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整齐闷响,是士卒们的长枪整齐有序地用力杵在地上。
“送姜娘子出嫁!”震天响的齐声朗诵响彻云霄。
铁头很是神气,脖子上还戴着大红花,昂首挺胸地驮着姜绾往前走,经过列队。
有士卒红了眼睛,忍不住壮着胆子喊道:“姜大夫,俺的命是你救的,侯爷若是日后欺负你,俺不给他卖命了!”
陆凛骑在马背上,一眼睨过去。
士卒装死似的将头顶盔甲往下压了压,盖住眼睛。
“姜大夫,你是咱们北境的祥瑞!二牛盼您日后幸福顺遂、平安康健!”
“姜大夫,俺们大营都是你盘活的,都愿意给你当娘家人,不要怕!”
“姜大夫,侯爷若是对你不好,你只管告诉咱!兄弟们别的干不了,就是长了嘴,能骂人!包给你骂出气的!”
楚卓和李军医相互依偎着,红着眼眶欣慰地目送姜绾被驮着走向挂满香包福带的八宝塔轿。
“骑兵营全体列队!送姜大夫出嫁!”
马背上的士卒们训练有素地下马,单膝下跪。
“步兵营全体列队!送姜大夫出嫁!”
手持盾牌的士卒们以右手臂缚肘击左手盾牌,单膝下跪。
“射手营全体列队!送姜大夫出嫁!”
挽弓的士卒们整齐搭箭上弓,瞄准树上提前挂好的花瓣布袋,万箭齐发射穿,漫天花瓣如雨落下,为姜绾铺出锦绣花路。
姜绾盖头底下早哭成泪人,身子抖得厉害。
一双手出现在她视线里,手指修长,微微弯曲,掌腹满是厚茧。
这双手,曾挥舞数百斤重的陌刀,于战场上用百万尸骨,为北境城筑起一道道安全防线。
姜绾擦擦眼泪,将手搭在他掌心。
身子被人轻易打横抱起,送入花轿。
“吉时到,花轿起!”
后面的流程,姜绾几乎都是在陆凛的护持下完成的。
不知姜家父母是否到场。
也不知拜天地时坐上堂的除了赵氏是否还有旁人。
被送回到婚房内,陆凛挑了她的盖头,饮下合欢酒。
婚房里并未有闹喜的人,一应都是先前府上伺候她的丫鬟们,今日都穿着喜庆的衣裳,辫子上绑着红绳,笑盈盈地捧着喜盘等着伺候她。
陆凛温声安抚:“饿了便唤人传膳,让人将这花冠摘下,莫要累着,我很快回来。”
姜绾乖巧点头,目送他离开后,唤了桃荚来,拆了头上的花冠与簪钗。
洗漱完,换了身轻便的红色亵衣。
她心里装着事,其实并不很饿。
今日的婚礼,她没想到会这样盛大。
陆凛怕她累着,样样没让她操持。
回想起他们今日送她出嫁的阵仗,她心中不免越发内疚心虚。
成败与否,端看今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刷满生命值 姜绾想让桃
姜绾想让桃荚去前厅瞧瞧她娘家这边的情况, 若是荣氏来了,便请到新房来与她说说话。
陆凛与她说过将她父母请来北境。
那按照他的行事风格,至少会在大婚前让她见到她父母一次的。
不论是出于警告让她安分些, 还是出于其他。
总不至于让她到现在都见不着人。
姜绾抿了抿唇, 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但她没想到,陆凛会回来得这样快。
几乎不到半个时辰。
瞧外面月色,刚过戌时的样子。
姜绾看到他进来,已然是洗漱好了的模样,
忍不住讶然:“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陆凛挑眉:“快么?我洗了近半个时辰。”
姜绾反应过来:“你去沐浴了?没有去前厅待客吗?”
陆凛屏退了房间里的丫鬟,熄灭烛火, 只留下床前两盏:“用不着招待他们。”
送入洞房后便没他们什么事了。
姜绾察觉他眼底深意, 脸颊猝然发烫。
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真临到头了,她还是止不住地紧张起来。
陆凛俯身凑近,捧住她的脸颊轻啄了下:“你想在哪?这里,还是……去后山温泉?”
