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河水腥气。

    发丝也被河水打湿几缕。

    猜错了么……

    腰间忽然箍上来一只强有力的铁臂,将她揽住,带回到岸上。

    扑面而来的冷冽薄荷气息藏着北境特有的风雪寒意,后背贴上来一具滚烫躯体。

    姜绾看到了月色下,她的影子被身后高大阔沉的影子全然罩住,严丝合缝。

    他比她高出太多,身形也宽了太多,盖住她的影子,轻而易举。

    姜绾紧绷着身体,没有回头,已然确认了他的身份。

    腰间箍着她的手顿了顿,反倒收得更紧。

    而后身后又覆上来另一只手臂,将她的肩膀也揽住。

    她整个人都被身后之人拥入怀中,越来越紧,甚至开始窒息。

    姜绾眸色微冷,作势便要挣扎,眼前却覆下一只大掌,合住她的眼睛。

    “绾绾怎的这样心急?非要逼我现身?”身后响起的声音不是陆凛又是谁。

    姜绾失去视线,心头有些慌乱,她本是想要试探,却并未打算跟他相认。

    如今她换了副身躯容貌,年龄都对不上,若是死不承认,他又能奈她何?

    思及至此,她故作不解:“壮士救了我,我心存感激,可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懂?若是熟人,烦请您松开我,我们面对面瞧瞧彼此容貌。”

    低笑声在耳边响起:“此时相见,未免不太吉利。”

    一方丝绦覆上了她的眼睛,系住:“别乱动,我送你回去。”

    姜绾有些不安地想去扯眼睛上的丝绦,人却忽然被拦腰抱住,身体传来失重感,耳边还伴随着夜风呼啸。

    他似乎抱着她在快速奔跑,起跳。

    是轻功么?

    失重感实在太明显,她生怕会摔着,没敢再乱动。

    脸被迫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了他擂鼓般的心跳声,强有力,格外急促。

    分不清是因为累的还是因为兴奋。

    姜绾耳根渐渐滚烫起来,强撑着绷住身体,不让自己的脑袋再靠上他的胸膛。

    没一会,她听到了窗户被推开的声音,片刻后,人被放在床上。

    熟悉的触感和气息传来。

    她约莫是被送回了芙蓉医馆对面的小院二楼。

    她如临大敌,浑身僵硬,正待说什么,陆凛却忽然揽着她一同滚到了床上,从背后拥着她躺下。

    姜绾腰间被铁臂箍住,后背严丝合缝贴在他胸口,两人几乎嵌在一起。

    她吓坏了:“壮士!你莫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我们也并未相熟至此!”

    陆凛冷笑出声,见她装腔作势,惯是要装死到底。

    他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玉扳指,狠狠捻动。

    姜绾顿时魂飞天外,腰肢软得乱颤。

    听到黑暗中响起他的冷笑,她只得硬着头皮胡扯:“哈哈……壮士有所不知,小女子其实是个天生软骨头来的,站不住脚。”

    她本意只是想试探一下幕后之人是否是陆凛,哪知对方竟跟疯狗似的,一口咬了上来,倒害她自食恶果,轻易脱不开身。

    陆凛将她死死扣在怀里,开始上下其手。

    “陆凛!你要做什么?”姜绾如同被惹毛的刺猬,瞬间炸毛竖起身上的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小骗子 她竖起指甲

    她竖起指甲盖狠狠掐了下腰间的铁臂, 他肌肉太硬了,也没怎么掐到肉。

    “啧……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爱掐人的毛病?”身后的声音低沉近在咫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旁, 惹得她身体越发意动。

    姜绾梗着脖子:“你活该!谁让你招惹我的?”

    腰间的铁臂又收紧了几分, 将她往滚烫宽阔的怀里嵌得更深,甚至胸口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是你留给我的本子里写过,若要得你青睐,需日日有鲜花, 还要烛光晚餐和幽会?”

    有热气喷在她耳朵边,低沉的声音如同轻震的琴弦:“我没招惹你, 只是在按照你能接受的方式在靠近你。”

    他承认这些日子暗中蛰伏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姜绾沉默了。

    确实在本子里提过这些, 痛斥陆凛不会爱人,也不会与小姑娘相处。

    他控制她, 囚禁她的行径全然都是在为他自己服务,只顾他自己的心意,自己怎么舒服怎么爽就怎么来,从来也不曾尊重过她的意见。

    若是按照她看到的话本子,要同她在一处的男子, 需得提前追求她,竭力获取她的好感。

    爱她,就该以她的情绪和心思为主,让她舒爽, 快活, 得到好处。

    而非对方只顾自己舒爽快活,全然不顾她的心思。

    她写在本子上那些发泄的话,不过是想着然后再也见不到了,所以肆意发表了一下意见而已。

    这时候他倒知道听话了?

