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孩子脾气挺倔,沈雾训得严格一点它就开始窝在地上耍赖。
这天傍晚,沈雾想让阿 Ri 做跟随训练,它一心只想吃小零食,沈雾不给它就往地上一趴,不起来。
沈雾:"阿 Ri 。"
阿 Ri 脑袋转向另一个地方,不看她。
沈雾索性也往地上一坐,就坐它身边,小零食搁在身后,不急不躁地开始整理手里的牵引绳,也不看阿 Ri 一眼。薄妍在这时候回来了。
阿 Ri 立刻起身,对着裴薄妍的方向跑过去,尾巴狂甩,喉咙里发出短促又兴奋的咿咿咿,像在撒娇,又像在告状。沈雾心里"丢"了一句。小狗狗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沈雾:"你先别理它,不然它更会耍脾气。"
裴薄妍没搭理阿 Ri ,更没搭理沈雾,半眼都没瞥过来,换了室内鞋往书房的方向去,当她俩空气。阿 Ri 眼睁睁看妈咪忽略自己,冷漠离开,兴奋狂甩的尾巴在疑惑中慢慢下降,转头看沈雾
沈雾:……
你别看我,我也被她晾着呢。
阿Ri立刻跟着裴薄妍。
咣。
很远的书房传来一声关门声。
哒哒哒。
被拒之门外的阿Ri跑回来,瞪大眼睛,再看沈雾,疑惑加倍。
似乎在质问沈雾,是不是你惹我妈咪生气了。
罪魁祸首沈雾本人:。
第104章
被裴薄妍忽略的沈雾依旧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在山顶。
闲来无事就每天训阿 Ri ,空闲时沈雾用手机和容姐她们吹水,只能作为一名普通网民收集山下的情况。
倒是睡得很饱,在山顶有种非常踏实的安全感,不用担心谁会突然闯进来威胁她的生命,26仔都没放床头了。
每天睡到中午才醒,醒了就吃,吃了之后就带阿 Ri 去花园和后山做跟随训练。
阿 Ri 每天精力都被这倒霉鬼折腾到见底,之前考政府工,在教官手里都没这么累的。
爆冲也爆冲不了,动不动就可怜巴巴地翻在地上撒娇,谁知这女人完全不吃这一套,它不服从,就跟它耗着。
弄得阿 Ri 没办法,感受到这个女人身上的强大的压迫感,服从性倒是越来越高了。
还学会了握手和转圈的小技巧。
尽管它握得很心不甘,转得也很情不愿。
但为了一口小零食,只能纡尊降贵地要它做什么就做什么。
除了帮裴薄妍把阿 Ri 训成一只听话的小狗狗,沈雾其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健身房泡着,裴薄妍的健身房什么器械都有。
练完还有主厨为她量身制作的健身餐。
躲暗花的沈雾本人则躲出了当卧底之后最好的状态。
也有精力去整理一下案子的旁枝。
跳出她熟悉的时间线,去思考更多的问题。
那天下午沈雾坐在阳台上,一边用手机看裴家过往的新闻,楼下负责园林的花王(园丁)带着一队穿着工作服的专业工人进来除草,修剪树枝。
有个工人戴着帽子,蹲在沈雾视野最近的位置。
沈雾的余光里感觉那个工人一直在抬头看她。
目光从手机移到那人身上,正好和她对视。
是你,百变小颖!
陈家颖穿着树艺师的工作服,一直在给楼上的沈雾"抛媚眼"。
抛得眼睛都要抽筋了,这个衰女才发现她。
沈雾裹着披肩下楼,假装对冬季园林的修剪很有兴趣,跟花王聊着聊着,很不经意走到陈家颖身边。
陈家颖正独自蹲在一棵大榕树的树根旁,认真地用小锤子轻轻敲击树干。
沈雾真的挺服 wing 姐的,扮一行像一行。
沈雾问她:"这位师傅,为什么要这样敲树干?"
陈家颖拿出非常专业的态度,说:"这样能够判断树干是不是中空。如果中空了,那么整个树干的支撑力有可能难以对抗台风,得在台风之前移除。"
沈雾:"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能不能给我当年 ICAC 查裴家贿赂案的整个经过?"
无缝衔接到陈家颖都微微一怔,随后很快就扬起毫无破绽的笑容。
"可以哦。
两人像是在闲聊,沈雾拿过陈家颖的小锤,像是在她的教导下学习一项新技能。
陈家颖压了压帽檐,"看 姐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沈雾:……
怎么连wing姐也这样叫她了!
