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一样能够得到丰厚的报酬。我可以给你雇主给予你的双倍价钱。”
那男人咯咯地笑起来:“裴大小姐可真会做生意,都这个时候还不忘用金钱来贿赂。可惜,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要你的命!”
仔细看着男人的脸,裴薄妍忽然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原来是抄袭我的设计,结果被我告到倾家荡产的loser。”
黑衣男人叫蔡明哲,港岛曾经的珠宝大亨蔡家小儿子。
在裴薄妍进入珠宝行业前,蔡家的生意因为经营不善和理念过时,已经是明日黄花。
“闭嘴!”蔡明哲气急败坏地用刀对准了裴薄妍的脸,“在你进入这个行业之前,谁不是到处抄?大家都是和平共处一起赚钱,怎么偏偏就你这么较真?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我被老豆踢出了家族信托,现在全家人没有一个管我。要不是被你害的,我能有这么惨?!”
裴薄妍冷嗤一声,“弱者的借口总是很多。”
楼梯下的母亲报警的声音传上来,隔一条街的威廉在兴奋中疯狂按快门,蔡明哲持刀猛冲。
裴薄妍激怒他,是为了让他在暴怒之下失去理智的判断,那她就有翻盘的机会。
未必能逃走,她也不愿意在这样一个懦夫面前选择逃跑。
这次逃了,他就知道她怕了,知道她软弱可欺,下次还会来伤害她。
正好今天被姓沈的惹到火气上头,就算被扎上几刀,她也要踢碎对方的下巴。
她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蔡明哲却在扑到她面前的前一秒,被一团从天而降的黑影重重撞倒在地。
沈雾几乎是从上一层楼十二阶台阶上直接跳下来的。
像迅猛的豹,为了保护最最重要的事物,毫不犹豫扑杀敌人。
不管敌人有多危险,也不管对方手里握着足以让人开肠破肚的武器。
男人的惨叫声中,裴薄妍看到两人扭打起来。
蔡明哲被撞倒在地,立刻扭身,发了疯一样想用刀扎向沈雾的脸。
沈雾全程锁着他的胳膊,死扣着他的手腕。
两人用尽全力僵持着,蔡明哲为了刺杀裴薄妍,这两年来都泡在健身房里,在私教的指导下做了很多训练。以为自己的力气已经大于常人,格斗技巧也是个中高手。可眼下为什么会被这个女人控制在这里,占不到半点便宜不说,甚至无法脱身?
力量僵持之下,裴薄妍想过来帮忙,却怕自己打破平衡,让沈雾分心,到时候恐怕帮的是不知道是谁。
裴薄妍立刻给保镖打电话。
她自己的四名保镖和姑姑派来的四名保镖是一直待在她身边的。
去其他任何地方他们寸步不离。
除了来唐楼。
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又去了唐楼找那个飞女,即便知道他们未必有胆在她明令禁止的情况下去姑姑或爹地那边告状。
把他们遣走,他们也不可能跑得很远,裴薄妍来唐楼时会给他们的队长发个红包,让他们找个地方饮茶。
没远离,当然也不可能就在唐楼附近,现在打电话过去只希望他们快点能赶到!
叫保镖的同时,裴薄妍到处找可以用的武器。
可惜唐楼再乱,角落里也只有垃圾。
别无他法,裴薄妍拽起最大的垃圾袋,不管不顾往蔡明哲的脑袋上砸。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有公德心的,垃圾乱丢不说,袋口也没系好,一砸就开,垃圾四散。
蔡明哲被裴薄妍砸了满头的垃圾,汤汤水水也不知道几天没丢,臭得眼睛都睁不开。
沈雾都嫌弃地把脑袋往后移了些。
一身污秽的惨状,让他想起自己从蔡家少爷沦落成如今的野狗,满心的邪火上涌,大叫着弓起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闪着光的刀尖瞬间逼近沈雾的眼睛。
沈雾脸色因为用尽全力而涨红,刀尖越来越近,已经竖在她的眼球前。
在对抗的瞬间沈雾突然泄了力气,蔡明哲的刀瞬间刺向她的眼。
裴薄妍惊喊:“沈无!”
沈雾在刀尖就要刺中自己前的一刹那用力晃了下脑袋,迅速果断,居然躲过了这一刺。
蔡明哲愣住,没想到她有这样的胆量,冷静到常人无法理解!
