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110-115
南小时候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屈承南带他去办手续,改名、改户籍。

    倒也不难办,只给当地的郡长说了一声就给办了,当地领导趁机献殷勤,要给屈承南办接风宴。

    屈承南嫌烦,让他们滚到西天去。

    当地没什么好吃的饭店,幸而屈承南也看不上他们这穷乡僻壤,自己带了个五星级厨师,在酒店给听洄做了一顿丰盛的山珍海味。

    这期间,屈承南便和他聊天,背调里说这孩子性格有些孤僻冷漠,曾经打架、退学,给镇上的小孩脑袋开瓢,还敢当面骂主任和校长。

    够牛逼的。

    但父子俩真见面了聊起话来,屈承南又觉得他讲话稳重,平静如水,问什么就答什么,言语之间滴水不漏,眼中没有对富贵家庭从天而降的惊喜,姿态从容不迫。

    十分符合上流社会对培养孩子的要求。

    就是没点儿孩子气。

    聊了很多,一直没管他喊爸爸。

    菜摆了一大桌,但只有他们两个,听洄看了看,倒也没说什么,说了声谢谢。

    低头吃饭的样子挺温顺。

    屈承南盯着他,突然说:“儿子?”

    屈听洄顿了一下。

    抬眼:“嗯?”

    屈承南看他这样子,蓦地笑了,说没事,给他往碗里夹了只鲍鱼,让他继续吃。

    屈听洄被接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和家里的澜姨与绵绵发生了冲突。

    屈承南看在眼里。

    不错,有锋芒,不是逆来顺受的孩子。

    这一点,在屈听洄让他去找齐越齐家的茬时,就体现出来了。

    屈承南很满意。

    很像他。和他一样恶劣。

    他私下罚了绵绵和澜姨。

    那天,听洄起了个大早为全家人做早餐,母亲拂了听洄的面子,当着屈听洄以及那么多人的面提起屈知阁,痛心疾首地思念自己大儿子的儿子。

    这些年,母子二人在外是一副慈母孝子的模样,可屈承南打心底里并没有多么尊重她。

    屈承南特意把屈泽亭的照片放在妈妈的床头,让大儿子的死日日夜夜折磨着她。

    屈夫人生了病,屈承南一边叫医生吊着她的命,一边给她换药物。

    屈听洄也是屈家的子孙,她对听洄恶语相向,就因为屈听洄是他的亲生孩子吗?

    屈承南的心又阴下一寸,他阴冷地盯着母亲。

    老东西,活腻了,做不到一视同仁,做不到对他的儿子好,那就去死,去找你丈夫、儿子和孙子。

    他故意把屈听洄安排进了A班,因为这里头是一群牛鬼蛇神的孩子,小牛鬼蛇神扎堆,他想看看这个孩子在面对一群家世煊赫天生傲慢、并且惊才绝艳的孩子面前,究竟会如何表现。

    是会像他当年那样,被欺负,被人堵到厕所里用水泼,用针扎。

    还是会平平无奇地过下去。

    只是令他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完全吃得开,不怯场。

    第一次来,考得非常好,甩他当年十万八千里。

    屈承南又陷入了复杂的情绪当中,他并不开心,也并不失望,只是有种莫名的失落。

    为什么没有像他当年一样,被针对。

    得知贝岑轩被绑,屈承南先是惊讶,后又冷静下来。

    他和听洄计划好了,让孩子故意做诱饵,引蛇出洞,自己则派人一直跟踪潜伏,在徐大道要动手做掉人的时候,把听洄救出来,将人一网打尽。

    贝家被牵扯进来,事已至此,那就将计就计,可不能让这位小少爷白白遭祸。

    不受点伤,对不起徐大道的鲁莽。

    到时候都不用屈承南自己动手,贝律恩就已经把徐大道宰了。

    德伦政府大厦,州长办公室。

    屈承南低头搅着咖啡:“叫他们撤回来。”

    傅赢:“是。”

    手术室门口。

    他被一拳打倒,脸都飞了。

    屈承南跌坐在地上,周遭人声鼎沸,都去拉贝律恩。

    他表情茫然,抬手一抹鼻子,一手鲜红,他轻轻拧眉,一瞬间又松展开,好看的手轻轻捂住鼻子,漆黑秀丽的眼眸却直直盯着贝律恩。

    牧恒田搂着他的肩,低头用纸巾为他擦血。

    日落之后,便是寂静的黑夜。

    寂静的击剑场内,年少时无数次,牧恒田都与贝律恩在这里厮杀。

    也是无数次,他们站在领奖台上共同领奖。

    而现在,牧恒田一拳打在贝律恩脸颊上,揪起衣领将人惯在墙壁,面无表情:“去给他道歉。”

    贝律恩不可思议:“你脑子没病吧!”