    “我在学着绾绾说的法子, 重新追求绾绾,这次,可有做错?”陆凛一改从前强势霸道的行事风格,竟好似真成了个不耻下问的好学生,在她面前放低了姿态。

    姜绾一时都有些恍惚,怀疑身后的人是不是被人掉了包,换了芯子。

    否则,就凭着她死后魂魄在尸身附近徘徊那三日看到的地下冰室情形,她也不信陆凛会这么好说话。

    “绾绾莫恼我,给我个机会改过自新,好不好?”身后的人将脑袋埋在她颈弯间,细细地蹭了蹭。

    蹭得她后颈阵阵酥麻,传至后背,连带后腰脊下的一片骨肉全酥软。

    “其实也并非全然我的错,绾绾从前心中竟积攒了诸般不满,却从未提及一字,在我面前总是柔顺乖巧的模样,我实难揣测绾绾心思……”低沉沙哑的声音近在咫尺,藏着几分委屈与示弱。

    姜绾沉默下来,他所言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她确实刻意隐藏,从不对他表露真实想法。

    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反正最后都是要离开的。

    室内短暂寂静下来,只有两人轻重交叠错落的呼吸一声盖过一声。

    无端暧昧。

    姜绾无声叹气,妥协:“陆凛!你还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陆凛哼笑:“终于不装了?”

    姜绾抿着唇不说话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戒指上的共感没消失,若知晓的话,她晚上不会这样大意逼他现身。

    身后没了动静。

    腰间的手臂却未松开。

    姜绾简直气笑了,破罐子破摔:“这便是你说的,改了?”

    “强迫我同你睡觉,全然不顾我愿意与否,你与从前有何区别?”

    陆凛抿了抿唇,往她后颈间埋得更深,贪婪地嗅着她颈间发丝清香:“有的,我真改了……只是太想你了,绾绾……我好想你,好想你……想得发疯……”

    姜绾被他黏糊的声音惹得面色又是一阵涨红,伸手去掐腰间的手:“根本就没改,松开我!”

    身后又开始装死。

    “听到没有!松开我!我不是你的弟媳姜绾,你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我要喊人了!”

    陆凛亲了亲她的耳珠:“自然不是弟媳,你是我八台大轿迎娶过门的妻。”

    姜绾发了狠地去咬他,踹他。

    陆凛也不恼,掏出戒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姜绾立时便老实下来。

    低低的哼笑声在身后响起。

    她无端从里头听出几分嘲弄,越发涨红了脸:“滚啊!我不是你妻子!不是!”

    陆凛将她抱得更紧:“既不是我那满嘴谎言的小妻子,怎的也会对我的扳指有反应?”

    姜绾愣住:“你怎知扳指与……”

    话至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陆凛或许早已知晓了她与扳指的关联。

    难怪从前他总爱在她靠近时捻扳指。

    总爱在床榻上用扳指来肆意玩弄她……

    “你混蛋!”姜绾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踹下床去。

    折腾半晌,两人都是一身汗,心跳声此起彼伏,贴得太近,谁也骗不过谁。

    姜绾咬牙闭了闭眼:“陆凛,你能正常点吗?姜绾已经死了,我是姜晚,不可能会像从前一样对你言听计从,我有了自己的生活!”

    陆凛不听:“谁不允许你有自己的生活了?我来加入你的生活不行么?”

    姜绾闭了闭眼,沉默下来,片刻后才又开口:“我不喜欢你。”

    身后人呼吸微滞。

    姜绾又道:“我们体面地结束不好么?非要闹得这样难堪?”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

    姜绾几乎都要没了耐心。

    却听他又开口:“对不起,从前……是我错了,绾绾,我们重新开始好么?我真的改了,给我一个重新与你在一起的机会。”

    姜绾冷笑:“改了?你的改便是躺在我的床上,如此全然没有尊重地强迫我,抱着我?你自己听听你的鬼话可信么?”

    她瞧不见身后的陆凛眸色阴暗晦涩。

    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她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涩然:“绾绾,我改了……”

    “若我没改,谢家那小子又怎能有命活着?”

