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缠金枝 > 75-80
   陆时玖勾唇。

    月明星稀,云影横窗。

    绽放的烟花在陆时玖眼角投下斑驳光影,沈荔望着那双如墨眼睛,有片刻的失神。

    陆时玖挽住她的手指,指腹一点一点摩挲沈荔的指骨。

    沈荔身影僵了一瞬,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陆时玖反手握得更紧。

    陆时玖不咸不淡:“怕什么。”

    沈荔含糊其辞,支支吾吾:“谁、谁怕了。”

    陆时玖好整以暇:“那你躲什么?”

    沈荔转首,一双杏眼在朦胧夜色中闪了又闪:“不是你说的想要红封吗?”

    她抬首,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你总得让我回房准备。”

    院中火树银花,奴仆婆子今日都得了厚厚的赏封,众人满脸攒着笑意,闹着簇拥在一处。

    陆时玖面色如常:“我陪你回去。”

    沈荔面露古怪:“有必要吗,我总不会连一个红封都舍不得给你。”

    一路嘀嘀咕咕,帘栊响处,沈荔提裙进屋,往自己的妆匣走去。

    红底黑面珐琅葵花盒掀开,满满当当的金锞子在烛光中泛着金光。

    陆时玖悄无声息踱步至沈荔身后,半曲的指骨在妆匣上落下两记响。

    他眉目淡淡,隐隐透露着几分不满。

    “你就拿这些俗物打发我?”

    沈荔愤愤抬眸剜了陆时玖一眼,不满嘟哝:“不是你说的要红封?”

    寻常的红封,不是金银锞子,便是地契银票。

    沈荔一头雾水,还当陆时玖是不喜金银。

    她翻出一个海棠形象牙镂雕圆盒,盒中是她名下的田产铺子。

    还未待沈荔细看,圆盒被陆时玖反手盖上。

    沈荔脸上的疑虑渐深,她双手交叠枕在圆盒上,一双杏眼从下往上望着陆时玖。

    “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敢问陆大人想要什么?”

    沈荔眉心皱起,“你不会是异想天开,想要我摘星捧月罢?”

    “摘星捧月倒不至于。”

    “那你想要什么?”

    沈荔一脸苦恼,对陆时玖的心思实在是捉摸不透。

    她试探开口。

    “你想要的东西,我这里有吗?”

    陆时玖笑笑,垂首和沈荔对视,声音缓缓。

    “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沈荔迟疑点头。

    陆时玖答非所问:“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沈荔眼睛亮起,顺着陆时玖的视线往里望,弯着唇角笑。

    “怎么还放在榻上。”

    她笑着揶揄,“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罢?”

    青纱帐幔掀起一角,沈荔瞳孔骤缩,惊慌失措转身就走。

    陆时玖轻而易举将人推倒在榻上,明知故问:“不先试试吗?”

    榻上大大咧咧摆着一身凉薄的纱衣,轻纱薄如蝉翼,薄裙往下,是一颗如桂圆大小的银铃。

    那银铃是镂空的,似有香气氤氲而起。

    银铃的底端,是一根细细的红线。

    纱衣瞧着不伦不类,沈荔虽还看不懂为何纱衣会缀着银铃,可这玩意瞧着便知不是正经人穿的。

    沈荔脸红耳赤,拂开陆时玖的手往前外走:“我才不要!”

    陆时玖恍若未闻,单手轻松拢住沈荔,将她困在身前。

    沈荔一步步往后退去,脚下踉跄,失足跌落在贵妃榻上。

    陆时玖喑哑嗓音落在她耳畔:“总该试试的,不然怎么知道合不合身。”

    温热气息洒落,在沈荔脖颈惊起一片颤栗。

    陆时玖嗓音染笑:“我帮你。”

    危险的气息迫近,沈荔连话都说不清,磕磕绊绊道:“不、不用。”

    陆时玖眉角扬动:“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他循循善诱,沈荔一时恍惚,脱口:“我、我自己来。”

    陆时玖缓缓垂眸,等待沈荔的下一步动作。

    沈荔满脸羞红,连嗓音都在抖:“你你你、你先出去。”

    陆时玖眸色不变,淌着浅浅t?笑意:“沈荔,我只答应让你自己来。”

    沈荔脖颈涨得通红。

    暗黄烛光随风摇曳,点点滴滴光影落在沈荔身上。

    莹白肌肤赛过窗下白雪,一点瑕疵也没有。

    纱衣轻笼,勾勒出窈窕身影。

    沈荔拽着那一根红绳,蛾眉渐拢。

    “这是做什么的,难不成是丝绦?可也太短了罢,这怎么能系上。”

    沈荔低头,自言自语。

    陆时玖喉结滚动,眸色暗了一瞬,他握住红绳的一端,不动声色抱住了沈荔。

    嗓音透着几不可闻的喑哑。

    “不是这样系的。”