    贝律恩一把推开他:“到底谁该给谁道歉啊?牧大检察长别本末倒置了!”

    贝律恩冷笑:“话说回来,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打我?替屈承南?哥,我的牧哥哥,你是屈承南的谁啊?这么多年跟在他屁股后面连个名分都没有,不怪我笑话……”

    牧恒田又要打他一拳,贝律恩反应迅速,后退了下,但还是被擦了一下。

    贝律恩:“你个王八蛋还想打!没完了!”

    ……

    清清冷冷的月光之下,贝律恩和牧恒田这对老兄弟坐在台阶上。

    “牧恒田,你真可怜。”贝律恩注视着他,说:“我没见过你这么贱的。”

    牧恒田低声说:“两个Alpha,他不喜欢,公众也不接受。”

    “不喜欢还吊着你。”

    牧恒田不爽:“什么叫吊着?”

    贝律恩冷笑道:“牧恒田你都快四十的人了,你还在这里为了情情爱爱纠结,出息呢?怪不得牧哥牧姐和你吵架,要我是你哥,看自己弟弟天天那赔钱又白给的样子,我恨不得抽死他。”

    牧恒田:“是,我不像你,成天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过得跟养老似的。”

    贝律恩心里火气还没消呢,他蓦地冷笑一声,言语之中满是嘲讽轻蔑。

    “全世界,我不佩服总理事,不佩服科学家,不佩服五星上将,就佩服你和傅赢,你特妈的能忍他二十年,正常人估计早跳楼了,你和傅赢还心甘情愿死心塌地沾沾自喜,你们真厉害,韩信的胯下之辱在你这里估计都是小儿科了。”

    牧恒田没理他。

    贝律恩爆了句粗口,两个人都没说话,彼此沉默。

    半晌,贝律恩望着他,突然语重心长了起来:“我不是第一次说了,叔叔阿姨年纪大了,你别惹他们置气,还有牧哥牧姐姐,他们和你是血脉至亲,哪个不是为了你好的?前段时间我去首都开会,牧哥都找我了,让我劝你回趟家,阿姨很想你。”

    “你真是,叛逆期和更年期同步了。”

    牧恒田低着头,突然说:“我回去了,就在前天,我妈让我带他回家吃饭。”

    夜晚的天空,像戏剧台上的幕布,漆黑一片,牧恒田抬起头,与天空遥遥相望。

    “他们让我把听洄也带着。”

    牧恒田沉声说:“我大哥大姐两家也回来,他们想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

    贝律恩顿了一下,最后缓缓吐出一句:“……这不挺好的?”

    牧恒田:“他不愿意。”

    贝律恩握紧了拳头,齿缝里挤出冷笑,他恨不得弄死这顽固不化的老小子。

    “牧恒田,你还记得你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你身为牧老三的傲气呢?这么多年,屈承南的态度还不足够你放弃他吗?你难道要为了他,放弃所有爱你的家人,一次又一次寒他们的心吗?你做到最后,放弃了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值得吗?”

    “他爱你吗?”

    贝律恩盯着他,说:“他连听洄都不爱,你不是看不出来。”

    牧恒田坐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贝律恩说完这句话,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包括牧恒田。

    寂静的空气里传来一句。

    “我想和他长相厮守。”

    贝律恩:“那是你想,他未必想,你要是真为他着想,现在,立马辞职,跑得远远的,让他再也见不到,放过彼此,对谁都好。”

    牧恒田低着头,低声喃喃道。

    “我要是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真心实意、心甘情愿地为他付出呢?”

    他那么可怜,从小就没人肯要他,要是我也不要他了,这可怎么办。

    政坛上这么凶险,到处都是豺狼虎豹,要是我走了,他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贝律恩撇开头,不愿意讲任何话了。

    “随便吧,你不要后悔就可以。”

    贝岑轩给林净崖发完消息,放下手机,揪起牧恒田的衣领,冷冷道:“我告诉你,屈承南挨打,是他活该,我应该再打他一拳。”

    牧恒田依旧没说话。

    贝律恩看他这窝囊劲就来火,想一拳打死他,又有很多掏心窝子的话想给他说,但偏偏又是什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化作了一声狠狠地叹息。

    牧恒田,你活着还不如死了!