姜绾被他的眼神烫到,低着头不敢对视, 纤细浓密的羽睫将眸色剪切成细碎光影。
“都……都行……”声细如蚊的声音响起。
话未说完,唇便被吻住。
她已经很习惯了他的亲吻,乖巧温顺地仰着头,却还是被激出泪花。
衣衫尽退, 夜色渐深。
房间里寂静无声, 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很是强烈,一声盖过一声。
姜绾下意识睁了眼,对上黑暗中幽深晦涩热潮涌动的黑眸。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不加掩饰的渴求和凶厉, 仿佛要让她死在床上似的。
姜绾心头猛跳,本能地想逃,却被扣住脚踝。
“绾绾,我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她脸色爆红,心头狂跳,今晚便要祭出最后的底牌了。
没人知道她到底多紧张。
本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她深呼吸一口气,猛地躺平:“罢了,你来吧!”
她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俨然下定决心英勇就义。
耳边半晌没了动静。
她疑惑睁眼,却见陆凛笑盈盈地撑在她身上,好整以暇盯着她。
见她睁眼,才俯身怜爱地亲亲她,语气安抚,又似是教训:“怎么这样猴急?”
“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绾绾该耐心些。”
倒好似她才是那个急色之人。
姜绾脸皮发烫:“谁说我心急了?我……”
好吧,为了拿最后4点生命值,她是有点急。
卡了她将近一个月。
若非和系统再三确认过世上只有它一个系统,她都忍不住要怀疑陆凛是不是故意的了。
从未卡过她这样久。
备婚的整整一个月,她温顺乖巧,本着马上要分别的想法,对他言听计从,陪他规划婚后生活。
他分明笑着,满足地抱着她,生命值却几乎没有涨过什么。
今夜她就要交出最大的底牌了,若还是刷不满,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凛吻她的鬓角:“放松些,交给我来便好。”
姜绾还不待说话,眼皮覆上一片柔软薄纱。
室内光线本就昏暗,被薄纱掩盖住,越发看不清东西。
眼前所见悉被罩上模糊光晕,只能隐约看到他赤身蛰伏于她身前,壮硕挺阔的背肌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的皮肤很白,肌肉流畅又标准,爆发性极强。
有青筋顺着他的臂膀往下延伸,蔓延到小臂、手背。
观赏性也很强。
陆凛,里里外外都很拿得出手。
除了那副阴森鬼气的性子,但这也并非是他的错。
“唔……”小腹窜流而过的酥麻将她的思绪拉回当下。
“你……”姜绾失语咬住唇肉,险险压下了差点儿溢出的软语哼调。
她不知他从哪儿学来的法子,偏爱在她身上用。
不消这么一盏茶的功夫,她已城门失守,轻易交代在他手里。
底下忽然一阵冰凉,她下意识蜷缩。
适时的安抚低沉哑然响起:“绾绾不要怕,是找李军医特意调配的药汁,贮存在雪原冰窖中,冻成了鲛珠大小。”
“一会情动之际我未必能收势兼顾,这药能免你撕裂严重。”
姜绾听到他竟然去找李军医配那种药,顿时羞得想钻到床底下去。
“你……”她发了狠想瞪他,呼出的声音颤得不像话。
两颗小冰球被含在温暖潮湿处徐徐融化,汩汩淌出晶莹黏腻的药汁。
陆凛解释:“这药冻成冰球,但药性却是热的,绾绾不用担心会寒气入体,李军医说了,这药融化后,对女子腹下有着极好的驱寒暖宫之效……”
“你身子不好,又纤细窄小,我替你送进去,好么?”
姜绾说不出话来,底下酥麻软烂成一片泥泞,巨大的空虚和失序感将她击败。
她无助地伸手,被滚烫大掌握住,掌心被填满,又紧又密的被抓握感极好地安抚了她心头的无助。
“绾绾准备好了吗?”耳边传来沙哑低语。
细微的刺痛后,她的脚趾骤然绷紧。
无处不在的细碎铃铛声紧密响起,一串叠着一串,赶得又急又狠。
“绾绾。”
“我的掌中明珠……”
“绾绾比我预想中的要厉害一点,已经很棒了。”
姜绾说不出话来,脑子被人发了狠地捣成一团浆糊。
她不得不胡乱地抓住点什么,不然总觉得随时都会飞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捞起来,放入水里。
滚烫的水也是坏的。
成了精似的往她身体深处钻,烫得她又哭又叫,声音软得像猫儿,胡乱求饶。
没人理她。
叫也不停。
她昏死过去,又被喂了软软的粥,再度被晃醒。
隐约好似瞧见她被架在铜镜前,有人引着她往镜中瞧。
“绾绾可真厉害,你瞧……”
姜绾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人。
雪沫。
好多黏腻的雪沫……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向她。
昏死前,她终于听到了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播报。
【恭喜宿主,生命值已满,随时可兑换新身份。】
*
再睁眼,人已经躺在床上,身上清爽干净。
昨夜激烈持久成那样,她这会底下竟然不痛不肿。
姜绾咬牙愤恨坐起来。
该死的陆凛。
她该夸他用心良苦吗?
