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承认虽然沈轻舟脑袋有些不正常,但技术好得不得了,每次都会让体验到极致的舒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次数太多,即便是微弱的触感也会在她的身上放大,令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水汽蒸腾间,她的脚踝随之摆动,牵动起那条细细的银链,银色的锁链看着像是件精致的装饰品,晃动着闪烁出阵阵微光,银链相击的声响混杂在她的嘤咛中。
布满她名字的胸膛占据她的大半视野,每每她累得撇过头时都会被宽大的手掌捏住下巴,强硬地让她看着他。
“婉婉,不要移开视线。”他的眼尾泛着一抹红,像一尾锦鲤很是艳丽。
他牵起她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轻吻,眼睛时刻看着她:“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她实在太累了,敷衍地点了点头,却被他猛地动作惊得睁大眼睛。知道他不满她的回答,她只好认真道:“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像个孩子般笑了,却没有停下动作。
银链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屋内回荡,谢婉宁又一次累得直接睡着了,睡梦中她看到了一身旧衣的沈轻舟。
他坐在她身侧,手掌盖在她的手上,脸有些微红,纤长的睫毛轻颤,含了水的眸子瞥了她一眼,对上她的视线后又急忙移开。
而她开口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的脸变得更红了,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羞涩。然后他忍着羞意看向她,逐渐向她贴近。
这一次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只要成为男女朋友就可以亲你吗?”
她猛地睁开眼,脑中仍回荡着那句话。她做过许多梦,知道那是三年前他们的经历,他那样害羞的样子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屋外的阳光洒进屋内,身旁的人这时候应该在做早饭,她揉了揉眼。虽然她靠着那些梦正在渐渐找回丢失的记忆,但每天都做梦也让她感到格外疲惫。
突然,脚上传来的异物感让她彻底清醒,随后便气得在心里骂了沈轻舟一句骗子。
不是说好今天就把链子给取下来吗?
她掀开被子,打算下床与他好好争论,却见之前绑在床脚的细长银链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圈在她脚踝上的脚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谢婉宁仔细打量, 最终得出结论——这好像只是条普通的脚链。
银色的脚链和之前锁住她的银链很像,细看却有些差异,脚链比之前的银链更细, 重量也要更轻些,脚链上还缀着块小指大小的牌子,她好奇地凑近查看,那块极小的牌子上刻着“阿彦”。
“起来了?”
沈轻舟恰好在这时端着饭菜进来,见她正在看脚上的脚链, 问道:“喜欢吗?”
她不解问:“为什么要给我戴这个?”
“因为我也不想锁着你。”他坐到她的身侧,一手抚着她的脸,将额轻轻贴在她的额上, “我只是太害怕了, 怕你会和三年前一样离我而去,然后忘记我。”
他看向她的眼中满是苦涩的落寞,又带着些执拗:“我已经在自己身上留下你的印记,我也想在你身上留下属于我的痕迹, 但我舍不得伤你,就只好用它来代替。”
他知道他哪怕锁住她的人也锁不住她的心,他要的是她的全部, 这条脚链没有他是解不开的, 即便她真的又一次离开自己,上面的名字也会让她永远记住他,哪怕她会恨他。
自那天从山上回来后, 沈轻舟便不再像以前那样隐藏自己阴暗的一面, 因此谢婉宁也对他真正的性子更加了解。
他虽然温柔,性子里却有些偏执,认定的事情不论别人怎么解释都听不进去, 他敏感脆弱,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他的在意,也许是因为三年前她的消失给他留下了太重的阴影,以至于他每天都会问她会不会离开他,直到她亲口答应不会才作罢。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个强大又勇敢的人,而现在才窥见他真正的样子。
她也并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错,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更加清楚自己的内心,她无疑还是爱他的,甚至在知道他偏执的一面后多了分怜爱,只有他偶尔极端的偏执让她无法接受。
她无奈叹了口气,用额碰了碰他的头:“这条链子我很喜欢,你给我的东西我都喜欢,只要你不再像之前一样锁着我,你给予的一切我也都会接受。”
“真的吗?”他看着她,乌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当然是真的。”她回望他,银灰色的左眼鎏金浮动。
在谢婉宁的再三保证下,长达半个多月的软禁生活终于结束了,走出这间房间的时候她激动地想要跳起来。
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烈日的笼罩很快就让她感到不适,急忙退回屋檐下。
屋外比她想象的要热,因为屋内一直都有冰鉴,导致她都忘了时间已不知不觉到了盛夏。
谢婉宁还在高兴自己终于不用再被锁进屋里,沈轻舟突然递给她两封信。
“前些日子有人给你寄信。”他平静地说着,彷佛把她关在屋里,不给她看信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懒得再和他追究,拆开信仔细看。
两封信一封是杨玉姝寄的,信上写了杨若兮安全回府,让她不用担心,但她很担心她,也很感谢她,想要上门拜访却被沈轻舟拒绝,希望有时间能与她见个面。信上的日期是在她从山贼那里回来后的几天。
另一封是景公子寄过来的,他说是时候为他作第二幅画了,希望她能在三日后再来找他,这次他会给她更丰厚的报酬。这封信是前天写的,赴约的日子恰好就是今天。
“你要去吗?”他冷不丁地在她身后说。
谢婉宁把信收好,点头,带着些埋怨:“那当然了。你怎么现在才把信给我,玉姝一定很担心。”
“景公子那里也要去,他出手很大方的。”
“我出手也很大方的。”他贴上她的背,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谢婉宁没甩开粘上去的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至少他不会想你把我关起来。”
身后的人没说话,握住她的手却紧了一下。
她知道不能再开这个玩笑,轻咳一声道:“我要先去景公子那里,然后买些礼物等明天再去杨府,你要一起吗?”
