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仔城一把抢来他手机,自己看。
……被天神毗湿奴斩首。只有头颅获得永生的罗睺,对日和月种下了无法磨灭的怨恨与贪婪,不停地追逐并吞食日月,日蚀和月蚀就是因它而来。可他只有头,没有喉咙,日月总能从颈部逃脱。罗睺陷入了永恒的追逐和吞噬的循环,欲望永远无法被真正满足。
另一个凑过脑袋一起看的小弟:“城哥,八婆骂你一吃就漏啊!”
黑仔城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
“我一吃就漏,你连x都吃不到!”
小弟捂着后脑勺,不敢说话了。
黑仔城把手机丢回小弟手里,低骂梁卓怡:“念过几年书了不起啊?故弄玄虚,不说人话!等我拿下湾仔,看你怎么哭!”
黑仔城离开后,梁卓怡对沈雾说:“有空叫上裴小姐,一起饮茶。”之后一行人也离开了。
沈雾把黑仔城踩脏的地方擦干净,想到刚才双方的争执。
原来那天晚上梁卓怡突然改变计划,是因为被黑仔城摆了一道。
A姐手下可真是人才济济,送货也有竞争。
更加证实鲜货有利可图,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这梁卓怡,被人截了货,觉得自己手下有走漏风声的内鬼,将计就计设下陷阱查手机。
要不是陈家颖撤离及时,恐怕梁卓怡会收获一个大惊喜,她手下不仅有黑仔城那头的二五仔,还有警察的卧底。
这么说起来……
沈雾暗暗看向周围。
黑仔城那头的二五仔会是谁?
沈雾思绪突然被容姐拉她胳膊的动作打断。
容姐把她揪到经理室,抬起她手掌看。
“伤都没好,肿的跟猪手一样,还这么横,不要命了?”
沈雾:“他欺负你。”
容姐被她突然这么一句窝心的话,弄得眼神都晃了晃。
意识到自己满脸都是啤酒味,去洗了把脸回来。
“那他辈分也比你大,社团有社团的规矩,你不能跟他动手,不然要吃大亏的。”
沈雾眼神里还有股火气,直愣愣的不甘心。
“那就不明着动。”
容姐扣着她的肩膀,软声笑道:“干嘛啊,我又没事,一瓶啤酒而已,就当他请我喝了。别不开心咯,我中午吃你吃烧鹅好不好?”
沈雾沉默半天,容姐推推她脑袋,她才转头淡淡笑了下。
“要吃鹅皇。”
容姐:“哗,找到机会就宰你阿姐,挑最贵的吃!”
鹅皇是新景附近最红火的烧鹅店,红到午市要排半天的队,红到点单稍微犹豫一点店员就会翻白眼。
容姐今天大出血,点了一整只烧鹅,还非得给“残障人士”直接喂到嘴里,被沈雾绝情拒绝。
沈雾:“多谢,不用,我左手也能拿筷子。”
容姐:“哇,连我呢个靓爆镜喂你你都诈型(连我这个美到爆炸的人喂你,你都要挑剔)?有福不会享。”
沈雾想到一件事,问她:“什么叫姣斯凳督的基婆?”
正在精进港岛话的沈雾学黑仔城的口音,虚心请教容姐。
容姐:“妹妹仔,不要知道这些。”
沈雾无语,她假年龄是二十四,真实年龄也有二十二,哪里小?
况且她早就不把自己当小孩了。
不过,有人叫她“妹妹仔”,像在宠她的语气,又不是很想反驳了。
一盘烧鹅吃下去,腻得她喝了一杯咸柠七。
陈家颖说梁卓怡很明显的弱点是什么,沈雾暂时不清楚,不过这个黑仔城的存在给梁卓怡造成了压力。
和兴社的内斗,会是沈雾的机会。
帮梁卓怡把黑仔城挤下去,稳稳拿到鲜货。
只要梁卓怡认可她的能力,梁卓怡在和兴社的地位越高,她也能更加接近和兴社的中心。
如果有朝一日能获得送鲜货的机会,不需要陈家颖安排临检,她自己就有机会拆箱。
黑仔城,这块踏脚石她踩定了。
当晚。
黑仔城和新收的几个小弟从酒吧喝得醉醺醺的回家。
穿过小巷子时,突然有个黑影从前面冲出来,一棍猛敲在他脑袋上。
黑仔城喝得太多,别说那黑影身手敏捷像只猫般忽然就蹿到眼前,就是有人慢悠悠走过来给他一棍子他都未必能躲开。
这一棍还是铁棍,下手极狠,铛的一声直接把黑仔城给敲倒在地。
港岛的巷子窄,黑仔城倒地的位置又堆了很多纸箱和垃圾,完全把路给堵死了。
身后的小弟要过去逮那黑影,就得从他们老大身上踩过去。
看小弟们过不来,戴着全包摩托车帽的黑影跨上前,对着黑仔城脑袋上已经开始冒血的伤口狠狠又来两棍。
下手之狠,铁棍都弯了。
黑仔城被打得差点看到自家太婆,捂着脑袋指着黑影大叫:
“给我抓住这冚家铲!”
