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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怀斯黛尔几天后打来电话, 把梁婉喊回去。

    梁婉如实向纪临说了,低声请求他的准许,纪临要送她, 但她坚持自己回去, 最后他同意了。

    在路上,公交车穿过环形树荫, 道路旁摆放着木制长椅,飘落的树叶卷成一团,行人在明亮的午后昏昏欲睡。

    梁婉坐在窗边, 手里握着手机,她看着平静漆黑的屏幕, 似乎想在里面看到些什么。

    也许监视没有,也许监视还在。

    未知而隐隐发作的恐惧像一根刺别在她的喉咙上。

    她来到外壳黯淡的老旧居民楼,怀斯黛尔今天没有上班, 她新烫了卷发, 眼皮上涂着烟色眼影, 看起来光彩照人。

    怀斯黛尔搬来吃饭用的小桌, 怀里抱着小狗,坐在桌前有些郑重地跟梁婉说, 她想要回学校上课, 学费已经交上了。

    她说她找了个金主。

    “算是金主吧。”她又有些多余地补充, 神情有些不自然。

    梁婉说她能去上课就是好事。

    “那个周挽他最近还去美术班吗?”怀斯黛尔忽然问道。

    梁婉说偶尔去,但不是很频繁,周挽现在的主要课程都在商学院,除了学习之外还要花费很多时间应付社交。

    “他说这是他爷爷命令的。”梁婉记得上次聊天时周挽提到过。

    “哦,以后他去上课的话,你就提前跟我说一声, 那我就不去了。”怀斯黛尔拽着脸说道。

    梁婉问她为什么。

    “讨厌他。”怀斯黛尔言简意赅。

    梁婉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哦对了,还有你啊梁婉,你包里为什么会有那个东西?你谈恋爱了?”

    梁婉不知道怀斯黛尔说的是什么。

    怀斯黛尔眼神灼灼,以为她装糊涂,从她包里把那瓶美国的小药瓶拿出来:“谈恋爱就谈恋爱,你着急怀孕做什么?你才多大?”

    梁婉更不懂了:“怀孕?”

    “是啊,这个是美国实验室有效促孕的药。”

    怀斯黛尔把检索到的说明书给梁婉看,一边看一边恐吓她,说她知不知道她这么小怀孕是会死人的啊,而且她身体又不好,万一早产难产是有生命危险的。

    梁婉读着说明书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小字,一股恶寒沿着脊背慢慢往上爬。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临走时怀斯黛尔跟她确认,她觉得梁婉的反应很奇怪。

    梁婉僵硬点了一下头。

    她沿着青色石阶往下走,楼梯变得空旷漫长,下楼时一股旋风吹过来,报刊亭的报纸沙沙作响,停下脚步,上面纪寻的新闻占了半壁江山,头条版面是他出车祸住院的照片,病房和他都是白色的,旁边是纪临与宁芙婚讯的报道,用了大片鲜亮的明粉色,对比惨烈,两大百年世家联姻,媒体预计这将是港岛开埠百年来最盛大的婚礼。

    见她一直在看,老板送了她一份,反正都过期了,卖不了钱。

    梁婉把报纸放进了包里,她一直往前走,穿过一段布满露水的山路,在孤儿院开满鲜花的爬藤下站了一会儿,公交车到了,发出叮的响声,她走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来时同一个位置,看到了黄昏下叮叮当当播放花仙子音乐的洒水车,还有路口处一辆卖橘子的大卡车,卡车停在路边,满车的橘子闪闪发亮,戴着草帽的摊主精心照料着它们,仿佛那是无上美丽的珍珠。

    摊主大声叫卖:“卖橘子咯,很甜的橘子咯!”

    梁婉的泪水不知怎么就涌了出来,她试图用手去遮挡,闭上眼睛把它们全部关回去,但是徒劳,眼泪像线珠根本无法阻止。

    她手忙脚乱,试图不去想那些亮晶晶的东西代表着什么。

    整个太阳落山,梁婉一直待在别墅花园画画,一直画到天黑。

    回到房间时纪临正端坐在沙发上,客厅里亮着灯,他长腿交叠,语气严肃,在电话里处理了一堆集团文件,余光扫了眼画板上她未完成的画,示意她继续。

    梁婉抱着画板默默坐在他身边,低下头,头发滑下来,像海藻一样披在肩上。

    纪临把她抱到腿上,他喜欢她把全部重量都放在他身上,完全由他掌握,他一只手臂揽在她腰后,举止很温柔,手指滑到小腹给她轻轻揉肚子:“疼不疼?”

