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鹿鸣鹤归 > 70-80
缓缓站起,“医院那边离不开人,我先走了。”他伸手按住江鹤白的肩膀,许久,指甲边缘出现一圈白,手臂微微颤抖。

    江鹤白神色未变,抬头,“舅舅,我们送您。”

    顾言书拍拍肩膀,大步离开。

    餐厅里的喧闹依旧,氤氤袅袅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一错眼,舅舅的身影融入夜色中消失。

    鹿聆呦依旧怔怔地望着窗户,瞳孔逐渐失焦,又慢慢聚焦在玻璃上贴的“福”字上。

    江鹤白打包好饭菜,两人牵着手回到医院,果然如江鹤白所料,陈怡在啃汉堡。

    她看到打包的饭菜,直接丢开汉堡,拆开筷子,嘴上嘟哝“怎么没米饭”,一手端着腌笃鲜,第一筷子先夹年糕,连连点头,桌上手机一亮,戴上耳机,咀嚼的动作停了下,说了几句专业术语。

    鹿聆呦身体记忆,先看输液治疗卡上的医嘱内容。

    陈怡结束通话,饭盒里的腌笃鲜也见底,“这么多年我还是喜欢吃中国菜。”

    堂姑哼笑两声,撇过脸没说话。

    “妈,您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

    堂姑不说话,陈怡也不勉强,给手机充上电,继续埋头打字。

    鹿聆呦悄悄观察着这对母女,不亲昵,也不疏离。

    表面上看像两个独立的个体,实际上堂姑早就想回国,却一直拖到现在。陈怡的事业发展与丈夫出现分叉,堂姑希望女儿家庭和睦的同时,又在行动上给女儿一个很好的行动借口。

    很矛盾又相互依托的母女关系。

    梁文沁与江雅婷的关系其实更像父女。

    江雅婷从小到大都有梁文沁的疼爱宠溺,梁文沁几乎包容了她所有的任性妄为,可是一旦触及江家的核心利益,梁文沁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鹿聆呦接触最多的是顾琦明和刘素珍这对母女,不过她们的关系却像是调换过,刘素珍遇事都会找顾琦明,而顾琦明也习惯了事事挡在刘素珍前面。

    在医院工作,她见过许许多多照顾女儿的母亲,和伺候母亲的女儿,体谅、关心、指责、抱怨、怨怼、心疼什么样的模式都有。

    鹿聆呦在想,如果顾秋书还活着,她们母女又会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堂姑果然如陈怡所言,仅仅一晚上,就坚决要求出院。

    “我只是高血压,没有其他毛病,你不要再气我就没事。”

    陈怡没办法,只好办理了出院手续。

    堂姑不愿意再住在江家庄园,梁文沁一早就让人将他们的房子收拾出来,堂姑和陈怡夫妇,以及双胞胎搬了进去。

    陈怡夫妇要打离婚官司争夺抚养权,在这个关口,谁也不愿意与孩子分开。

    这种跨国离婚抚养权官司旷日持久,且涉及到诸多财产分割,陈怡几乎每天忙到脚不沾地,还要处理工作,完全没有时间。

    鹿聆呦帮忙给堂姑送降压药,出来时,看到陈怡坐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

    像是睡着了。

    走到车窗前,却看到她肩膀抖动,闷闷的哭声隔着车玻璃传出,鹿聆呦准备悄悄离开,突然听到陈怡大骂丈夫,猛地捶打方向盘——

    滴滴。

    陈怡倏地坐起,瞥见鹿聆呦,再一惊。

    鹿聆呦抿嘴笑着点头,陈怡下车,几下抹掉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

    “我给姑姑送降压药。”她解释。

    鹿聆呦对陈怡了解不多,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个理性到冷血的女强人。

    在鹿聆呦的视角里,陈怡几乎是发现情况不对,当机立断决定离婚,就像面对一台复杂的手术,严谨细致的制定出方案后,不再有任何犹豫,争分夺秒的进行手术。

    期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没想到她也会躲起来哭,也会情绪崩溃。

    陈怡连忙拉着鹿聆呦的手道谢,她手上有泪水,弄湿了鹿聆呦的手。

    “抱歉,”陈怡松手的瞬间鹿聆呦反握住她的手,“陈怡姐,你还好吧。”

    “我没事……”陈怡猝然哽咽,随即浑身抖动,泪如雨下,却还在压抑着哭声。

    鹿聆呦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几分钟,陈怡就收拾好了情绪,“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喝咖啡。”

    “我请你喝酒吧。”

    陈怡微微诧异,鹿聆呦笑而不语。

    两人没去酒吧,而是回了橡树湾。

    陈怡看着整面墙都是黑金玻璃酒柜,以及吧台上的调酒设备,迟疑地问:“不会是你在调酒吧。”

    “鹤白今天有几个跨国会议要开,回来的晚,”鹿聆呦脱掉外套,走到吧台里面,“喝什么?”

