狠狠给了牧恒田一巴掌:“你知道因为你,我付出了什么吗?!!!”
我浪费了自己人生中最年轻最宝贵的十个月,给你生了个孩子!还是你强迫我!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娶徐惠!!是你!毁了我的一辈子!!都是你!都是你们的错!!!”
“牧恒田,这些人里,你把我害得最惨!你最能羞辱我!你把我当做你泄欲的工具!”
一滴又一滴莹润的眼泪落在牧恒田的脸上,打湿了他的所有,牧恒田一把将人揽过,死死抱在怀里,嘴里不住说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除了对不起,牧恒田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遇到屈承南,那便是愧疚不能言的开始。
可偏偏对不起最苍白无力。
凉薄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屈承南嚎啕大哭:“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吗!!我活成现在这副模样!现在所有人都笑话我!!全是你害的!!都是你的错!!”
……
他妈倒是有点良心,大概是意识到大儿子死了,三儿子废了,自己以后唯一的倚仗,就是面前这个从小没管过一丝一毫的二儿子了。
又或者是心虚,还特意带了两个孩子来看他们所谓的“爸爸”。
他妈出门和医生问他的情况,趁着这个空挡,屈承南把目光放在两个小孩子身上。
他冷冷地拔下自己手上的吊针,捏起来去扎两个孩子的胳膊,直接深扎进肉里,扎完小男孩扎小女孩,扎的两个幼儿很快哇哇大哭。
屈夫人闻声赶紧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大喊了一声小南!
她慌张地来抢孩子,屈承南冷笑一下,一把将他妈推倒在地,真是孝死了人。
周念推门闯进来!
屈承南又安静地躺下,对人说:“送客。”
屈承南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何梵,你何必假惺惺呢?”
何梵在一边削苹果:“闭嘴。”
“你是不是还爱我啊?”
何梵:“滚。”
屈承南冷笑:“放心吧,你要是还爱我,我也不会要你,你求我都不要你。”
“你甘愿给我当小三我都不要你。”
何梵是被气走的,与刚要进来的牧恒田碰上,何梵愤愤地瞪了牧恒田一眼。
牧恒田走进来,拿起何梵削完的苹果,用刀掰切成小块,他有些无奈。
“你和他置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
屈承南:“谁和这个贱人置气?我只不过随口说了几句,他就气死了,怎么不说他小肚鸡肠?”
第113章 暴君的抉择(13)
别墅里,一场混乱荒淫的派对刚刚结束。
屈承南乘着晚风刮进来,他是从单位回来的,身上还穿着修长的大衣。
徐惠穿着一条漂亮的红色连衣裙,瘫在沙发上,如同瀑布一般的黑发扑到地上,女人嘴里发出一声声娇媚又舒适的呻吟,真是一副柔软无骨、欲仙欲死的模样。
地上散落着数支白色针管。
“惠惠,姐。”屈承南喊她。
徐惠比屈承南大三岁,两人第一次见面,徐惠便是穿的一身风骚红裙,大红嘴唇一开一合,笑着让屈承南喊她姐姐。
徐惠嗯了一声,滚下沙发,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眼前一阵万花筒一般奇幻扭曲的景象,好不容易聚焦了。
她盯着屈承南,突然笑了:“阿亭。”
屈承南一声不吭,他走过去,抓住徐惠的衣领,将人轻松的拎起来。
一拳得女人重重的头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咚的一声。
他是Alpha,打一个跛了脚的Oga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屈承南死死抓起她的头发,用一个仿佛头皮要被连根撕裂的力度,将她恶狠狠地往桌子上撞击。
一下,一下,又一下……
这才叫大仇得报的泄愤。
徐惠在他手底下头发凌乱,嘴里不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屈承南在她耳边:“小点声,孩子在隔壁呢。”
其实并没有,这栋房子里只有徐惠和他,屈承南吓唬她的。
屈承南有些纳闷:“你一个恶劣到极致的大小姐,竟然也会真的爱上某些人。”
徐惠双手抓着屈承南的手,企图让屈承南松开她。
这时,屈承南得意地笑了,抓着女人头发的力度又大了些:“你真的爱屈泽亭啊。”
可是他死了啊,死的时候手脚不全,热腾腾的肠子被挖出来挂在树枝上,眼球也被生生挖出来放在嘴里,乳白色的蛆虫从他的眼窝里爬出来,逐渐蠕动着爬满全身,密密麻麻,直到他永远消失在世界。
“可是他爱的是盛媛啊,盛媛得了肺炎他就立刻停下要出差的任务,在家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就连和你生孩子,也是因为太爱盛媛了,他怕盛媛因为无法生育而愧疚,怕盛媛和他离婚,没有盛媛,他就要死了。”
屈承南的冰凉的嗓音像魔咒爬进徐惠的耳朵。
头皮处撕裂的剧痛传来,徐惠嘴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低吼。
屈承南!你敢这么对我!!我三叔我爸爸不会放过你!!
