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60-70
不知,甄氏虽为贵妾,却是使君的心头好,孙家欲将女儿送入使君内宅,如今一只脚未迈进去,却得罪了人家的眼珠子……

    比着冯周二人的手足无措,终是孙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她慌忙离席,走到甄芙面前福身下去,“小夫人,小女不是那般意思,酒后之言不可当真,只求小夫人莫要同她一般见识。”

    甄芙一脸莫测的注视她一瞬,忽而一笑,“孙夫人此言差矣,众人皆知酒后方会吐真言。怎的到了夫人这里倒是反了过来?”

    “妾不敢,是妾管束不力,才叫这混账冲撞的小夫人,妾先代她向小夫人赔礼,等明日酒醒,妾亲自压了这孽女去府上给小夫人磕头赔罪。”

    甄芙慢条斯理的翻着唱本,片刻方看着孙夫人道,“孙小姐是性情中人,有孙夫人这样的母亲是她之幸,罢了,别因为这点小事就坏了大家雅兴。”

    她说着看了知渔一眼,知渔便上前将孙夫人扶了起来,“夫人快起来,我们小夫人最是宽宥待人,你闹这般严重,若传到营中岂不叫使君同孙将军难做?”

    孙夫人无奈只好起身回座。

    甄芙便将唱本递到知渔手里,“叫他们唱一出浣纱记,就选泛湖那一段吧。”

    众人听罢戏曲,又去园中赏了海棠。甄芙兴致极高,特地唤了园子里侍弄海棠的花匠过来问话,言辞之间对这些栽种催花之术颇有兴趣。

    她未说走,众人只能相陪,不知不觉已近日暮。

    未几,便见江平从外面进来,他走到甄芙面前躬身一揖,“小夫人,使君来接您。”

    甄芙撂开手里的重瓣海棠,言语间倒是带了不急不徐的笑意,“天这般热,怎得又叫他跑这一趟?”

    江平道,“使君从营中归府,得知小夫人在此地游园,恐天黑路难行,特地绕路来接您。”

    她闻言秀眉微微一拢,嗔道,“海棠园离大都督府不足两刻钟的路程,我省的回去的路。”说完又像是不大好意思一般同众夫人道,“既是使君过来逮人了,我再不回去,怕是又要撂脸给我好瞧。”

    最后只叹了口气,“罢了,左右天色也晚,冯夫人和周夫人还要赶回云州,这回是要好好谢谢孙夫人,这园子我甚是喜欢,瞧着便是花了心思的。那便来日方长,咱们下回再聚。”

    孙夫人忙道哪里,又叫人唤出来两位醒过酒的参将夫人,一并送甄芙出海棠园。

    大门外,一辆挂着大都督府徽记的马车,停在路旁。甄芙跟众人再寒暄两句,便扶着知渔上了马车。

    适时,车内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甄芙很是自然的抬手挽住,借力坐进马车。

    ……

    作者有话说:

    甄芙:小场面众人:三杯!

    第68章 如此说来,

    甄芙坐在他身侧,微微闭了闭眼,半晌只道了一句,“头疼。”

    赵域早闻她衣间萦绕的淡淡酒气,又见她面色比平日更为秾艳,眉眼间浮着一层薄醺,眉心微蹙,“怎得饮了这般多?我若不来,你倒成了酒鬼。”

    甄芙任他按揉在额角两侧,温热力道让发胀的太阳穴舒缓不少,她舒适的轻哼一声,“不过三杯,盛情难却。”

    “西北的酒烈,寻常男子也不过三杯既倒,你今日倒是好性,任由她们劝酒?”

    酒意此刻彻底翻涌上来,头脑昏沉绵软,甄芙懒得再撑端正姿态,索性就着他的力道往下一躺,枕在他膝头。

    她仰头看着他,眼底藏着细碎狡黠水光,“妾顶着世子爷的名头在外头狐假虎威,谁不要命了敢灌妾酒?”

    赵域抬手抚了抚她微红的两颊,末了轻轻捏住,佯怒,“没人劝酒还饮的这般多,难不成真要做酒鬼?”

    甄芙偏头躲开他的手,“妾灌她们还不成嘛。”她睁开藏着一星酒意的眼睛,语气里带了点自得,“妾若不灌她们,便该她们来灌妾了,若是寻常也便罢了,可如今妾的脸面同世子爷绑在一处,自是没有坐着挨打的道理。您说,妾做的对不对?”

    “强词夺理。”赵域哼笑一声,把人从腿上拉起来,薄唇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然后将人按在肩头,抱到怀里圈着。一边继续替她按揉太阳穴,一边命令道,“闭眼歇着,回府我再唤你。”

    马车摇晃着前行,甄芙的困意早就上来,她也没能强撑,听话的闭眼睡了过去。

    车抵府门,赵域并未唤她。一袭薄斗篷轻轻将人覆住,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稳步穿过回廊,一路安然送回风息院。

    等甄芙睡醒时,早就错过了晚膳时分。

    她揉着发胀的前额起身,知渔闻声从外间入内,抬手将帐幔轻轻勾开,又取来一身柔软家常素衣,侍候她更衣梳洗。

    “世子爷半个时辰前匆匆离府,说是去往云州。”

    甄芙扣上领口的盘扣,眸光一闪,“要开战了?”