即便她不说,沈轻舟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他们现在已经成为夫妻,夫妻自然是形影不离的。
虽然恩爱的夫妻的确关系融洽,却也没有到形影不离的地步,谢婉宁不知道他这种离谱的观念,因此也没办法纠正。
她收拾好东西和沈轻舟一起出门,他们成亲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出门逛街,她带着帷帽,他站在她身边,看上去和很久之前还没成亲时一样。但她却是知道他们两人都和那时不同了。
他们来到扶风馆,在门口没多久白日紧闭的大门便从里面打开,和上次一样是景公子开的门。
“来了?”
他还是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衣裳,只将外衣换成了更轻薄的纱,戴着同色的面纱,眼睛在她和沈轻舟身上瞥过,然后将他们带进扶风馆。
里面和谢婉宁上次来的一样,十分安静。景公子走在前面,不经意问:“来就来,怎么还带着别人过来?”
谢婉宁没听出他话里带刺,老实解释:“这是我夫君,他只在外面待着,不会打扰到我们。”
“我不能进去吗?”他的声音温柔,像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询问,谢婉宁却明显感受到其中的冷意。
她耐心向他解释:“这是私人稿件,除非主人同意,否则别人是不能看的。”
沈轻舟没再说话,只将目光落在景公子的身上,略微上挑的眉眼似炫耀似嘲弄,怎么看都让人不顺眼。
他们走到三楼,景公子转身对沈轻舟道:“上面那层你不能进。”
他说着走上四楼,谢婉宁对沈轻舟小声道:“我很快就好,你在这里等我。”
他露出一个微笑,像是为了让她放心:“好,我会等你。”
在谢婉宁走进房间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盯着两人一同进入的房门出神。
那个男人的眉眼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到底是像谁呢?
*
“我的宁大人,怎么来扶风馆还带着夫君?”
一进到自己的房间景公子顿时变得活络起来,调笑道:“莫不是你夫君管你管得紧,就连出来玩儿都得跟着?”
“我来扶风馆是给你作画的,不是来玩儿的。”
第二次与景公子见面,谢婉宁对他时不时的玩笑已经见怪不怪,她摘下帷帽,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好,直奔主题:“这次你的要求是什么?”
“你这人可真无趣。”他耸肩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拿了个空杯朝着她扬了扬,“从京城得来的上好茶叶,来一杯?”
谢婉宁摇头:“不了。”
她现在对外人递给她的一切能入口的东西都有阴影。
她捏着炭笔在桌前坐好,无声催促。
她这次可不是一个人来,沈轻舟还在外面等她,她不想耽搁太久。
景公子扬眉,无奈道:“好吧好吧,我们开始吧。”
“上次让你花了六瓣牡丹,这次就画八瓣。”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画上再加一条蛇,画得不起眼一点。”
依旧是奇怪却十分简单的要求,谢婉宁快速打了张草稿,让景公子看过后确认没问题另起一张开始作画。
房间里点的香和上次有些不同,柔和浅淡,让人放松。
谢婉宁指尖捏着炭笔细细描绘,突然听到景公子问:“谢姑娘,你有定下《牡丹情》的结局吗?”
手中的炭笔一顿,谢婉宁点头道:“结局是一开始就定好了的。”
景公子双手交叠,托在下巴上,蓝色的面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带着笑意的眉眼:“那你能现在就告诉我吗?”