    沈荔更为不解:“那是做什么用的,总不会只是为了……”

    话犹未了,一声惊呼从沈荔喉咙溢出。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锦衾中。

    银铃晃晃悠悠,响彻了将近一宿。

    ……

    大年初一,沈荔是在昏睡中度过的,迷迷糊糊之际,好似被陆时玖扶着起来喝了半杯茶水,而后又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她早记不清窗外是天明还是天黑。

    再次睁开眼,已是大年初二。

    窗外日光满地,刺眼的光线被槛窗拦住。

    暖阁杳无声息,落针可闻。

    沈荔一手揉着惺忪睡眼,入目所及是星痕累累的手腕,上面是宫绦留下的痕迹。

    宫里的丝织品自然是上等的,柔软光滑。

    可也架不住陆时玖的折腾。

    那团纱衣皱巴巴的,胡乱堆在地上,不忍直视。

    银铃乱七八糟落在纱衣上,水珠在日光中泛着昏黄的光晕,如窗外红梅垂挂的露珠。

    沈荔羞赧万分,双颊滚烫灼热,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

    她不敢唤白芍进屋伺候,慢吞吞支起身子,双足甫一落地,沈荔整个人骤然朝前跌去,摔坐在狼皮褥子上。

    膝上的淤青又添了两分,只不过这次不是陆时玖的杰作。

    沈荔咬牙切齿,心中翻来覆去将陆时玖骂了一百零一遍。

    槅扇木门推开,大片大片的日光晃到屋中。

    沈荔大惊失色,急不可待想要躲回帐中。

    万一让白芍和青禾撞见,她情愿一头撞在朱柱上。

    起身得急,沈荔脚下一软,再次无力跌回地上。

    动静惊动了屏风后人影。

    陆时玖转过屏风,眼角往上扬了一扬。

    他无声上前,抱着沈荔上榻:“怎么不唤我?”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沈荔捏拳砸向陆时玖。

    五指合拢,无奈却半点力气也使不出。

    百般无奈之下,沈荔只能愤愤不平瞪着陆时玖,声音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唤你又如何,你又不会听我的。”

    陆时玖不紧不慢服侍沈荔盥漱,脸上端的是谦谦君子的做派。

    “我不是都听你的吗?昨儿夜里你不让我动红绳……”

    沈荔差点将手中的热茶泼到陆时玖脸上:“你给我闭嘴。”

    余光瞥见角落的一团狼藉,沈荔催促陆时玖收拾干净。

    她可没脸让旁人看见这些。

    兴许是做了错事在先,陆时玖今日竟是对沈荔百依百顺。不管沈荔说什么,陆时玖都一口应下。

    他揉着沈荔腕上的星痕,难得的好脾气:“……还有吗?”

    这般装模作样的腔调,沈荔无端生出几分戒备:“你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前儿夜里她便是这样被陆时玖哄骗了去,后来发现自己误入陆时玖的圈套,已经为时已晚。

    陆时玖唇角噙笑:“你想多了。”

    他从高几上端来托盘,“先吃早饭。”

    沈荔将信将疑望着陆时玖,她昨日颗米未进,如今早就饥肠辘辘。

    接过陆时玖递来的碧粳粥,沈荔心生疑虑:“厨房是换厨子了吗?”

    往日厨房送来的碧粳粥,多是用火腿熬成的高汤煮粥,米粒颗颗分明。

    可今儿送来的,却是一碗绿油油、糊成一团的玩意。

    沈荔没多想,先喝了一口,差点呛了好几声。

    碧粳粥不知添了多少盐,咸得她连连咳嗽。

    沈荔一手扶榻,朝陆时玖伸手:“水,我要喝水。”

    愁眉苦脸,沈荔皱着一张脸,难以置信控诉陆时玖。

    “还说是我想多,明明就是你居心不良!”

    梧桐苑的厨子多是从五湖四海搜罗的名厨,也不知道陆时玖是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位“高师”?

    沈荔惊恐望向陆时玖,只觉匪夷所思:“这厨子是哪里找来的,他是管事的亲儿子吗,不然怎么进来府里当差的?”

    陆时玖掩唇轻咳两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有这么难吃吗?”

    “何止是难吃。”

    沈荔捧着茶杯,一饮而尽。

    一连喝了两大杯茶水,沈荔口中的咸味还在,她皱眉。

    “若不是我同他素未谋面,我还当自己和他有血海深仇,不然他怎么对我这么狠。”

    陆时玖目光飘向窗外,清清嗓子:“也不算素未谋面。”

    沈荔疑惑抬眸:“难不成我见过他?”

    她细细回想一番,“府里最近来新人了吗,我怎么没发现,总不会是哪次擦肩而过,我没留意?”

    沈荔念念有词,心中疑团逐渐膨胀。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人影闯入沈荔脑海。

    她缓慢抬起眼皮,满脸难掩错愕:“总不会……是你做的罢?”

