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呦和江鹤白通电话,商量好给长辈的礼物后,她又问:“江雅婷回去吗?”
上次江家老宅破土,她也没有被允许出现。
按照传统,江雅婷已经和顾松明结婚了,他们应该先回顾家尽孝,再到江家拜访。
不过听说两人在顾家鸡飞狗跳,因着顾家生意危局那事,她现在都不怎么回顾家。
两人的婚仪似乎也搁置了。
“回吧,”江鹤白说:“你别担心,雅婷这段时间挺乖的,最近在自学设计,挺上进的。”
鹿聆呦无所谓,顺手又多拿了一份礼物。
反正也就是年节应付一下,还是有长辈在场的时候,她爱怎么上蹿下跳随她,也就是烦一会儿。
“我上飞机了。”
鹿聆呦到江家时,江雅婷正陪着梁文沁在客厅说话。
鹿聆呦乖乖叫了声“妈”,送上礼物,梁文沁笑着挽着她的手,吩咐人给她煮今早配好的养生茶。
梁文沁注重保养,养生茶都是她亲自挑选调配。
她双手接过茶杯,茶汤明黄澄澈,香味清淡。
“鹤白是几点的飞机?”梁文沁问。
“不晚点的话十一点之前,他让我早点回来。”
梁文沁笑着点头,又睨了眼江雅婷,“叫人啊,没礼貌。”
“嫂子。”
鹿聆呦浑身无形中抖了抖,看来江雅婷这段时间被收拾得比较彻底,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见到她就跟踩了电门一样“滋啦”冒火。
就是看人的眼神,似乎,……可能是她对江雅婷本身就带着偏见,她看到了一股邪气。
江雅婷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梁文沁嗔瞪了眼江雅婷,“松明呢,什么时候过来接你?”
“妈,他们家现在乱糟糟的,我去干嘛?”说着视线往鹿聆呦的方向瞥了一眼,不过没有直接看她。
梁文沁点着她的脑袋,“说的什么话,既然结了婚,夫妻之间就该风雨同担,一会让管家送你回去。”
江雅婷的嘴抿成一条线,不接话,眼珠子转了下,忽然看向鹿聆呦,“嫂子,你能不能放过松明,他也是你弟弟。”
“你在胡说什么?”梁文沁冷下脸来。
江雅婷立刻笑笑,“嫂子,我胡说的,你别放心上。”
“不会。”鹿聆呦抿了口茶汤,大枣应该是烧过的,有股炭焦的味道,补气益血最佳。
中途梁文沁去厨房安排菜式,鹿聆呦不想和江雅婷单独呆在一起,起身出了客厅,在小花园里闲逛。
花园里大片金桂盛开,成簇成簇的,花香浓郁,她伸手揽着花枝。
“嫂子?”江雅婷像鬼魅一样出现。
鹿聆呦下意识四处张望,远处有人在修剪花枝,抬头看到高清摄像头,这里不是老宅,现代设施齐全。
她稳住心神,“我去看看奶奶。”
“我奶奶和我爸在祠堂,暂时不想有人打扰。”
鹿聆呦只是随口找了?离开的借口,江家规矩多,她当然清楚祠堂不是随意就能去的地方。
她毫无负担地改口,“那我去厨房,学学妈的手艺。”
江雅婷撕下伪装,下颌歪向一边,“鹿聆呦,你可真下贱,两?姐夫,你都要勾引啊。”
医院的举报信还是传到了江雅婷这里。
鹿聆呦没理她,径直往回走。
江雅婷拦住她的去路,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抬头看着摄像头,“你怕我?放心,我们家的摄像头不会出现突然坏了的情况。”
“我国法律对神经病还是太宽容,没办法,我只能躲得点。”
“呵,你怎么也不装了?”
鹿聆呦冷冷盯着她,“我本来就烦你,用不着伪装。倒是你,爸妈好不容易允许你回家,你可一定要装得乖一点。”
江雅婷目眦欲裂,鹿聆呦一把推开她,衣服被她扯得皱巴巴的,稍微整理了下,径直离开。
回到客厅时,江致和正搀扶着老太太从电梯里出来。
鹿聆呦忙上前,老太太伸手握住她的手,一甩手中的流珠,“走,陪我赏桂花。”
鹿聆呦:“……”
停留在原地无能狂怒的江雅婷同样呆愣了几秒,目光不善地盯着鹿聆呦。
鹿聆呦无语,这可真是冤枉她了。
“雅婷,你又怎么了?”老太太的视线落在跌倒的小圆凳上。
江雅婷咬咬牙,扶起圆凳。
这时管家过来,说是要送江雅婷回顾家,她一下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奶奶,我不回去。”
老太太了然,肯定又是母女斗法。
她试图讲道理,“今天中秋团圆,你刚结婚,还是要有规矩。”
“对啊奶奶,团圆就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啊,我回自己家不可以吗?”