    牧恒田不明白,为什么贝律恩看见他,总是唉声叹气的。

    明明他还没死呢。

    屈知玺顺利地送走了,唯一不顺利地就是临走之前还撕心裂肺地喊屈承南爸爸,大概是不相信屈承南真的狠心抛下她。

    固定的节目,是屈夫人来找屈承南求情,她在自己儿子面前跪下,苦苦哀求他放过自己的孙女。

    十年间,她打碎了自己的尊严和膝盖动不动就给屈承南下跪。

    屈承南弯下腰,扶着膝盖,也跪下,亲妈给他下跪,他也给亲妈下跪,他们面对面,母子俩互相跪着。

    他握着母亲的肩膀,逼母亲直视着他,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怒、冷笑、嘲讽。

    他说:“为什么没有把我生作一个金环。”

    屈夫人整个人一怔,惊恐而茫然地望着他。

    屈承南的眼睛毫无波澜,握着母亲肩膀的手不断用力,手背青筋暴起,指尖都白,几乎要把她握碎。

    “为什么,只有我,不是金环。”

    凭什么屈泽亭和屈随臣都是金环,偏偏,我就是银环。

    就是你啊,妈妈,在人生的最初始,在我还在羊水里时,就让我不能如愿。

    最开始的我做对的就是你!

    妈妈,你真是太残忍了。

    你把我生作银环,让我从小就低人一等,你丢下我十五年,这期间不闻不问,让我从小就没有家人庇佑,你抱着你那条养尊处优的柯基狗时,有没想过从现在泥泞中摸爬滚打的我呢?

    屈少庸和屈泽亭合起伙来暗算我,我也不相信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不怪你,我还给你养老,我甚至不求你什么,只求你能一视同仁地对我的孩子,竟然也那么难?我的孩子难道不是你的孙子,难道就不是屈家的血脉了吗?

    “那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呢?”

    屈夫人被这副质问的话冲得脑子不清醒了,她脸色苍白,说不出一句话,身体却微微颤抖。

    她恐惧这个儿子恐惧了十年,现在终于也来到彼此撕破脸的环节了吗?

    屈承南望着她,他又自嘲般地笑了。

    “你不是想你孙子嘛,我给你看看。”

    屈承南掏出手机,将屈知阁被塞进花瓶里的照片拿给妈妈看。

    一瞬间,一声惨烈的尖叫爆发出来,屈母捂住嘴巴痛彻心扉地哭泣。

    屈承南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原本还有别的操作,可突然,屈母两眼翻白,身体抽搐,口吐白沫,不多时,便倒地不起了。

    屈承南探了探鼻息。

    这就死了?

    屈承南站起来,长长的唉了一声,冷冷地笑了,眼角的红遮掩得很好。

    说了这么多,她竟然直接就死了,心里只有恐惧,怕是一点他的话也没听进去。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狗吠,转过头来,看到屈知玺的德牧正蹲在门口,吐着舌头哈气,贱得要命。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动物就是狗,尤其还是德牧这种大型犬,当初屈知玺非要养,他与屈知玺约法三章,不允许这条狗出现在他的方圆百米之内,否则就拿它炖狗肉火锅。

    第115章 暴君的破防(15)

    “什么事值得你们两口子一起出马?”屈承南姗姗来迟,“别说那两个小孩又被绑了,我没命陪他们折腾了。”

    贝律恩五指交叉在桌上,面色凝重,抿抿唇:“对不起,哥,我不该打你。”

    屈承南喝着咖啡:……

    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道歉,绝对有诈。

    屈承南冷笑:“王八羔子你有话直说。”

    贝律恩也不是磨蹭的人,开门见山:“我觉得两个孩子这次死里逃生,彼此之间有缘分,所以想让他们订个婚。”

    咖啡骤然变了味,饶是见多了大场面,屈承南也承受不住如此狂轰滥炸的巨炮。

    他剧烈地咳嗽一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净崖诚恳地开口:“我们两个都挺喜欢听洄的,所以想来征求一下你的同意,让两个孩子在一起。”

    屈承南表情怪异:……

    墙上的钟表一直在运转。

    屈承南将报告单放下:“这可不行,我不能把儿子当商品卖,这成什么了,我没那么缺德,而且渐渐才刚分化成Oga,你们这样未免也太着急了。”

    “净崖,你什么时候也跟着律恩一起胡来了?”

    林净崖却说:“不是胡来的,听洄是个好孩子,真诚又善良,我们很喜欢他。”

    屈承南勾勾唇:“你喜欢他,我很高兴。”

    话锋一转。

    “但我不能事事都听你们的吧?不然太不公平了,对于这件事,我没有任何私心,不过觉得孩子们年纪太小,不合适,我从来不认为匹配度是衡量两个人是否该结婚的标准,你们什么时候也这么封建了?”

    他就是有私心,贝律恩不好过他就好过。

    贝律恩低声下气求他的样子,很爽。

    “承南,我们是诚心诚意的,渐渐和听洄在一起,于两家而言没有坏处,你未来还要往上走。”

    林净崖出具了股权转让书,新瓦德百分之五的股权。

    屈承南吓死了。

    “这可太吓人了,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你们还是收起来吧,我担待不起。”

    屈承南从走出咖啡馆到家里,一直在思考。

    林净崖是个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