    “约莫是了。”知渔引她至窗边矮榻落座,小案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与一碗温热素粥,递过竹筷轻声道,“三公子传信来,您先前吩咐囤积的粮草,现已全数送至云州外围待命。表公子那边,奴婢昨日已将消息送出,一两日内应当便有回信。”

    甄芙端起那碗菜粥,拿调羹搅了搅,慢慢的喝了几口,“云州战事起,周边的郡县怕是也会跟着戒严,叫他们各自小心。”

    “您放心,奴婢省得。”知渔说着又从袖口掏出一封信,““上京来信,是秦姨娘递来的消息。”

    秦扶光?甄芙眼底掠过几分兴致,一边慢慢喝粥,一边示意她细说。

    “秦姨娘说,有郡主照拂,成王府内一切安稳。月圆姑娘的身子已然大好,虽双腿尚且不便行走,但夫人从正医堂请来了神医赛神仙,悉心调理数月,日后虽难肆意奔跑,寻常行走已然有望。”

    甄芙笑着夹了一块凉拌笋,细嚼慢咽的吃完方道,“这是好事,年纪轻轻的姑娘自小入宫,半生拘于方寸宫墙,未曾见过山河辽阔,又落下腿脚旧疾,纵使性情豁达,心底终究是憾的。”

    “您说的是,看这回最高兴的莫过于秦姨娘,心里也算少了一块大石。”知渔抖了抖手里的信纸又道,“秦姨娘还说,端王府怕是要有异动,后门处近日往来的陌生门客络绎不绝,她在其中,竟窥见了——”

    “二爷的身影……”知渔一脸难言的看着甄芙。

    这话一出,甄芙一口粥险些呛住,轻咳两声,接过知渔送来的温茶连饮几口,才勉强压下喉间涩意。

    她抬眸,反应过来秦扶光究竟做了何事,眼底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戏谑笑意。

    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当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二哥素来深谙煽风点火精髓,从前只叫旁人功成名就,他自个深藏其后,没成想这一世英明竟栽倒在秦扶光这个困在内宅许久的人手里。等下回见了,瞧我怎么笑话他。”

    顿了一下,又听她唏嘘道,“倒是秦扶光,属实叫人没想到。从前是我小瞧了她。”

    知渔见她喝的尽兴,又替她添了半碗粥,只道,“您在宫里救下她姐妹二人的性命,夫人又寻神医给她妹妹治腿,她们姐妹本就知恩。秦姨娘本已淡出暗线组织,如今主动重拾旧部、联络各方,怕是察觉到了您的意图。”

    知渔话里亦喜亦忧,她替甄芙喜,因为秦扶光能力强可堪大用,她亦替甄芙忧,秦扶光太聪明了,仅凭她们几个举动,便窥到内情,若非已用,必成大患。

    “无妨。”甄芙像是知她心中所想,放下茶盏,神色淡然从容,“她是淋过雨的人,若还有心去折别人的伞,我亦绝不会心软姑息。”

    知渔点点头,“是奴婢多虑了,许是望雁不在身边,近日总爱多想。”

    “倒也不算。”甄芙道,“人心素来难测,你这般想也无可厚非,不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也要懂得。”

    她捻着指尖思虑片刻又道,“传信给秦扶光,叫她将人尽数撤回,什么都不必做先蛰伏起来,京都如今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一个不甚怕是要尸骨无存。此时出头最是凶险,暂且敛尽锋芒,保全自身为先。”

    待甄芙用完粥膳、漱洗完毕,知渔见夜色微凉、月色正好,便提议出门散步行消食。甄芙颔首应允,出门时一并唤上了惜花随行。

    风息院西墙根的丁香早已移去,满地虞美人开得如火如荼,灼灼花色铺满庭前,微风一送,随风轻摇。她们三人缓步行至外院校场,往日的紫穗槐尽数换作铁线莲花架,藤蔓缠绕,枝叶清雅。

    “奴婢柳丁,见过小夫人。”一名青衣小婢提着琉璃灯,正俯身打理新栽的花苗,见甄芙前来,连忙敛袖行礼,身姿恭顺。

    惜花扫了一眼,见这小婢只生的相貌不差,但身形柔弱并无威胁,便低声向甄芙知会一声,径自去往校场南侧兵器架旁闲玩等候。

    甄芙眸光柔和,含笑问道,“你便是新来的花匠?”