为了让他自己吃得爽,提前给她准备好了药塞进去。
系统:【恭喜您,生命值刷满了,若想要兑换身份离开,随时可以哦。】
姜绾眼底骤然爆发狂喜:【真的吗?】
系统:【是哦。】
姜绾:【那我想用自己的脸,可以吗?】
她指的是她现代时的容貌。
系统:【可以的。】
姜绾:【那兑换了身体后,我这具身体会立马死亡吗?】
系统:【会有三天的倒计时,您的灵魂会在倒计时结束后脱离这具身体,被传送到新的躯体之中。】
【您可以自由设定新身体的年龄、外貌特征、投放地点。】
有三天的倒计时,那很好了。
系统在她脑海中投放处新身体的设定界面。
有点类似于她在现代玩游戏时的捏脸界面。
姜绾想了下,将自己现代的脸安了上去,设定在二十岁。
最终,目光定在启动键上。
她眸色微闪,抿了抿唇,按下启动键。
【重启程序已开启,新生投放倒计时:2天23小时59分59秒。】
姜绾松了口气,呆坐在床榻上,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陆凛便是在此时推门进来。
姜绾看到他,憋了大半年的新仇旧恨一道涌上来。
受了这么久的窝囊气,最后倒计时的三日,不就是系统给她报仇用的吗?
敢动不动就对她起杀心?
敢日日夜夜监视她囚禁她控制她?
敢否认她的价值不许她给妇人授课?
“绾绾,感觉如何?有哪里不舒服吗?”陆凛在床榻边坐下,温柔缱绻地替她理了理鬓角碎发。
姜绾冷笑:“感觉?”
小嘴一抿,她淬起了毒:“感觉真是太差了太烂了!”
“与你在一处的日日夜夜我都觉得恶心,你昨夜活儿烂得要死,不如我那死去的好相公!”
“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还想将我永远囚禁在你身边?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吼完,顿觉胸口郁气散去,整个人神清气爽,神台清明,浑身轻盈,呼吸通畅。
憋了半年的大仇得报,她很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意思。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姜绾被他看得发毛:“你……做什么?”
陆凛忽然轻笑出声:“绾绾这番,倒像是忽然被放飞的鸟儿。”
下一瞬。
“咔哒”一声,姜绾坐在床上,喜提小锁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死亡 姜绾两只脚
姜绾两只脚腕上的金丝铃铛脚链被扣上了粗壮的锁链, 蔓延到墙角。
足够让她在房间里活动,但也仅止于此。
陆凛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有事,需与顾承风等人去一趟突厥。”
“入夜便归。”
“你乖乖在此等我归来, 替你解开锁链。”
姜绾拍开他的手:“不等!”
陆凛又是低笑。
他实是爱极了她这般忽然神气活现, 卸下伪装的灵动模样。
仿佛又变回了当初在伤兵营那株绿油油的小白菜,所过之处总能带去一片盎然生气。
“侯爷,该出发了。”门外传来秦护卫的催促声。
陆凛抿了抿唇,揉揉她的脑袋:“我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姜绾一人。
她摸了摸忽然狂跳的眼皮, 按捺下心头莫名的不安。
*
北境以北,越往高原走, 气温越低。
甚至地面都开始有积雪越来越厚。
陆凛带队的人马早已习惯这样的温差, 眼皮都不带眨一下,走得很是顺当。
可苦了旁边顾承风等一行人。
他们惯常都是待在盛京的, 江南腹地,温暖湿润,山清水秀,平原水草丰沃,哪儿经历过这种温差。
雪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