陈家颖:"幸好你及时传消息来,这次两个社团的械斗没有造成无辜平民的伤亡。"
沈雾:"那很好哇。"
陈家颖:"就是被你飙车吓到的不在少数。"
沈雾:。
陈家颖:"对了,还有一件事跟你说。对周伯尧的监听行动进行了两次,都失败了。这个老狐狸非常谨慎,手机从来不离身。"
沈雾:"我看看有没有机会接近他,或者通过别的途径多了解了解这个人,找找他有什么破绽。"
陈家颖:"行,那我等你消息。还有,我已经在交通部那头摆平了飙车造成的恶劣影响,以后尽量别做这种事,我给上面的报告都要写断手了。而且你就一条命,够飙几次车?"
沈雾被裴薄妍骂完被陈家颖骂,辩无可辩。
只盼着老天有眼,孽力回馈死变态周明澜。
陈家颖:"最近周明澜在曼谷看周家的生意,我的线人在曼谷暗中跟她的消息,据说她正在接触早些年被郭山海驱逐出社团的幺弟,我猜测她很有可能会扶植这个么弟回港夺位。"
沈雾"嘶"了一声,"制造安顺堂内乱啊?"
陈家颖:"或许到时候就是你消除暗花的好时机。"
沈雾暂时不骂周明澜了,如果她能把暗花消除,也是功德一件,虽说这孽障也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吧。
看花王往她们的方向走,陈家颖笑着说:"那我去做别的工作了,太太。"
沈雾嘴角抽了抽,只能应道:"……好的。"
陈家颖离开她身边的时候,悄悄留下一句话,"如果要见我就给我手机响一声,不要轻易直接打电话。我会找机会来见你。"
沈雾"嗯"了一声,把披肩裹紧,上楼去了。
沈雾在花园里完成了和上司的秘密接头,裴薄妍则忙于集团的事,每天早出晚归。
裴振雄行踪至今成谜,警也报了,裴家二房的人满世界找他,本来已经找到一点线索,查着查着线索却忽然断了。
思来想去人是在和裴薄妍对赌之后消失的,会不会是被裴薄妍弄没了?
气势汹汹来公司想质问裴薄妍,都没见到裴薄妍的面,就被裴咏珊堵在公司大门口。
裴咏珊:"我从来没听说过赢的一方还要找输者晦气的道理。"
一句话弄得二房哑口无言。
裴咏珊:"他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欠的账也不止一两桩。你们与其在这里乱猜,不如去他包养的情妇们那头找找,说不定还有点线索。"新田的项目裴振雄是彻底无法主持了,顺理成章落进裴薄妍的口袋。
裴薄妍以前没有单独把控过这么大的项目,裴咏珊带着她,很多事细细喂给她。
裴薄妍很聪明,一点就通,所以裴咏珊也没花费太多的心思。
身处曼谷的周明澜却烦得很。
这里稍微偏一点的地方手机信号就奇烂无比,都不知道裴咏珊是真的没回她,还是被这破网耽误,没收到。还严重拥堵,在全球城市拥堵排行榜上都大杀四方的那种堵。
当地社团头目谈生意比黑崎隆还磨蹭,随时随地坐地起价。
各大势力零碎复杂,又凶又莽。
周明澜本来就不爱管这里的生意,躲来躲去还是没躲掉。
心里更加怨憎裴振雄。
周伯尧倒是对周明澜主动去曼谷这事很满意。
答应等她回来会带她出席宴会,让她上桌。
更许诺到时候小小姐也会在,可以让她坐在小小姐身边。白可笑的许诺,施舍一样的,却是周明澜非常想要的。白就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恩惠,就能让她乖乖听话。
周明澜在曼谷没精打采地为周家赚了几千万,裴咏珊大概在忙着帮她善后裴家二房的事,忙到每天就半夜的时候能回她一条信息,有时候周明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她的梦很少。
大多数的梦境都让她恶心。
这天清晨醒来时,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梦境,好像梦到裴咏珊了。
还是梦到让她们第一次遇见时的场景。
倒是为今天开了个好头,说不定白天就能收到裴咏珊的信息。周明澜开心地抱着抱枕,翻了个身。
在周明澜17岁开始肖想裴咏珊之前的一年,她们见过一次。
那是她们人生的初遇。
周明澜被周家收养之后,就成了周家的一条狗。
看家护院是她的职责,脏活累活全都堆给她。
做好了是她应该的,做不好谁都能来踩她一脚,羞辱一番。
那天是小小姐周洛潼的生日,周明澜平时是不被允许接近她的。
周明澜知道自己不该去,她也不必和自己亲近。可好不容易为她寻到了喜欢的玫瑰绡眼蝶的标本,装在漂亮的玻璃球中,想当生日礼物送给她,她肯定会喜欢的。
没想多说话,更没有想过以什么身份来相见,只是想送给她,让她开心。
还没见到周洛潼,周明澜就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礼物掉在地毯上,没碎,滚到了桌下。