老太太眼见孙女眼眶都红了,忙拉着她坐下安抚,“团圆团圆,夫妻也不例外,你在咱们家,松明在他们家,这像什么样子。”
江雅婷噘嘴不肯。
“你想回来,也应该和松明一起,我听说你和松明吵架了?”
江雅婷挑了眼鹿聆呦。
鹿聆呦眼观鼻鼻观心,“奶奶,我去帮妈准备菜。”
庄园厨房一层分中西两区,中秋节只开中餐。她绕进半开放式的岛台厨房,看到梁文沁正在指点两?面点师给月饼调花色。
“诶呦呦,你过来帮我参详参详。”
鹿聆呦走近,看着几样花色,都挺漂亮,又看了看今天的主色是明黄,她提议用桂花纹样。
梁文沁满意地点头,忽然眼睛一亮,放下模具,快步走出岛台。
“哎呀,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鹤白拥抱着梁文沁,眼睛却看向鹿聆呦,意味不明。
她微微歪头,手指捏着干桂花,回视他。
“妈,我回来了。”
梁文沁嗔怪:“你都半?月没回家了,还好意思说。”
鹿聆呦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她有三天没见到他了,怎么感觉比半?月还要久。
他们在一起后,他尽可能减少出差频率,这是分开最长的一次。
梁文沁轻轻捶了下儿子,又看向鹿聆呦,“我们正在做月饼,你要不要一起。”
江鹤白脱掉西装,走到她身边,鹿聆呦刚想给他拿模具,就被他轻轻拥在怀里。
她一动不动,心口狂跳。
在江家的厨房,当着两?面点师和梁文沁的面,他们这样好吗?
虽然两人在橡树湾,经常会旁若无人地亲在一起,吴嫂现在已经能淡定地关了水龙头再回屋。
可这里是江家啊。
还有这么多人!
两三秒,四五秒,六七……他松开了她。
就只是一?简单的拥抱,与刚才拥抱梁文沁一样。
江鹤白挽起袖子,从她手里拿走模具。
鹿聆呦机械地转过身。
其他人神色如常,好似这就只是?简单的家人拥抱。
鹿聆呦在掌心团着面丸,热气从领口往上冒,直至耳尖烧得发痒。
她将面团揉匀,加入豆沙馅,包好,放进他的模具里,江鹤白弯起唇角,指腹压着她没包严实的缺口。
梁文沁选了几朵干桂花,始终不满意,“你们等我,我去摘点桂花。”
鹿聆呦侧过脸,江鹤白已经低下头,吻在一起,一秒两秒,三秒……面点师转过来,两人正在换磨具。
三天没有见面,在人家厨房里,趁着长辈出去,厨师转身的功夫,两人居然能做到行为一致。
偷偷接吻。
“用小兔子吧,”鹿聆呦装模作样,“汉字的差不过够了。”舔了下嘴唇,她刚刚没想接吻,完全是嘴巴自由发挥。
江鹤白从善如流,打开小兔子图样的模具。
梁文沁拿着桂花回来,看到一片小兔子月饼,“桂花玉兔,好寓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江家家族庞大, 江致和是老太太独子,但他有两个堂兄弟,两个堂姐。
江致和的大堂姐带着全家回国, 梁文沁盛情相邀, 老太太干脆提议,让他们都来家里过中秋。
于是,江致和的堂兄弟姐妹带着江鹤白的堂兄弟姐妹, 以及表兄弟姐妹。
江鹤白的堂哥带着一个刚会跑的孩子,表姐带着一对上幼儿园的双胞胎。
谢天谢地, 他们这一辈,暂时只有两个人有孩子。
上次老太太过寿都没聚这么齐过,可见江家庄园这个时候有多热闹。
午宴开中厅, 江家钟鸣鼎食、传家礼教,即使二十几人的宴会,也是轻声细语交谈, 一言一行都有规矩。
鹿聆呦在医院习惯了随时待命,处理各类突发状况。
这种环境并没有让她拘谨,反而松懈了紧绷的神经,一边能与江鹤白的表妹品鉴月饼, 一边放空大脑。
江雅婷始终黏着奶奶,梁文沁没办法把人送走,只好作罢。
不过对她的看管始终没有松懈。
这种岁月静好没有持续多久,这次还真不是江雅婷闹事。
不知道是谁带了条阿拉斯加,实在受不了小孩,直接钻桌子底下,三个孩子钻桌子的钻桌子,追狗的追狗。
场子一下热了。
双胞胎又因为一个玩具闹起来, 单独的那个小孩要穿和双胞胎一样的衣服,他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姑姑姨姨叔叔伯伯舅舅轮番哄。
鹿聆呦拿着烤好的小兔子月饼,三个小孩一下子围了上来,一口一个“舅妈”,她纠正其中一个小朋友,应该叫“婶婶”,三个小朋友又同时喊“婶婶”,再纠正,单独的小朋友叫“婶儿”,双胞胎叫“舅妈”,结果三个小朋友都不干。
此举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鹿聆呦颇为挫败,江鹤白拿起月饼,咬了一口,“嗯~真好吃。”
又伸手喂到鹿聆呦嘴边,鹿聆呦心领神会,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小口,“好甜。”
三个小朋友果然又被吸引,伸着小手脖子嚷着要吃月饼。
江鹤白拿了一块,“你叫‘叔叔婶婶’,你们两个叫‘舅舅舅妈’,叫对了才可以吃。”
双胞胎异口同声“舅舅舅妈”,单独的小孩还不到两岁,鹦鹉学舌,跟着叫“舅舅舅妈”。
好吧,江鹤白也败下阵来。
几个长辈相视一眼,都在朝梁文沁使眼色。
“鹤白和呦呦这么喜欢小孩,是不是该要一个了,文沁,你就不想早点抱孙子?”