谢婉宁抿唇,纠结问:“你不怕破坏你的期待吗?万一是个不好的结局怎么办?”
她自己看话本的时候都不喜欢提前被剧透,所以害怕让景公子失望。
她见他随意摆手,无所谓道:“没关系,你就告诉我吧。”
她顿了顿,把设想好的结局告诉了他:“牡丹会靠自己离开青楼,慕容笙会舍弃家族,两人相伴去往远处过上安稳的生活。”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给牡丹一个好结局。”像是听到满意的答案,他露出的那双眼弯了弯,随后又感慨道,“我真羡慕牡丹能离开青楼,不像我,这辈子都无法摆脱悲惨的命运。”
他的声音少见的带着悲凉,但谢婉宁不好随意插嘴,谈论他的生活,索性加快手上的速度,尽快把手里的这幅画完成。
两人都不再开口,诺大的房间内只有炭笔在画纸上描摹的沙沙声,乳白色的香烟自房间的一角弥散,带来阵阵令人舒缓的香气。
谢婉宁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动作也变得迟缓,身体的不适太过明显,她用力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景公子。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指尖上的炭笔滚落在已经完成的画上,涌来的一阵香气让她彻底没了意识。
谢婉宁倒在桌上,景公子托腮无奈叹气:“你可别怨我,要怪只能怪你嫁错了人。”
*
在谢婉宁和景公子一起离开的时候,沈轻舟默默将扶风馆仔细打量了一遍。
这座男风馆内里的装潢比他出生的青楼要高雅得多,每个房间都有一定的距离,隔音也做得很好,据说这里的男子人人都会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各有各的特色和才艺。培养他们一定耗了不少功夫,他越发好奇扶风馆背后的主人。
刚才那个景公子似乎是这座扶风馆里最重要的男馆,能够单独住一整层楼,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找到谢婉宁过来给他作画,真的只是因为她写的话本吗?
而且,他的眉眼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记忆中他应当见过相似的眉眼,眉目端庄,眼眸澄澈。
这个景公子究竟和谁极为相似,才会给他这样强烈的熟悉感?
他静静思索,在脑中搜寻自己见过的人,无数张面孔在他脑中掠过,最终定格在一个人的脸上。
——已故的先太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李景晟是上一任皇帝的嫡子, 样貌端正,和善友睦,颇受百姓爱戴, 数年前因病故去,令整个京中人颇为惋惜。
实际上,李景晟并非因病去世,而是因吸食过量禁药惊厥死亡。
这事有沈轻舟的手笔,他在机缘巧合下意外发现身为太子的李景晟吸食禁药, 并与五皇子合计让其死于禁药,这件事也成为了他投靠五皇子的投诚信,此后他便成为了最受五皇子信任的亲信。
虽然他也在后来杀了五皇子。
李景晟吸食过量禁药后的样子在沈轻舟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一幕, 与他生母死去时的样子极像, 两侧的脸颊凹陷,骸骨凸起,一对眼睛像是嵌在一具骷髅上似的,眼中只剩下对禁药的迷恋, 再无一丝理智可言。
也是因为这样,沈轻舟才会在看到景公子与先太子极为相似的眉眼时没能第一时间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极为相似的眉眼,脸上还戴着面纱, 甚至走路的姿态也能看出先太子的影子, 那股奇怪的感觉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沈轻舟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一个与先太子相似的人邀请谢婉宁前去作画,两人甚至独处一室, 怎么想都不会那么简单。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哎, 那位客人,四楼不能上去的!”几个围在一楼角落的男人高声喊道。
他们在景公子下楼时便起来了,本想着再与之前见过的那位腼腆姑娘说说话, 却没想到今天那姑娘身后竟还跟了一个男人。他明显与他们这些人不一样,身材高挑却十分有力,一举一动比那些达官贵人还要优雅。
若只是这样他们也不会不敢上前,他们接待过无数客人,多少能感受到他身上阴冷的气质,尤其背对着那位粉衣姑娘,看向景公子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加明显。
扶风馆的人不敢亲自上去阻止,只敢站在楼下。沈轻舟无视他们的出声制止,推开四楼紧闭的大门。
房间内空无一人,寂静十分,只有寥寥白烟自角落向上萦绕,桌上的盈满的茶水已经凉透,熟悉的帷帽放在一旁,宽大的木桌上留下的一封书信格外扎眼,沈轻舟撕开信封,取出其中的信件。
——想要人就来苏家桃园。
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