他一声令下,小弟们纷纷从他身上跳过去,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有人踢到黑仔城的脑袋,踩到他的腿。
黑仔城痛得大骂,小弟们也被绊得东倒西歪,打他的黑影逃得特别快,转眼飞出了巷子,跃上一辆早就等在那里的摩托车。
摩托车上的同伙也戴着全包的摩托车头盔,人一到立刻启动,只靠两条腿追的黑仔城小弟本来就追不太上,还被黑影飞来的铁棍砸中胸口,跌倒一个绊倒一群,惨叫不断。
黑仔城捂着满脸血的脑袋跑过来时,没看到打他的人,就见一群废物人仰马翻。
问他们有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骑什么摩托。
都说黑灯瞎火看不清,那两人有预谋,特意选这个地方,好隐藏身份。
黑仔城气得脑袋上的血汩汩往外冒,当场把新收的小弟全部驱逐出社团,没个屁用。
摩托车飞驰在午夜港岛的公路上,开车的容姐问:“有人追我们吗!”
沈雾回头:“没有。”
容姐大笑:“行啊阿无,黑仔城你都敢打!还能逃脱得这么顺利!来之前我还想着得给你收尸!”
沈雾非要来给容姐出气,容姐拗不过她,心里也的确有火,想说自己起码熟悉港岛地形,摩托也开得快,实在不行载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仔仔猛逃就是。
随便从车行搞了两个黑色的头盔和二手摩托,提前来黑仔城会出现的地方踩点,没想到真成了。
容姐爽得放声大笑,吵得路过的行人疑惑地看她们。高楼上不知谁家的宠物狗被吓醒,向楼下狂吠。
夜风,人声,喧嚣,狗叫,全都变成了亢奋的情绪,挤在胸膛里鼓噪着。
挡风镜上的灯光不断被拉成长长的光痕,速度是唯一的真理,前后座上是唯一的同伙。
两颗一模一样兴奋到接近爆炸的心,超速在港岛夜路呼啸而过-
九龙塘,某豪宅区。
梁卓怡从陌生的床上醒来,发现身后还在睡觉的女人正依恋地抱着自己。
抽开环在腰间的手臂,无声地穿衣服。
拎上包就要离开时,那女人醒了,困倦地睁开一只眼。
“就这样走了?”
梁卓怡站在镜前端详自己,脖子上的吻痕有点清晰。
今天还得开社团高层会议。
梁卓怡无奈地叹一声:“说了不可以留痕迹。”
女人没来得及穿衣服,几步跨过来抱着她。
“那,我太喜欢你了嘛。能不能加你WhatsApp?”
梁卓怡没应。
“起码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梁卓怡笑着回头,轻轻嘬她的软唇,给人亲迷糊的时候,梁卓怡残忍地停下吻,指尖点点对方发红的唇瓣,阻止她再说扫兴的话。
没加WhatsApp,没留名字,推门离开,没回头看那双舍不得的眼睛。
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到了公司。
看手机,A姐还是没回复她昨天的信息。
梁卓怡用遮瑕把吻痕遮掉,网络会议开始之前,助理给她送来加了流心巴斯克的韩式特调咖啡。
她的口味多变,最近沉迷于吃甜食。
“谢谢,好靓啊。”
梁卓怡对年轻的助理小姐迷人微笑。
梁卓怡说的是咖啡,却是看着小助理说的,像在夸她。
小助理被梁卓怡温柔的笑容弄得脸庞微微发热。
今天是全体中层以上的会议,A姐不露脸,只有声音,还是处理过的假声。
她很少露面,梁卓怡进入决策层之后也只见过A姐两次,其中一次还被她用文件夹甩了脸。
想到黑仔城的事,梁卓怡眼神有点发沉。
与会成员陆续入场,耳机里听到有人问:【黑仔城,你脑袋怎么了?】
梁卓怡抬眸,看到左上角的黑仔城脑袋包成个球,没好气地说:
【喝多了不小心摔倒,被狗啃了!】
都是公司高层,但社团的高层中多半是口无遮拦流里流气的混混,和下层的区别是,下层是小混混,这里的都是大混混。
黑仔城喜欢背后插针,很多人都不喜欢他,看他倒霉,幸灾乐祸。
【摔倒就有狗啃你?把你当成shi啊?】
在一群人的大笑和黑仔城的怒骂中,梁卓怡优雅又愉悦地喝咖啡。
黑仔城也不装了,指着镜头,【喂,死基婆,你同我扮懵?别以为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怎么样,输不起啊,有本事就跟我在台面上打,让你手下扑我槌(敲闷棍)算什么本事?】