撞她的人是周家三房的二儿子,被他老婆挽着,回头看周明澜一眼,嫌恶道:“别站在那碍事。”
那时手上还没沾过人命的周明澜撇了撇嘴,没说话。
等对方走了之后,周明澜看到玻璃球滚到桌下了,便爬下去捡。
刚刚握住玻璃球,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碾上她的手,用力往下踩。
周明澜吃疼地想缩回来,那人反而碾得更用力。
“谁准许你来的。”
和冷言一起浇下来的是一杯红酒。
浇透周明澜来时才洗得干干净净的长发。
周明澜抬头,目光擦着长桌的边沿,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眼。
周伯尧的第二任妻子,也是周洛潼现在名义上的母亲,手里捏着空荡荡的酒杯,垂着眼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高跟鞋肆无忌惮地践踏她的手,周明澜疼得后背发颤,可手抽不回来,也不敢挣扎。
有人来敬酒攀谈,那只脚终于放过她。
周明澜抬起发抖的手,发现玻璃球已经碎了。
她花了大半年时间,耗费了无数的精力,求了好多人才得到的玫瑰绡眼蝶标本,被压成了一滩支离破碎的昆虫尸体,浸在她被割伤的手掌低落下来的血中,和她发梢上淌下来的酒液混在一起,竟是同一个颜色。
那天的最后她没见到周洛潼,就被安保人员赶了出去。
站在微凉的夜风中,头发湿漉漉的,一身狼狈。
想要找纸擦一擦,往口袋里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她记得还有一张的。白一辆车停到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让她惊艳到出神的脸。
二十三岁的裴咏珊坐在车里,面容冷淡,看了她两秒钟后,抬起手,手上有条白色的手帕。
周明澜在恍惚中走上前,没敢用脏兮兮的手接那纯白的手帕。
“拿着。”
直到手帕的主人开口下令,周明澜才用还在发抖的手接过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洗好了还给你。”裴咏珊目光从她颤抖又发红的手上扫过,冷淡道:“不用。”车窗升起,阻隔了周明澜惜惜如在梦中的目光。
直到那辆劳斯菜斯开出视野,周明澜都没有回过神。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怜悯她的冷美人,是当时的港岛第一千金,裴家大小姐裴咏珊。
这极有戏剧性的初遇,时至今日还被周明澜反复咀嚼回味。
也曾问过裴咏珊,当时为什么要管她。
裴咏珊只说:“作为港岛妇孺权益协会的主席,我一向看不得细路(小孩)受苦。”
周明澜真是不懂,她又不是记者,裴咏珊何必跟她打官腔。
那条手帕周明澜没舍得用来擦身上的污渍,一直随身携带,这次来曼谷也带着。没舍得擦过任何的赃物,只是带在身边,就好像裴咏珊一直都陪伴着她。
好想回港岛。
周明澜在曼谷酒店的床上痛苦翻身。再抱不到裴咏珊,她就要渴死了。
十二月的太平山上,树还是绿的,绿得发暗,发浓,像憋着一口气。
裴薄妍是个非常遵守承诺的人。
说不见沈雾就不见她。
每天在家的时间很少,和沈雾分睡在相隔最远的卧室,更没让她碰。
山顶好几栋楼,和小型社区一样,如果不是特意,住在这里的两个人只凭缘分的话真有可能见不到。
何况裴薄妍有可能还在嫌她讨厌,所以特意回避她。
这三天里,唯一一次见到面,是在某个下雨的夜晚。
沈雾睡不着,想来客厅拿点喝的。
她的卧室是什么都有,包括冰箱。
但她心里是怀着想要见裴薄妍一面的心情,往客厅的方向游荡过来。
走到客厅的时候,客厅只亮着氛围灯。
裴薄妍背对她坐在沙发上。
沈雾的拖鞋发出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思索着该说什么开场白,就怕说什么她都会赐个“滚”字。
绕到她身前,松了口气。
裴薄妍闭着眼,斜靠在沙发背上,手里还拿着平板。睡着了。
她身侧巨大的玻璃墙上落着沙沙的雨点,浓黑的远空电闪雷鸣。
窗户不知道为什么开着,雨水的气息荡进屋中,湿冷的感觉很快扑上沈雾的肌肤。
恒温恒湿的空间对于裴薄妍而言有种寡淡的无聊。
她从来都不喜欢当温室里的花朵,进入压力较大的工作状态时,她更喜欢周围的空气有点活气,那种流动感反而能让她更有精神。
刚才是裴薄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