想要收回手已经来不及,意识到这是陷阱。
前刺的动作让他伸长手臂,手腕被沈雾扣住,用力击在关节上,清晰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这次蔡明哲的惨叫比之前挨撞的那下更凄厉。
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一黑,脑袋被裴薄妍用垃圾袋套住,系绳绕过蔡明哲的脖子,狠狠打了个死结。
两人就像排练过般默契,一个打一个栓,双管齐下,蔡明哲顿时剧痛加窒息。
裴薄妍打算直接把他勒晕,绑进警署。
怒极时发了狠,可唐楼这里居民用的垃圾袋都很廉价,脆弱不堪,情急之下没想到垃圾袋根本无法承受她的力气,硬生生扯断。
裴薄妍看着手里被自己当成绳子扯成两段的垃圾袋,很不文雅地骂了句脏话。
就在这时,裴薄妍感觉身后一阵急速逼近的脚步声,警觉地抬头,还没往后看,发现沈雾凝向她身后的眼神忽然尖锐万分。那是面对危机的瞬间惊醒,是肾上腺素急速迸发的极致明亮。
裴薄妍来不及回头,就被沈雾用力抱进怀中。
那种拥抱不是想要揽住她的拥抱,而是张开了双臂,将她的脑袋用力压进自己的身体里的相撞。
抱住她的同时,沈雾猛然调转了两个人的位置,用自己的身子当盾牌,死死把她护住,不知挡下了什么。
裴薄妍整个人几乎被沈雾拎起来,脚尖离地,天旋地转的,不知道带到了哪里,后背重重挤在墙壁上。
这一下弄得她晕头转向,视野还在摇晃,当她意识到沈雾已经放下了她的时候,眼前三个人影早就缠在一起拳脚互搏。
还有一个人。
想要杀裴薄妍的还有第二个人。
另一个人一直潜伏在暗处,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只为了寻找最有利的机会,非常沉得住气。
那个人趁着同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时,从裴薄妍身后的台阶上跑下来,不可能两手空空,肯定也是拿着凶器的。
沈雾用身体护住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楼道里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楚。
沈雾放开裴薄妍的同时,立刻把伸手要抓她的蔡明哲推开,几乎同时借着他的体重反腿后踢。蔡明哲被她推倒,身后偷袭的第二个人也被她逼退了好几步。
偷袭的人是个光头,身高不高,身材粗壮却极其灵活。沈雾这一腿踢得又快又狠出乎意料,光头居然能够立刻双手下沉挡下这一腿,被冲击力撞得后退好几步,却也没受伤。唐楼的楼道实在太狭窄,退了几步身后就是墙,立刻就能借着墙调转反向,纵身上前,再次扑向裴薄妍。
很明显他们的目标不是沈雾,只是裴薄妍。
裴薄妍看那男人手里居然拿的是一把寒气森森的斧头,不心跳加速是不可能的。
但此时裴薄妍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判断——既然他们的目标是自己,那只要把他们引开沈雾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裴薄妍往身后的台阶倒退了好几步,看似要逃走,光头和蔡明哲果然都看向她。
光头喊着“别让她跑了”,往她的方向猛进两步,被沈雾挥拳逼退三步,后退的同时手里的斧头对着沈雾的脸横切,沈雾步伐轻盈往后躲过,身后的蔡明哲已经站起来,持刀捅向沈雾的腰际。
裴薄妍大声提醒沈雾:“身后!”
沈雾在她喊之前就已经知道蔡明哲要偷袭,头也不回一脚后蹬,正中蔡明哲膝盖。
蔡明哲右腿膝盖被她踢得几乎反向弯折,大叫着扶着腿哆哆嗦嗦后退。
光头是高手,蔡明哲也比普通人要能打,手里都还持有武器,以多打少两面夹击,占尽了优势的情况下居然无法从沈雾身上讨到便宜。
沈雾的招数又狠又野,以一敌二游刃有余,这都得力于她常年在街头胡混时积累的经验。
从她下定决心要当卧底开始,整整五年的时间,沈雾放任自己在街头游荡,拉帮结派,背着警校和教官,打过很多很多架。
她的格斗技术几乎没有警察的影子,努力忘记警校里教导的方法,涌出来的全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
都是只有在街头真正混过的人才会用的招数,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只有真的把自己浸入泥潭,身上才会沾上泥水,带上腥气。
这样她才像个真正的飞女,任何时候都不会被拆穿。
因为经常在街头惹事,她又是孤狼做派,经常一个人对付好几个人,以寡敌众的经验非常丰富。
所以现在对手只有两人,不至于让给她发慌,应对的招数也层出不穷。
在楼道里打架动静不小,这唐楼里的住户见多识广,见多了全武行,这种场面也惊不着他们。
忙是没人来帮的,谁都惜命,顶多打开门从铁门的缝隙里瞧一眼,见外面是拿刀拿斧头的,更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出来,只会把门闩好,打电话报警。
裴薄妍想把他们引走,沈雾却将他们一个个拽回去,继续打,拼了命的撕扯。
裴薄妍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雾,脸上带血,头发凌乱,杀红了眼,像一只不管不顾也感觉不到疼痛的搏命野兽。
三个人缠在一起,犹如一辆失控的列车,互相撞击的同时也会撞碎所有靠近的人和物。
沈雾被蔡明哲架住了双臂,光头气喘吁吁满地找刚才被沈雾踢飞的斧子。
裴薄妍要上来帮她,沈雾借着蔡明哲架她的力道飞身而起,一脚踢中光头的脑袋,把光头踢得整个旋了半圈摔倒在地。
沈雾趁机扣住蔡明哲的手臂,想将他桎梏着自己的胳膊掰开,同时对裴薄妍大喊:“想活命就快点走!”
