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110-115
  四五岁的孩子,头脑幼稚,还没有觉醒记忆的能力,自然也感受不到痛苦。

    感受不到痛苦,杀他们就没有意义。

    屈夫人在面对自知理亏,小心翼翼,明里暗里想让屈承南对两个孩子好一些。

    在日常的生活里,只要屈承南在言语里稍微漏出一点风吹草动,比如提起大哥大嫂之前怎么对两个孩子好,屈夫人就会吓得脸色煞白,然后找补道,大伯大伯母疼孩子是应该的。

    屈承南一边享受着母亲日日夜夜的担忧与煎熬,一边无底线地溺爱着两个孩子。

    在屈州长的溺爱之下,渐渐的,屈知阁屈知玺踏破了人伦的底线。

    在这种纵容之下,自然而然会牺牲几条无辜的人命作为罪恶积累,屈承南并不在意。

    屈知阁屈知玺十三岁生日那天,他们邀请了一群豪门子弟在屈承南的郊区别墅里狂欢,几十万的酒水喷洒得四处都是,他们随随便便将一个手无寸铁的服务生抛进泳池里,炸开巨大的水花,岸上大笑一片。

    派对结束后,司机将各家的少爷小姐接回家去。

    屈承南一袭风衣,推开了别墅门。

    屈知阁和屈知玺一个趴在沙发上,一个趴在地毯上,那仿佛死过去的样子,与他们的妈妈如出一辙。

    屈承南蹲在儿子身边,从包里拿出注射器。

    他柔声道:“儿子,你也算是继承了你妈妈的衣钵。”

    给屈知阁每注射下一寸。

    屈承南笑容越发灿烂。

    看着两个孩子发烂发臭的模样,屈承南很满意。

    有一天,屈知阁给他打来电话,大喊爸爸有人要打我。

    他驱车去了铂骊公馆,好奇是哪位人物敢打屈知阁这个阎王爷。

    走进包厢,看见站了一排排战战兢兢的服务生,而屈知阁被脱了裤子,两条腿就这么晾着,被裤子给五花大绑着,甚至还给嘴捂上了。脸上还有淤青。

    看见自己“老爹”来了,眼睛瞬间就亮了。

    而罪魁祸首正是贝岑轩。

    此孩正嚣张地抱着手臂,翘着个混蛋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见到州长来了,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站起来迎接。

    “屈叔……欸……”

    屈州长直接将贝岑轩拎出了包厢外。

    他指着贝岑轩:“你小子,要疯啊。”

    贝岑轩振振有词:“屈叔叔,我不来,你儿子都要把人打死了。”

    屈承南做出一副护子的态度:“他是你弟弟!你让让他不行吗?”

    贝岑轩:“我也没见屈知阁平时让着屈知玺啊。”

    屈承南盯着这个漂亮稚嫩,但脾气又十分冲的小孩。

    这个小朋友,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药,以及林净崖野狼似的养娃模式养好了身体,个子拔高,一拳能凿死人,还觉醒了射击技能,前段日子刚在国际比赛上获奖。

    说起射击,他还记得呢,白笠那个赔钱的弟弟射击天赋特别强。

    朋友的儿子点醒了自己儿子没有的技能,气得白副州长天天咬手帕。

    这个孩子,小时候就只是个漂亮的瓷娃娃,现在越长越开,唇红齿白,眉眼鲜灵而锐利,长眉如柳,眼睛里仿佛嵌了颗黑色的钻石,高贵又倨傲的模样,长成这样,就不只是漂亮了。

    既像贝律恩,又像林净崖。

    集合了两个父亲所有的优点,无出其右。

    呕。

    屈承南让他气笑了,低下头,发现这孩子的手擦伤了,十五岁的孩子,手上皮肤嫩得跟牛奶似的,他想起自己兜里剩了有一条创可贴,于是拿出来给贝岑轩贴上了。

    自己儿子被揍了,屈州长低头,手指捻着创可贴,他难得心情不错,竟然和小辈们玩起来:“小子,你今天认我做你的老父亲,我就放过你。”

    贝岑轩脸比鬼难看。

    人言否?

    贝岑轩不客气:“这样吧,屈叔叔,你让我当一天小州长,我就喊你一声爸爸。”

    屈承南抬手虚晃!

    贝岑轩也不躲,他特不服,还冲他的州长叔叔吐舌头。

    略略略——管好你儿子。

    不是我的错!