    “不疼。”梁婉答。

    “但是你还在生理期不是吗?”纪临静静凝视着她,阴暗的眼神里在滋生一些细微难察的东西。

    他让梁婉再喝点热水,梁婉捧着杯子热气腾腾,在最初有点被这样的温暖剐蹭到,她想大哥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禽兽,直到她不小心看到他的手机上正在浏览生理期怎么□□的文档,上面的建议规整清晰,纪临斜了她一眼,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梁婉吓得不敢抬头。

    “乖,不碰你。”

    他声音平静,摸了摸妹妹的头,看着她认真涂抹的彩色线条,画上留下的痕迹像毛茸茸的鹅黄小鸡。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几盒颜料,颜料是派助理在美国逛了几条街才买到的,比那些法国的过时老古董要好。

    纪临不动声色放在了她包里,包里漏出几份报纸,拿起翻看了下,照片上纪寻头上缠着绷带,对着镜头恶狠狠龇牙,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看到弟弟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却没有毁容,纪临的表情略有些失望。

    情谊深厚,亲密无间

    他断然否定,那么多年,就算是条狗都有感情了。

    这并不算什么,也不能说明什么。

    纪临不想在弟弟那张丑陋的脸上停留,接着他在旁边版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婚讯。

    港媒不敢放他的照片,只是放了十分招惹眼球修饰性的文字,配上了宁芙礼貌的笑容,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婚礼。

    纪临把报纸重新折好放回,回到沙发上,手机声始终未停,助理们依次在电话中汇报工作进展,这段时间纪临大部分都待在别墅里,集团的会议都改为了线上。

    他处理完一份并购案,问怀里的女孩:“我吵到你了?”

    “没有。”梁婉用面包擦去几缕线条的痕迹。

    他看她画的都是风景:“你不画人像?”

    “也画的。”梁婉说。

    “纪寻给你当过模特吗?”

    梁婉画笔停驻了下:“嗯。”

    然后他没再问了。

    梁婉画得很专注,没注意到身侧已经没了声音,等到画作完全完成时,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画完了吗?”灯光在眉骨上打下大片的阴影,他一直在看她。

    他那样看着她,梁婉明白了他的意思,默默放下画笔,跟他去到了床上。

    纪临的手指如拈花般解开她的衣服,看着她分开的粉红色膝盖,对她说今天已经咨询过医生,女人的生理期一般是七天,占据一个月约四分之一的位置,但是关于她之前的谎言,他并不打算追究。

    “而且,生理期也是能做的啊,做别的是不是,妹妹?”

    他挑起她的下巴,捧起她的头亲吻她,梁婉的头发从指间钻了出来,光滑地缠在他手腕上,他的身体开始轻柔地施压,也是在这时,他发现她一直在躲他,是那种下意识的无法控制的,像是小动物梦中的抽搐。

    “我吓到你了?”纪临以为是因为昨天的事,今天即便他发现了她的谎言,并没有因此惩罚她,这已经是十分宽宏而仁慈了。

    梁婉说没有。

    但是她一直在发着抖躲避。

    每当他想要得到,她就瑟缩成一团,他喉咙焦渴,像撬开蚌里的珍珠。

    纪临试图艰涩尝试,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皮肤变得湿冷而明亮,他看着她闪烁颤抖的眼睛,看到了比之前更甚的恐惧。

    她的眼神认为他在伤害她。

    他停下了。

    缓缓捏着她的下巴,问她到底怎么了。

    梁婉泪流满面,说不出话。

    纪临的表情在黑夜里阴森冷酷,他穿上了衣服,一言不发,举止一贯优雅。

    最后他起身,带上门,对她说:“晚安。”-

    纪临一夜无眠。

    他睡在隔壁,几次翻身起来,轻轻推开卧室门,梁婉已经熟睡了,她的睫毛蓬软,湿漉漉的闪着泪花。

    他擦去那些眼泪,指梢触碰她的脸颊和头发,最后来到她胸口,在薄薄的肌肉与骨骼下,是她的心跳声。孱弱的,微小的,但是鲜活的血液却在跳动。

    他给她盖了盖被子,重新回到床上,又起来,最后披着睡衣下了楼,重新翻开了她的包,从里面拿出报纸,盯着弟弟那张无比丑陋的脸看了会儿。

    一旁宁芙的笑脸依然灿烂——

    宁芙宣布解除婚约,毫无征兆,整座港岛的人都吓了一跳。

    她给出的声明是由于个人原因,简单几个字,没有过多解释。

    集团股票连续暴跌了几日,引发了全港岛股市的巨型震荡,所有人都被一种忧惶不安的气氛笼罩着。

    梁婉这几天并没有见到纪临,白天她在学校上课,放学后就待在别墅花园画画,天空开始下雨,一连许多天阴雨连绵,大海泡在雨声里。

    梁婉把画板搬到了沙发上,她挤出颜料调色,用的都是法国莱昂大街的那些,长久以来已经习惯了的颜料颗粒研磨方式,她不喜欢美国产的那种现代质感。

    她画了很久,最后睡在了沙发上,醒来时天光昏暗,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醒了?”纪临坐在她身后,她的头枕在他大腿上。

    他垂眼看着她,几日不见,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冷。

    “哥哥。”梁婉撑起身,拘谨地叫了声。

    “嗯。”

    没有过多的问候,纪临把她按倒了。

    他单手将皮带解开,搭扣发出冷冷的声响,地上是打翻的颜料桶。

    在天亮时,他给她穿上衣服,黑漆漆的绸纱,全身都避开了明亮的颜色。

    “父亲去世了。”早餐餐桌上,纪临对梁婉说,这几天他一直待在老宅处理父亲后事,今天正式对外举办葬礼。

    梁婉神情错愕,旋即是难过。

    纪临说今天要带她回去见夫人。

    梁婉点头,纪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当然要回去吊唁。

    “我们一起去见夫人。”他用黄油刀在面包片上抹了点黄油,对她说。

    “一起?”