    “你还怕你老公呀。”

    鹿聆呦嘴角勾起,“他有点黏人哦。”猛地咬住舌尖。

    人家在打离婚官司,她秀哪门子恩爱。

    “你不是医生吗?”陈怡说完就后悔。

    两人都挺会往对方心窝子上捅刀的。

    陈怡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转动冰块的手指纤长灵活,“可以帮我调一款‘离婚’吗。”

    鹿聆呦挑眉,倒入威士忌、杏仁利口酒,再加入冰块,下面一层是纯色,上面一层调成水墨色,两根手指夹着酒杯推给她。

    陈怡抿了一口,皱起眉头,苦涩中带着中刺痛,确实很符合此刻的心境。

    “看来我得重新认识你。”

    陈怡其实对鹿聆呦有很大的看法,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江鹤白为什么会同意联姻,那样一张脸,大多数男人都会昏头。

    而江雅婷被逼得有家不能回更是证实了她的看法,陈怡当然清楚雅婷不被允许回国必然有内情,不过她与雅婷多年姐妹,自然天然地更相信雅婷。

    只是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鹿聆呦完全不像恃宠生骄不能容人的人,她的性格清冷内敛,做事认真负责,就是有点不那么好接近。

    江鹤白是江家的继承人,他的选择就代表了江家的意志。

    陈怡也很现实,她在情感上同情表妹,却依旧会选择与鹿聆呦打好交道。

    “你也和我一开始想的不一样。”鹿聆呦笑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一瓶威士忌见底, 陈怡歪在吧台上,指着酒柜骂丈夫,骂了两句又趴在桌上哭起来。

    鹿聆呦默默重开了一瓶酒。

    陈怡突然抬头, 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鹿聆呦, 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姐,你还好吧。”

    “顾律师会不会因为你,就对我的案子……”

    话未说尽。

    鹿聆呦手一抖, 倒多了白葡萄酒,“她是个专业的律师,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换一个。”

    “红圈律所就那么几家,跨国官司顾律师他们所排名第一。”

    “那你担心什么?”

    “你呀, ”陈怡坐起来,换另一边胳膊托着脑袋,“鹤白因为你收购了人家公司, 本来想借关系能让顾律师多上点心,早知道我就应该换家律所。”

    鹿聆呦挑眉,怔愣了半天,不可置信:“因为我?”

    她上网搜索了江鹤白收购顾氏公司的新闻, 时间大约在她离开后一个月,官方声明是江氏集团为了合并双方技术优势,增加新的产品线。

    网上乱七八糟的猜测有说顾家经营不善,有说联姻破裂(江雅婷被送出国前与顾松明办理了离婚),还有说这只是顾琦明争夺家产的把戏,之前就这么玩过(江氏集团旗下AF科技与顾琦明的Apex新科合作拿走了顾家几个大项目)等等。

    网上的信息应该是被处理过,鹿聆呦只搜到零星八卦消息,里面没有她。

    陈怡坐起来, 双眼睁大盯着她,很大幅度地点头,险些摔倒,忙抓着桌沿,甩了甩脑袋。

    “怎么可能因为我?”

    “为了逼你出现。”

    “什么意思?”

    陈怡耸耸肩,“顾律师就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鹿聆呦怔住,为了逼她出现?因为她的失踪,竟然真的是因为她?

    “哦还有一句,”陈怡站起来,身形不稳,眼皮向上翻了几下,想了半天,“哦对,林氏药业也差点死掉。”

    鹿聆呦捏着酒瓶的指尖泛白,她还是连累了他们。

    陈怡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坐到沙发上,“你说我到底能不能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

    “啊?呃…律师怎么说?”

    陈怡瘪了瘪嘴,声音变得惆怅起来,“希望不大。”

    双胞胎的国籍、上学等等都是问题,陈怡想留在国内,争取到抚养权的优势很小,至于先争取抚养权再回国的思路也早就被对方律师提前预判。

    她听了顾琦明对抚养权的分析,一时承受不住躲在车里哭,连同顾琦明的专业都开始疑神疑鬼。

    鹿聆呦不知道怎么安慰,顾琦明的专业能力她还是比较相信的。

    希望不大的意思几乎等于没有希望。

    陈怡叫了代驾,鹿聆呦送到门口,她回头,“呦呦,我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能留在国内,我想请你多去看看我妈。”

    “我会的,爸妈还有奶奶都会照顾好姑姑。”

    陈怡轻叹,“我妈很倔强,一直在舅舅他们面前强撑,所以我只能拜托你。”

    鹿聆呦垂下眼眸,这个托付太重,她可以作为亲戚经常去探望,却无法保证作为医生时时监测堂姑的身体状况。

    “爸一定会照顾好姑姑,我们都会经常去探望。”

    陈怡眼里有失望,勉强笑了笑,上车离开。

    江鹤白回来的很晚,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却看到她眼神清明,他掀起被子将她拥在怀里,“怎么还没睡?”