    然后弯腰从他手底下逃跑了。

    嘿,臭小子。

    屈知阁的车祸,也是他安排人弄的。

    让屈知阁活着,体会身体残缺所带来的痛苦。

    屈承南彻底换了一副嘴脸,他把屈知阁关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每天都去病房里羞辱屈知阁一个小时,并告诉了他,他的身世。

    当得知屈承南要把孙子送走时——

    屈夫人拖着年老的身体,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平日里爱和哥哥吵架的屈知玺也哭了好久。

    屈承南垂下眼,母亲苍老的手抓着他的衣角,微微颤抖着,布满皱纹的眼角也流着痛苦的泪水。

    他拿开了母亲挣扎的手,转身走掉了。

    送走屈知阁的当天晚上,屈承南开了一瓶年代久远的帕图斯,红色酒体醇厚丝滑,屈承南很喜欢。

    喝了一杯,再倒一杯,连菜都不吃。

    牧恒田便劝他少喝,下一秒,红色的液体尽数泼到了他的脸上。

    牧恒田闭着眼睛,面不改色,他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睁开眼。

    屈承南在他对面,修长骨感的手中依旧握着剔透的水晶杯,保持着泼向他的姿势,手腕细韧,好看。

    那个人笑得明媚,开怀,肩膀一直抖,捂住嘴巴的手性感至极,红宝石闪耀。

    于是,牧恒田狼狈,也轻轻地笑了。

    屈承南与牧恒田顺理成章地上了床,事后,牧恒田将他抱在怀里,金环Alpha的身体像火炉一般滚烫,胸前一道道血痕,被某人爪子抓出来的,脸上更是有一记醒目的巴掌印。

    当然,屈承南也没好到哪去,他的脸上绯红,耳朵也红,呼吸更热。

    眼睛好不容易聚焦起来,便喃喃道:“我……

    如今时过境迁,处境好了许多,心境也大不如前。

    他很孤独。

    曾经无比厌恶,看到便想呕吐的孩子,却是他存在于世的唯一的血脉。

    是真正意义上的,他的后代,他的亲人。

    所以,就算是Beta,又能怎么样呢?

    他都已经是州长了。

    年轻时轻狂肆意,睡了几个Oga,有过几个私生子……

    上流社会的子弟们都这样。

    可能相方基因没那么好,孩子是个Beta,也无伤大雅。

    他都已经是州长了,谁又能嚼舌根呢?

    贝岑轩也是Beta,不也是活得那么快乐而潇洒。

    林净崖和贝律恩能做到,他屈承南就做不到吗。

    就像贝律恩说的,庸庸碌碌也是一种天赋。

    就算真的没有那么优秀,能在他手底下,承欢膝下,好好孝顺他,也是一种岁月静好的幸福。

    总之,他已经幻想上了那个孩子是某个山沟沟里的小土狗,从小养鸡喂猪放牛割草,个子小小的,人也老老实实的,性子温厚敦实。

    自己带着人去接他,他躲在大人身后,用那双从小就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被众人推出来,腼腆又怯懦的喊他爸爸。

    想到这里,屈承南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捂住了嘴巴,爽得不行。

    牧恒田低声关切地问:“怎么了?”

    屈承南看见他,瞬间收起笑容。

    闭上眼,缓慢道:“……我还有一个孩子。”

    十分平淡的语气,却仿佛鱼雷投入大海。

    轰。

    惊涛骇浪将牧恒田淹没。

    牧恒田惊起,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屈承南冷漠地看向他:“我说,我还有一个孩子,听见了吗?”

    不顾牧恒田震惊的目光,屈承南自顾自说道:“是个男孩,想想这个孩子……应该有十七岁了。”

    “这么大了!?”

    牧恒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眼珠子开始转:“十七岁了……”

    十七岁……十七岁……

    牧恒田眨眨眼,他小心翼翼地问出那句,“……谁的?”

    屈承南顿时冷了脸,“你什么意思?”

    牧恒田:“我是说,你和谁生的?”

    屈承南冷哼一声:“当然我和外面的Oga生的,我不和Oga生,难道和你这个贱人生吗?”

    牧恒田的神情瞬间落寞起来。

    屈承南看他这幅样子就来气,他冷笑:“牧恒田,你凭什么就认定我这辈子只能有你一个?现在前赴后继想爬我床的人多的是!”