    “嗯。”

    梁婉后知后觉,知道了他是什么意思。

    她脸色煞白,一直摇头,说不能的。

    “必须见。”

    纪临说可以让夫人的好友认她做干女儿,这样她就成了别人家的女儿,从前也只是寄居在纪家而已。

    梁婉怔住,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纪临将面包片薄薄地切开:“因为这样你跟着我就不用再避讳。”

    他的婚约已经解除,她也不再是她的养妹,从今以后不会再受到半分非议,也不会因为负罪感总是在深夜咬着枕头默默哭泣。

    纪临这次找了周家,周家是名门望族,长房的长子长女均已在不久前的空难中去世,所以纪临特意找到周老先生的小儿子一支,即周挽的叔叔叔母给梁婉做契爷契娘,入契后梁婉便成为他们的干女儿。

    周家跟纪家是世交,彼此熟稔,而且周挽名义上便是梁婉的堂弟,当然也会跟她保持距离。

    纪临想得严密周全,滴水不漏。

    作者有话说:

    《丈夫是野兽》欢迎收藏狂暴战争机器×被俘虏的少女强取豪夺,地位差,体型差,傲慢与偏见_弗薇是护林员的女儿,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住在山上。在父亲死后,她接替了父亲的工作,整日在山林中穿行,一个人待在小木屋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一天,几个穿军靴的男人闯入了这里。弗薇躲在地窖里还是被他们揪了出来。她看着他们腰间的匕首与配枪瑟瑟发抖,请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你们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他们搜刮了小木屋里的物资,很礼貌地问她:“都可以拿走?”“是的,房间里的都可以。”年轻冷血的男人们嘴角微勾,把她从地上轻轻抱起来:“那你呢?”_弗薇被他们掳上了车,他们把她的手腕捆住,丢在后座上,一路上她被左右两侧粗壮的大腿顶住,感到喘不上气。他们都在商议下一站该去哪里,从他们的交谈中,弗薇得知末世到了,现在是末世三年后,不仅丧尸横行,而且还有异星巨兽入侵。人间秩序失衡,像她这样的女孩早已沦为各大基地抢夺的资源,他们打算把她带到基地卖个好价钱。赶往基地的途中黄沙漫天,世界荒芜,男人们热血偾张,为了她不断爆发争执,最后还是带她来到了基地里,打算申请名额跟她一起生活。“种地就好啦,宝宝,你不是会种树吗?”他们强悍的的手臂像铁一样箍住她,亲昵地依偎她的皮肤,眼神阴郁粘稠,不允许她逃离半步。_到基地时整个地面亮起红色警戒,广播不断循环播报:战争机器陷入狂暴状态。这种用来猎杀异星巨兽的人形怪物,经常濒临在失控边缘。他们通常需要调和者安抚,但这头机器性格暴躁,是基地里最凶残的怪物,拒绝了任何调和者。他穿着性感的银色作战服,将赶来的大批军队暴力粉碎,额前青筋胀起,不停粗喘着,面色绯红,杀气腾腾。混乱中弗薇认出了那张狰狞的脸。上小学时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不说话的怪胎坐在一起。他趴在地上湿乎乎舔她的腿,而她邦邦打过他一拳。_背景外星文明入侵,人类命运共同体。

    第32章

    在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 绵延多日的阴雨已经停了,梁婉注视着虚幻日光下平静热烈的海面,海上的泡沫正在升起。

    纪老先生的尸体躺在饰有绿色软绒布的棺椁中下葬, 政法界和商界的人物都来了, 白花铺满道路,吊唁如山。

    环山海湾挤满了记者, 报社与媒体天不亮就开始蹲守,镁光灯闪烁,围观人群高举相机手机, 保镖们驱散了一些,又有一些很快堆上来, 镜头外的声音不断涌入,像是海浪在一遍遍冲洗,留下破碎硌人的沙砾。

    宅邸内, 梁婉见到了夫人, 她的神色优雅平静, 露出了一些机械性的悲伤, 看到养女前来,夫人拉了拉她的手, 梁婉对夫人说着缅怀与抱歉, 夫人却轻声对她说周家的人已经到了。

    梁婉僵硬抬起头, 夫人脸上挂着近乎恐怖的平静,她对养女露出会意的神情,那一份态度很轻盈,她知晓了自己的长子与养女在一起,却没有责备,也没有谴责或干涉。

    她只是拍了拍养女的手, 轻飘飘的表达已经知晓了。

    这比责备更令梁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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