    他身上有股好闻的木樨香,回来的晚怕打扰到她,在次卧洗了澡才回主卧。

    鹿聆呦转过身,双臂圈着他的脖颈,“睡不着。”

    江鹤白的鼻尖蹭着她的额头,微凉的唇落在睫毛上,向下,抱着她想翻身,鹿聆呦抬起推搭在他身上,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还是这么霸道,”江鹤白干脆躺平,手臂压着她的后腰,“喝酒了?”

    鹿聆呦伏在他身上看了一会,“我洗过澡了,还能闻到吗?”

    下一刻,江鹤白的手握着她的后颈,吻上她的唇,舌尖抵开她的牙关,动作熟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为什么喝酒?”

    江鹤白动作稍顿,没等她回答,又堵住她的唇。

    男人的力道逐渐粗野,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在这深夜安静的卧室里,彼此的吞咽声贴着皮肤传递、扩散。

    她的唇被咬了一口,瞬间睁眼,思绪有片刻回笼,“我和陈怡姐喝的。”

    江鹤白的指尖下滑,握住她的腰,闻言停止下一步动作。

    他自然清楚离婚官司进展。

    “她找你做什么?”江鹤白松开一点,鼻尖轻轻抵着她的鼻尖,气息不稳,“要是诉苦你不用理会。”

    “她希望我照顾姑姑,我拒绝了。”

    江鹤白抬起头,下巴微扬着,眼眸略略垂下看她。

    “我是不是太冷血了?”鹿聆呦盯着他的眼睛,身体仿佛悬在半空,随时都会下坠,她有点忐忑。

    江鹤白嗤笑,“我们表兄弟姐妹那么多,她凭什么希望你照顾?”

    “……”

    “可能因为我是医生。”

    尽管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江鹤白笑倒在她颈窝里,鹿聆呦有点恼火,推着他,“你笑什么?”

    “笑你天真。”江鹤白抓着她推搡的手往下带,嗓音哑涩,“我这个姐姐比你姐姐心眼还多,你小心别被她给骗了。”

    “她干嘛要骗我?”

    江鹤白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含糊不清,“管她呢。”

    鹿聆呦的手猛地一缩,没能挣脱,下意识想说什么,他唇再度吻上她的唇。

    寂静的夜里传来细微的猫叫声,一会叫声越来越大,鹿聆呦的思绪忽闪忽现,仰着头紧紧配合着他。

    他停止向上抵。

    “奶牛?”

    鹿聆呦看着落地窗外趴着一只奶牛猫,一下子坐起,江鹤白整个人滚到一边,闷闷吸气。

    “哎呀,怎么了?”她赶紧去看亲亲老公。

    江鹤白跪坐蜷缩着腰,“你差点毁了我们后半辈子的幸福。”

    他抬眼盯着她,气息依旧滚烫,突然一手揽着她将人压到怀里,鹿聆呦固定着他的脑袋,“猫会掉下去。”

    “它上个房顶很轻松,”江鹤白眼里的情念半点未散,声音蛊惑,“我们继续。”

    “不要。”

    窗外的奶牛顶着一双射灯眼,她拉着被子将两人裹严实,“你怎么不拉窗帘?”

    江鹤白伸手去按按钮,手被鹿聆呦拉住,窗帘一动万一吓到猫怎么办。

    “你去开窗户。”

    江鹤白趴在她身上不肯挪动,鹿聆呦双手用力一掀,江鹤白顺势躺开,“你这样我会出问题的。”

    “我是医生,我会治好你。”她捞起睡衣穿身上,随口扯了一句。

    江鹤白托着脑袋,“男科你也懂?”

    鹿聆呦下床趿着拖鞋,嗔道:“你少胡说。”

    她走到窗户前放缓脚步,打开窗户,试图让猫爬过来,奶牛就是抓着窗沿不肯挪动。

    看了眼阳台位置,也够不到猫。

    “怎么办,它不过来。”

    江鹤白穿着睡袍,将一条披肩披在她身上,“小心别感冒。”

    鹿聆呦拢着披肩,左右看了几眼,也没有个类似渔网的东西将奶牛猫救上来。

    眼看二楼不行,她提议下楼到院子里撑个大一点毯子让猫跳下来。

    江鹤白不以为意,还是随着她下楼到了院子里,两人撑开毯子举高,叫了半天,猫咪只回头看,不往下跳。

    “我觉得是爪子勾住了。”鹿聆呦确定。

    江鹤白舌尖顶着后槽牙,瞥见鹿聆呦在瞪他,“?”

    “去搬梯子呀。”

    他抿着唇,抬眸睇了眼奶牛,将毯子再裹在她身上,“它装的。”

    鹿聆呦一手拢着毯子,一手推他。

    几分钟,江鹤白扛着梯子出来,撑开,奶牛猫依旧趴在窗沿上,他试了试稳定性,上到第三个台阶,刚一伸手,奶牛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