“想啊,你哥上回看到何董的小外孙,差点都上手抢了。”
江致和听到,回了句,“才没有呢。”眼睛却粘在小孩身上。
“鹤白,你和呦呦都听到了。”
“听到了姑姑。”江鹤白抱起单独的小孩,放在自己腿上,一字一句纠正称呼:“叔叔,”
小孩吃着月饼,很大声地“哎”了一声。
周围一圈哄堂大笑。
江家的长辈都有分寸,既活跃了气氛,也不会真的催生让人为难,鹿聆呦只需要表现出适时的羞涩即可。
下午最后一拨亲友离开江家。
江鹤白和鹿聆呦回到房间休息。
刚准备看手机,才想起包还落在客厅,鹿聆呦想去拿,江鹤白让人把包送上来,可是包里没有手机。
“可能在餐桌上吧。”她也不确定。
从早上到这会,厨房烤月饼、陪客人喝茶、中午宴席、和小朋友玩……中间看过几次手机,没准随手搁哪里了。
江鹤白吩咐了人去找。
她也不着急,换了拖鞋,从洗手间出来,“今晚住这里吗?”
江鹤白懒懒地嗯了一声。
他展开手臂,鹿聆呦抿唇笑着靠过去。
倏忽间,方才还半眯着眼眸懒散的男人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上,力道粗野而热切,滚烫的气息贴着她唇瓣,克制又渴望地汲取她的呼吸。
一点一点地,撬开的唇,用力往里探。
鹿聆呦睁着眼,大脑仅仅迟滞了一瞬,继而攀上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热烈。
三天没有见面,还在热恋中的情侣一时一刻都不想分开,在厨房偷偷一吻,反倒点燃了相思。
几个小时的宴席,天知道他忍得有多难受。
厮磨的唇齿变得燥热起来,干柴遇烈火,熊熊燃烧。
鹿聆呦仰着下巴,后腰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扣着,压向他。
叩叩叩!
敲门声。
心脏周围的血管险些爆裂,跳得狂热。
鹿聆呦眼疾手快,捂住江鹤白的嘴,翻身骑在他身上,一只手始终死死捂着,生怕他像上次一样。
这里是江家庄园,不比老宅。
两人衣衫凌乱,面颊潮红,呼吸短促。
鹿聆呦用极快的速度调整呼吸,“稍等。”天哪,声音平稳,毫无破绽。
他的手还握在她的腰上,略微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情动颤栗,她亦抿紧嘴唇,快速从他身上滑下去。
光脚踩在他腰带上。
鹿聆呦扯过被子盖他身上,趿着拖鞋,边走边整理衣服,在穿衣镜前照了照,除了脸颊红润、嘴唇微肿,头发凌乱,赶紧扒拉捋顺。
才去开门。
“没有找到手机,给您拿了新手机,您先用,等找到了再送过来。”
“谢谢。”她接过。
门刚关上,整个人就被抵在木门上,眼前一黑,窗帘不知何时已经拉上。
江鹤白抱起她,凌冽的气息完完全全笼罩着她,唇齿磕碰带来微微的刺痛感,无声而炽热。
昏暗的房间,清晰可闻的呼吸,无限蓬勃的欲望仿佛藤蔓一般,罗织成紧密的网。
鹿聆呦在最关键的时刻叫停,“…你没戴,”
“你不想要孩子吗?”他喘着粗气,在这种时刻叫停真的会死。
她有一刻失神,随即摇头,“不是现在。”
江鹤白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拉开抽屉,没找到,他们没有在江家同住过,没想着预备这些东西。
他盯着她,双目灼灼,身上的力道一点也没松,似乎在做思想斗争。
“我们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