一边喊一边用力向后肘击,一肘一肘捶在蔡明哲的肋骨处,蔡明哲被她肘得呲牙咧嘴,痛不欲生,最后泄了力只能被挣脱。
身后人才被击退,光头就再次挥着斧头上来。
沈雾拽着蔡明哲抡到自己身前当肉盾。
光头举着斧子左挥右砍,想要见缝插针砍沈雾,都被沈雾用蔡明哲给挡了下来。
蔡明哲的脸、脖子和肩膀被斧头刮破了好几道血口,痛得不知道该骂谁。
咔嚓咔嚓咔嚓。
威廉拍得相机都在发烫,兴奋得后背被汗水浸湿。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蹲守到这样一幕。
港岛第一千金前往唐楼密会情人,离开时居然被暗杀!
这本身已经足够精彩,能够霸占一整周的头条,秘密情人还是个社团飞女,为她拼死拼活,简直可以拍成电影!
威廉兴奋地想,如果能再出点人命就更好了。
蔡明哲拼了命地挣扎,沈雾赤手空拳以一对二,体力也在飞速下降,最终还是被他挣脱。
两人回头对着沈雾的时候,凶光毕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听上去是一大堆人马,有人喊道:
“警察!放下武器!”
光头和蔡明哲没想到警察居然来得这么快,不像是港岛警方的办事效率。
但他们已经从楼梯的间隙里看到了,的确是穿着警服的持枪警察。
裴薄妍就在眼前,今晚是最好的机会。
今天的暗杀要是失败了,回头裴薄妍一定保镖难离身,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蔡明哲恨得咬碎后槽牙,光头拉了他一把说:“把命保住比什么都重要!走!”
说着毫不犹豫调头,从楼梯间的窗户一跃而下。
从知道裴薄妍秘密进出这栋唐楼后,他们一直在这里徘徊,探查好了地形,这里是三楼,下方全是乱堆的纸壳和垃圾袋,起到了缓冲作用。光头掉下去半点事没有,一个翻身站起来就跑。
蔡明哲也只好闭着眼往下跳。
他一身的伤,胳膊和膝盖都被沈雾弄骨折,没有光头跳得精准,崴了脚,一瘸一拐想要跟着光头顺着小巷逃跑的时候,裴薄妍的保镖从另外一个方向冲过来。
裴薄妍指着蔡明哲,“抓住他!”
八名保镖立刻散成网面,把蔡明哲能逃离的路线全部堵死。
蔡明哲想调头往另一个方向跑,离他最近的保镖往前飞扑,一把将他摁在地上,之后三个保镖一起压上来,几乎要让他窒息。
裴薄妍看着半边脸都沾满灰尘的蔡明哲说:
“我会把你送进监狱,死在里面。我说到做到。”
蔡明哲嘴里在不干不净骂着,保镖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掰,咔嚓,下巴脱臼。
只能听到含糊的惨叫,再也听不到污言秽语。
光头已经看不见了,但裴薄妍记下了他的长相,不会让他逃出港岛。
两名保镖率先跑上楼,看到裴薄妍脖子有一道清晰的伤口,血已经把她的领口染红,立刻撕下自己的衣衫为她止血,联系最近医院的救护车。
裴薄妍回头,看到了浑身是血的沈雾。
为了保护她而发狂的野兽,此刻能撕碎一切的力量消失了,站在楼道里摇摇欲坠,虚弱得快要消失。
沈雾跌跌撞撞走向她,被保镖拦住,他们不确定这个女人是否危险。
沈雾上半身已经前倾,靠在保镖阻拦她的胳膊上,借着对方支撑着平衡。
伤得这么重,一身暴戾的血腥气,双眼却纯纯的,湿漉漉的,颤抖的声音发涩,一字字轻轻的,问裴薄妍:
“你……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