    “我喜欢,看得顺眼,就笑纳了。”

    屈承南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凉薄地说:“你根本不是我的第一人选。”

    牧恒田深深地望着他,有些难过。

    这个人,这么多年,倒是变得十分多愁善感了,伤心起来,不调理个一整天是不能够的。

    屈承南当然察觉到了他的难过,他很开心,只要牧恒田不痛快,他就痛快。

    他盯着牧恒田,望着他眼中的失落,又笑了,骂了句贱人。

    但他并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和牧恒田掰扯。

    于是他主动凑上前,吻了牧恒田,果不其然,牧恒田僵了一下。

    屈承南勾了唇角,心里得意。

    事后,他靠在牧恒田身上,牧恒田揽着他的肩,眼睛一转不转,一心只盯着他的侧脸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屈承南给秘书回完了消息,打了一局游戏,打着打着,又想起那个孩子。

    他停了游戏,说:“我要把他接回来,我要让他做屈州长唯一的儿子。”

    在得到寻找听洄的命令后,傅赢眼里掠过了一丝诧异的情绪。

    敏感多疑的屈承南一下察觉到。

    算什么东西。

    一条狗也敢有意见了。

    傅赢办事效率极快,根据他提出的线索,找到那个小城小镇里被收养的孩子。

    果不其然,叫听洄,是他当年给取的。

    屈承南望着那个孩子的照片。

    生得俊美,唇鼻像他,整体轮廓得有五分相似。

    只是,那双深沉而漆黑的眼睛,却是染上了牧恒田的七分神韵,叫他一下就恍惚住了。

    这个孩子,在那种小地方长大,学习却是不一般的好,个子也高高的,比他当年优秀。

    只是傅赢调查说,他在学校的风评不太好,脾气很怪。

    最让屈承南震惊的是——

    这孩子二次分化了,从Beta变成了金环Alpha,分化时还引起了轰动。

    不是庸庸碌碌,而是惊才绝艳。

    屈承南眉眼沉下去,眼睛里情绪复杂。

    金环。

    二次分化,那么小的概率。

    不过这股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消化得很快,他要把这个孩子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这是他唯一亲生的孩子。

    呵,牧恒田人到四十了孤家寡人一个,牧家上上下下都是恨铁不成钢,他哥他姐看见他就气得不行,早些年张罗着着给他相亲,但牧恒田铁了心要跟他,为此和家里人闹僵了关系,气得牧老头大病一场。

    要是叫牧家知道自家小儿子还有血脉流落在外——他爷爷他奶奶他大伯他大姑就直接大张旗鼓到橡园来抢孩子了。

    不可能的。

    他跑到国外,煎熬了十个月,疼了那么多次,流了那么多血才生下的孩子,死都不能姓牧。

    孩子谁生的就是谁的。

    这个孩子,和牧恒田、和牧家没有半点关系。

    在正式接回屈听洄之前,屈承南提前预热,放出了消息。

    不出意外,德伦又炸了。

    屈知玺也炸了。

    都炸了。炸吧炸吧。

    无所谓,都无所谓,一群傻逼玩意儿。

    白笠走进他的办公室,将文件丢在桌上,道:“你真行啊,合着那年你出国,是四处播种去了。”

    屈承南不喜道:“什么叫四处播种,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记好了,听洄才是你们的亲侄子。”

    白笠走后,贝律恩下一秒就来了,这条野生大王八坐在他的对面,双手交叉抵住嘴巴,一脸复杂而凝重的表情看着他。

    屈承南一头雾水,骂他你个神经病又怎么了?

    贝律恩开口:“……这个孩子,是你和谁生的?”

    屈承南把他打跑了。

    那天,是屈承南的三十八岁生日。

    在朋友与“家人”的簇拥下,屈承南双手合十,那串小叶紫檀佛珠挂在他手间。

    承南啊承南,你可要争气,未来青云直上九万里,得以让我百年之后,使国葬规格,举国哀悼,灵车巡街,万人哭悲相送。

    飞机降落在普因,屈承南从舷窗往下望。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到普因了,这个他的生长之地,同时也是他记忆里苦难的来源。

    童年时期的痛苦会根植于一个人的一生,这让屈承南在长大后,心里长出了抵触与排斥,甚至工作时,他都尽量不去普因,和普因州长的关系也一般。

    屈承南其实很难形容自己见到这个孩子是怎样的心情。

    屈听洄从葬礼上回来,身上带着冰冷的寒气,走进屋里。

    屈承南站起来,望着他。

    真人长得比照片里还要英俊,个子比他还高一点,竟然和牧恒田差不多高,这小门小户给喂得什么牛饲料啊……

    十七了,半只脚踏入成年。

    竟然都这么大了。

    明明当年丢他的时候,还是小小一个缩在襁褓里。

    屈承南低头,拿起那双垂着的手。

    手上都是粗糙的茧子,掌心粗粝。

    不好看。

    和他小时候一样。

    这个孩子很有礼貌,为他倒了水,洗了水果切好了端过来。

    是很好的待客之道。

    他的养母把他教养得很好。

    但屈承南透过他的眼睛,在最深的一层里,捕捉到了一丝冷漠与审视。

    并没有与自己这样有权有势的父亲相遇的狂喜,他很冷静。

    与他的养母——关女士坐在一起,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心思多疑多虑,甚至可以说是多愁善感,身上有冷漠与戾气,和屈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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