梁卓怡抬手勾一勾:【拿来。】
黑仔城:【拿什么!】
梁卓怡:【你不是说,是我手下把你打成这样的,一定有证据吧。给我看看。】
黑仔城愣了愣,用力捶桌,整个人扑到镜头前。
【给我装!除了你还能有谁!】
梁卓怡慢吞吞地喝咖啡,【哦,没证据。】
黑仔城气得刚缝的针都要裂开,但他的确没证据,监控都调了,没拍到对方的脸,摩托车也是满港岛跑的型号,没车牌。
他正要发作继续骂,A姐不知什么时候上线,突然开口。
【黑仔城,这个位置是你自己扑上来要争的。现在出了点事就在这里骂街,很威风?给你脸了?】
黑仔城一肚子的不服气被A姐教训后,只能往回堵。
梁卓怡手里的咖啡杯空了。
原来A姐知道黑仔城来抢鲜货,还默许了。
A姐:【你们是动刀还是用钱开路,我懒得管。规矩就一条,货在,大家就平平安安。要是谁敢让鲜货出半点差池,明天头条就是‘社团火并,命丧公海’,听懂了吗?】
黑仔城不甘不愿地说:【听懂了。】
梁卓怡:【A姐放心,人在货在。】-
打得黑仔城脑袋开花之后,沈雾的伤也好得飞快,容姐让她多休息几天她说不用,很快就开始再上工了。
中午容姐给她点了外卖吃,她坐在沙发上扒饭,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火石摩擦的声音之后,飘来淡淡的女士烟味。
“你干的?”
沈雾头都没抬,继续吃饭,“嗯”一声。
梁卓怡:“还挺敢认,你知不知道以下犯上要砍两根手指?”
嘴里的饭咽下去,沈雾将右手压在面前的茶几上。
“砍吧。”
梁卓怡笑了,笑得肩头微颤。
倾身上前,红唇里荡出来的烟雾飘在两人之间。
沈雾感觉自己的眉眼、鼻梁、双唇……被梁卓怡的目光挨个审视,一一抚摸-
中环历山大厦。
汪咏真博士的咨询室内。
听完裴薄妍的描述,汪咏真略略沉默了几秒钟,说:
“Ceci,我并不觉得你想控制那个女人的身体这件事是‘变态’的。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对她做的事,会想对别人做吗?比如,你会想要控制我的身体吗?”
裴薄妍看向汪咏真的脸,试图把她安放到关于沈雾的幻想里。
在一阵恶寒中失败了。
摇摇头。
汪咏真:“你看着我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裴薄妍:“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人让你没有任何欲望的女人?”
“对。”
“那现在想象一下她坐在你面前。”
在汪咏真的引导下,裴薄妍对面的椅子上慢慢出现沈雾的模样。
汪咏真:“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裴薄妍:“看到了……修长的身形,完美的比例。总是不吭声也不看我的脸,说不出好话的嘴。”
汪咏真:“我想,你已经能从自己的描述里发现,她对于你而言,和其他人是不同的。这种强烈的吸引力和特别的感觉,让你既想亲近,又伴随着一种想要掌控的焦虑,我理解得对吗?”
裴薄妍双眸沉沉,默认了。
汪咏真:“我们不去评判这种感受的好坏,应该试着去理解它。这段关系,或许能成为一面难得的镜子,帮你更直观地剖析自己,了解自己。或许对于你述情障碍的康复有益处。”
离开汪咏真的咨询室,裴薄妍坐在车里,剥开一根棒棒糖。
波子汽水味的。
最近想和沈无接吻的时候,就吃根棒棒糖。
用波子汽水味代替接吻的感觉,压制冲动。
很有效,有好几天没想见姓沈的了。
裴薄妍很肯定,自己的自制力一直都非常好。
曾经咖啡成瘾导致睡眠障碍,工作效率下降,她花了一周时间就改喝纯净水。
成人礼那年,为了在冬季社交季上呈现最好的状态,戒糖又狠控精碳,三个月的时间,她的下午茶从法式甜品变成了无糖茶饮,到现在都没再回归不健康的饮食。
这么多年来,她想戒掉的东西从来都是说断就断。
荷尔蒙爆炸的青春期,身边人恋爱无数,她也能心无旁骛一心读书。
别人都说她眼光太高,或许一辈子都找不到能恋爱的对象,她也无所谓。
这次想和那个飞女接吻的瘾症,也一定能戒掉。
上一个系列的高阶珠宝已经铺了线下,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