    陆时玖脸色坦然:“是。”

    沈荔愣在原地,一时竟无言以对。

    陆时玖轻笑,明知故问:“……还吃吗?”

    沈荔毫不犹豫往后退缩:“自然不要。”

    陆时玖眼底流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荔义正严辞:“既是你自己做的,你怎么不吃?陆时玖,你做饭都不用尝尝咸淡吗?”

    若是先前尝过,也不至于给自己端过来一碗咸粥。

    “之前不懂。”

    陆时玖面上坦坦荡荡,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要怎么尝呢?”

    沈荔眉眼弯弯:“这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

    余音渐渐消弭。

    窗外天光大亮,白茫茫的雪地犹如琉璃世界,银装素裹。

    鸟雀在枯枝上下跃动,扑棱棱甩下几片羽毛,枝桠乱晃,荡落一片残影。

    屋里暖香四溢,沈荔几乎落在陆时玖掌中。

    气息交错。

    环在陆时玖肩上的手无力滑落。

    良久,一抹彤云飘上沈荔双颊。

    陆时玖从她唇上退开,眉宇间笼着挥之不去的笑意。

    他意有所指:“现在会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可以看看我的新文《和离前夕我成了狐狸》吗,真的好想写这本,求求大家点个收藏,拜托拜托!好想无缝开新【先婚后爱/死对头文学/纯古言,女主是人,狐狸是女主的臆想】【封建大爹vs哭包笨蛋美人】纪栀从小是世家贵女,郎君又是本朝最年轻的探花郎。成亲后夫妇两人琴瑟和鸣,从未红过脸拌过嘴,这门亲事人人艳羡。无人知晓,她和裴颂安是多年的死对头,两人早已商定三年后和离。纪栀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和离这日,却没想到和离前夕,她失足从高台坠下,记忆全无,还以为自己是只刚化作人形的小狐狸。小狐狸揽镜自照,心满意足:我这张脸,天生就该做狐狸精的!初涉人世,纪栀处处谨慎,小心翼翼扮演原主。听闻原主同夫君感情甚好,恩爱两不疑。纪栀:简单!夜阑人静,纪栀香鬟堕髻,枕痕红聚卧在裴颂安榻上。她含羞带怯望着裴颂安,一双狐狸眼含情脉脉。裴颂安青筋直跳:“……”-裴颂安从小看纪栀不顺眼,两人针锋相对多年。得知她失忆,还以为纪栀是自导自演。他看着蜷缩在自己榻上的纪栀,冷笑。“纪栀,你又在甩什么花招,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你还不知道?”纪栀大惊失色:救、救命!她还以为裴颂安是法力高强的道士,一眼看穿她的妖术。良久,纪栀红着脸,慢吞吞道:“那……你要摸摸它吗?”裴颂安:?!!!-从前裴颂安最讨厌纪栀哭哭啼啼,可后来最喜欢惹纪栀哭的也是他:)

    第80章

    沈荔一双杏眼水雾氤氲, 三千青丝垂落在身后。

    她抬眸,一双潋滟眸子泛着水光。

    那碗碧粳粥自然无人问津,就连陆时玖也不愿多碰。

    沈荔推了推陆时玖的肩膀, 视线在碧粳粥上似有若无掠过。

    “你自己处理,我可不会帮你。”

    她小声嘀咕,“厨房不是有厨子吗, 难不成他们也不教你?”

    陆时玖漫不经心:“你从前做米糕时, 也有旁人教你?”

    沈荔眉眼弯弯:“那是安安爱吃的零嘴,从前我跟着莲娘学的, 还好不负众望, 安安喜欢得紧,时常缠着我做。前儿还闹着要我做给她吃。”

    “好吃吗?”

    沈荔单手支颐, 眼睛弯如弓月:“自然是好吃的,不然安安也不会闹着想吃了。”

    她拿手指比划, “米糕做起来并不难,可火候却是很难掌握。”

    沈荔侃侃而谈,滔滔不绝。

    陆时玖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沈荔狐疑道:“米糕是京城再寻常不过的点心, 你没吃过吗?”

    陆时玖意味深长看了沈荔一眼:“没有。”

    他唇角勾起一点笑,“没见人做过。”

    沈荔似懂非懂点点头:“兴t?许是不够精致,厨子怕上不了台面,所以才没给你做。”

    比起梧桐苑那些精致小巧的点心, 米糕的确排不上号。且府里的厨子多是五湖四海的名厨, 想来也看不上普普通通的米糕。

    陆时玖声音轻轻:“是吗?我还以为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沈荔莫名有几分听不懂, 嗓音染笑, “总不会是故意不给你做罢,怎么可能……”

    陆时玖似笑非笑望着沈荔。

    沈荔后知后觉,陆时玖话中有话。

    她凝眸盯着陆时玖, 不可置信:“陆时玖,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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