屈承南敢这么对徐惠,自然有他的分寸拿捏。
如果不是徐三道吃里扒外,作为外交大臣兼外事委员会的首席,在外交政策的投票中公然反抗总理事的意愿,并且被发现与外部势力勾结,惹恼了总理事,已经被内部罢免——
他或许还会留徐惠一段时间。
屈承南眼光长远,提早预判到徐家不是省油的灯,迟早有一天会作出祸来,所以早就在外宣布了自己与徐惠已经离婚,公开与徐家割席。
屈承南掐住徐惠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眯起眼睛。
“盛家是裂空州的豪门,盛媛长得好脾气好,你呢?你除了会吸毒和白给还会做什么?你还真以为屈泽亭对你是真心的,他就想找个会下蛋的母鸡而已,偏偏你就是好孕啊,赔钱货,在T国的红灯区都没人要你!”
毒品的大量吸食让徐惠时而清醒时而迷醉,她大哭起来,哭得全身颤抖撕心裂肺,一股黄色的液体从艳红的裙子底下蔓延开来。
屈承南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为什么这个二儿媳行事作风如此狂悖,屈家的人却鲜少干预,屈泽亭更是温声软语地哄着纵容。
因为屈家一开始根本不是想找屈承南接盘。
而是去父母,留子。
他们就等着徐惠哪天捅破了天,一下子把她和屈承南都带走。
不费吹灰之力。
孩子就有了。
他和徐惠才应该是同一战队的,可这个女人却吃里扒外,敌我不分,说是该死一点都不过分。
屈承南在反应过这件事之后,胸中没有怒火,只有无尽的悲凉。
亲生父子,算计至此。
锋利的斧头闪出亮光,屈承南一斧头劈下去。
血唰地溅了一地。
胳膊、肚子、大腿……屈承南在妻子身上开了无数个血肉模糊的口子,每一下都够狠,每一下都不致命。
直到徐惠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雪白的裸/体上,到处都是被割开裸露的艳红软肉。
她嘴里虚弱地咒骂着,屈承南捂着脸笑出来,随后用自己拿定制皮鞋把她的脑袋踢飞!
这些话,屈承南已经不屑于说出口了。
那一晚上,冲天大火点燃了整幢别墅。
火是毁尸灭迹最好的方法。
那天是晴空万里的好日子,明耀的太阳高悬在瓦蓝的天空,让橡园的碧绿风景一览无遗,春风带着某种旷野般的舒爽与清凉,吹得屈承南胸怀大敞。
屈承南在妻子的葬礼上,一身黑色西服,胸裱白花,整个人孤寂又瘦弱。他领着两个孩子,落下了凄美的眼泪。
彼时徐三道被罢免,徐家抽不开身来管这位“意外死亡”的女儿,徐惠只能以一具焦炭般的尸体,葬在了灰白孤调的屈家墓园。
徐惠一死,盛媛彻底察觉出情势的不对,于是赶紧联系人准备出国,就在她在与屈泽亭曾经无数次相濡以沫的房间里收拾东西之时——
屈承南反锁房门:“嫂子,你要去哪儿啊?”
盛媛蓦地尖叫一声,随即转身恐惧地望着他,不断向后退去。
以往,屈泽亭对他将自己这个弟弟的坏话,她是深信不疑的,可最多的,也只是觉得这个小叔子脾气有些臭。
终于,在今天,她体会到了这个小叔子周身散发出来的阴森森的恐怖气息。
他真的会杀人。
屈承南的声音飘过来:“你为什么要跑?屈家待你不好吗?你跑的话,对得起我大哥对你的用情至深吗?”
盛媛让屈承南的道德绑架气红了脸。“你……”
屈承南诧异,一耳光抽得嫂子摔倒在地:“你竟然红杏出墙,在外面养男人,我大哥九泉之下不会放过你的!”
盛媛尖叫一声:“你放屁!”
屈承南抓起她的头发:“你都没有为屈泽亭留下一儿半女的,你身为屈家的儿媳妇,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哦。”
看看现在谁还能护着你。
盛媛趴在地上,往日高洁优雅的贵妇此刻狼狈不堪,她企图从屈承南手底下逃走。
屈承南反手一巴掌过去,狠狠抽在大嫂平日里保养得当的白皙脸蛋上,打得大嫂一声尖叫,再次摔在地板上。
“不会下蛋的母鸡,你也配活着。”
盛媛破口大骂:“你敢杀我!我们家不会放过你的!!”
屈承南又是狠狠一耳光下去!打得她耳鸣不止!
他既然敢,就不怕。
眼下,屈泽亭已经死了。
可大嫂家在这个女婿身上投注的大量的财力与人脉,要怎么办?
屈承南找到了他们,以为了不让这些资源付之东流的理由,让他们全力支持自己。
为此,屈承南向他们家保证,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