    “从前种种,是我唐突强迫了你,你待在我身旁不开心,我已然知晓了,你想让我如何,我便如何,好不好?只要你别让我走……”

    姜绾不欲与他纠缠:“不好,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并不打算与你再有瓜葛。”

    身后气压骤然降低。

    姜绾也不怯他:“若是你非要强来,那便再收获一具尸体好了,左右这次……我死了,便真死了,再也没了活路。”

    陆凛被激怒的气焰顿时消散了个干净。

    “绾绾,别说这样的话,别说……”

    姜绾竟从他声音里听出几分颤抖的哭腔。

    好似被她欺负惨了似的。

    到底是谁欺负谁?

    姜绾眼角抽搐。

    身后的人像只体温滚烫的大狗,鼻尖不停往她颈弯里拱,不安地寻求她的安抚。

    姜绾不为所动,梆硬地挺着身体。

    妥协的叹息声在寂静的卧室内响起。

    “绾绾,我愿做小……”这是他最后的退让。

    姜绾:“……”

    她挣扎不过,被钳制着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窝在他怀里,竟也渐渐有了睡意,眼皮子狂打架。

    真是没招了。

    身后的陆凛却忽然开口:“陆家商队是我的,知晓你在这,我买下云萝郡过半产业。”

    “绾绾,我们在云萝郡重新开始好么?”

    “那日知晓你还活着时,我好开心,随之而来的是无穷的痛苦,你竟背着我去招赘,宁愿要那种货色也不要我。”

    “我真想将那大夫给杀了,生吞活剥,将他那堆臭肉烂骨丢在你脚下,可后来我还是忍住了。”

    “我不能重蹈先前的覆辙,绾绾,我不想吓到你,也不想把你越推越远。”

    “从前是我大错特错了,你留给我的本子,我有细细看完每一个字。”

    “你说得对,我性子有缺,不似常人,没有爱人的能力,但这并非是我那般病态控制你的理由。”

    “我的缺陷,不该由你来承担。”

    “我该在学会如何与女子相处后,再来寻你。”

    “这三年,按照你的心意,我性子已然改了许多,绾绾……这样的我,你可会愿意接纳?”

    身前半晌没有动静。

    “绾绾?”

    回应他的是小口小口很平稳的呼吸。

    陆凛:“……”

    嘴上说着排斥他厌恶他,却敢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小骗子还是那个小骗子。

    翌日。

    姜绾睡醒,外头已是天光大亮,床上没了人影。

    昨夜竟睡得意外得好。

    她从床上坐起来,来福不知何时被抱进房间,正乖巧安静地咬她鞋子玩,不吵不叫。

    听到她起床的动静,小家伙才哼哼唧唧爬到脚凳上,两个前腿费劲地去够床边,尾巴摇得飞起。

    黏黏糊糊地要人抱。

    姜绾莞尔,将来福抱起来,才发现它脖子底下挂着张小纸条。

    上书一行龙飞凤舞的字:“来福为铁头生的第四子,是个小子,雪狼皮糙肉厚,畏热不畏寒,无需给它穿衣。”

    姜绾傻眼:“啊??”

    “狼?”

    她叉起来福。

    养了十数日,小家伙也就勉强从一巴掌大点变成仨巴掌大点。

    两个漆黑水灵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盯着她,瞧得人心都化了。

    这小嘴筒子,这一身雪白柔软的毛发,这憨傻呆萌的模样,怎么能是狼?

    不对……

    姜绾又倒回去看字条。

    铁头生的?!

    铁头是母的?

    威风凛凛令突厥人闻风丧胆的铁头将军,竟然是头母狼?!

    好厉害哦铁头!

    姜绾竟真有些想铁头了,想抱着它的狗头□□一把,再狠狠亲一下抱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75、娶“妻” *

    五月

    *

    五月初五, 端午佳节。

    姜绾抽出空闲时间,给医馆里的亲传弟子们每人备下了礼物,在院子里分发。

    “休沐五日, 你们也莫要忘了练功, 站桩是每日基本,不可懈怠。”

    弟子们笑着点头,叽叽喳喳簇成一团,都在议论着端午佳节期间, 要在家做什么。

    第一个上前的是常姝,她脸上挂着烂漫的笑, 咧着嘴仰着脑袋, 很是讨喜地望着姜绾:“提前祝师父端午安康!等回来,给您带我家的粽子, 我娘包粽子可好吃了!”

    姜绾笑着点头,摸摸她的脑袋,将节礼递给她。

    节礼是她用粽叶编织的一串同心结,里头包着防五毒的草药包。

    可以挂在家里各个床头边。

    聊表一份心意。

    常姝喜滋滋地接过同心结,领了礼拜别姜绾, 离开了院子。

    而后其他弟子也一一上前拜礼。

    轮到云禾时,姜绾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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