    “回小夫人,奴婢近日方才入府,此后府中花木养护,皆由奴婢打理,小夫人但有差遣,无敢不从。”柳丁垂首恭声应答。

    “我院里的虞美人是你种下的么,开的倒是好。”

    “是奴婢。”柳丁应声,老实回话,“只是如今已过虞美人最佳苗期,城中难寻好苗,这批花株,皆是江护卫从外头寻来送来的。”

    “如此。”甄芙扶着知渔缓步走近花架,柳丁连忙提灯上前,月色落满藤蔓,细碎枝叶层层叠叠,瞧着长势倒也喜人。

    甄芙一边欣赏花叶,一边状似无意的闲谈,“小小年纪,便精通栽种养护之术,倒是难得。”

    柳丁垂着眉眼,语声温顺,“回小夫人,奴婢家里原是靠种花卖花为生,从奴婢记事起,便跟着爹娘在花圃里跟这些花花草草为伍。”

    甄芙看着柳丁脸上姣好的五官,淡淡一笑,“原来是做小生意的,家境想必也算殷实,你双亲倒也忍心送你出来为婢。”

    柳丁指尖微紧,攥着灯笼提手的手亦是微微泛白,言语间带了几分难言的苦涩,“回小夫人,奴婢并非岐山本地人。三年前家乡战乱,爹娘皆亡于兵祸,家中花圃亦尽数焚毁,沦为焦土。”

    说到此处她抬眸看向甄芙,小心翼翼的答道,“幸得使君麾下铁骑驱敌安民,奴婢才得以捡回一条性命。那时军中收留不少难民,奴婢去后自请去了浣衣处,随那些大娘们一起做活。近日听闻府中缺人打理花木,奴婢略通此道,便自请入府当差来了。”

    甄芙的目光扫过柳丁提灯的双手,手背粗糙,内里有细密的裂口,想必没少做浣衣洗涮的粗活。

    “军中活计繁杂辛苦,本就不适合弱女子度日,你来院中养花种草,也算安稳。观你年岁不深,今年多大了?”

    柳丁面色微滞,一瞬的不自然转瞬即逝,小心的看着甄芙道,“回小夫人,奴婢……今年十九了。”

    甄芙轻摇绢扇,月色落在她的眉眼间,减了几分媚色,多了几分不可亵渎的清绝。

    她像是感叹又像是惋惜,“倒是过了成亲的年纪,可是许过亲了”

    柳丁咬着唇摇了摇头,脸上似乎有些窘迫难堪,她用沾满泥土的右手捏紧裙摆,片刻才道,“爹娘去后,奴婢成了孤女,当日只想报答使君的恩情,便也无心这些,是以蹉跎了过去。”

    这话落定,甄芙忽而低低笑出声。只见那双妙目在月色下微微流转,总算细细的将面前心比天高的小婢从头到脚的打量一番。

    半晌,才听她慢悠悠的道,“如此说来,原来都是使君的错。”

    柳丁闻言脸色大变,一张小脸上尽是慌乱,慌忙屈膝跪地,连连叩首,“小夫人,奴婢不敢,奴婢绝无此意。”

    “慌什么?”甄芙摆摆手示意她起来,望着小婢子要笑不笑的调侃道,“闲话罢了,何况他又不在,何须这般惊惧?”

    说罢像是失了兴趣,扶着知渔去看惜花甩枪去了。

    一阵风吹来,将身后小婢手中的灯笼吹熄了,只见那小婢子不知是怕还是惊,柳叶似的眼睛落下两行泪珠,月色下瞧着也有几分楚楚可怜。

    等主仆三人消过食回风息院后,甄芙换了寝衣,躺回帐中时吩咐知渔,“明日将望雁从李宅召回,若是殷韶的身子如常了,便一并叫她同怜月回来,府里有活叫她干。若还是下不得床,那便告诉她,继续留在宅子里再将养些时日也好。”

    这是想叫人回来还是不想叫人回来?知渔拢着纱帐的手顿了下来,眉心微微凝起,“那种花小婢可是有些问题?”

    甄芙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她问,“知渔姐姐瞧着如何?”

    知渔想了想,十分中肯道,“有几分姿色,却也够不上她想攀高枝的心思。”

    甄芙笑的一脸开怀,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趣事,“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可整个岐山大营,她只挑了最厉害的那个许,倒也有几分意思。”

    知渔怕蚊虫放进来,索性拢紧纱帐,自个坐在了床沿,有些纳闷的看着甄芙,“您现在好歹也是大都督府里公认的小夫人,现下有人觊觎主君,当真便高兴成这般?”

    甄芙趴着圆枕上摩挲了几下,只差没翻出白眼来,“西北常年酷热风沙,我日日为他奔走筹措粮草银钱,现在他难得一有朵桃花债,怎得?还不容我在吃沙之余看一回笑话?”

    这,俩人说的是一桩事么?

    知渔心下纳闷,但她亦没同男人相好过,亦是一知半解。心下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出来。

    甄芙翻了个身,没心没肺的睡下,她只好带着满心疑惑,从帐子里出来。

    吹熄灯掩好门,去给远在京都的秦扶光回信去了。

    ……

    作者有话说:

    赵域傲娇:有人觊觎本世子美色甄芙兴奋:不错,有好戏瞧了

    第69章 她慢条斯理

    才是一早,李敛便叫人递了信,甄芙看过后决定往城西风华斋走一趟。

    云州战事骤起,赵域连日驻守前线未归。甄芙出门前想了片刻,吩咐知渔,“将咱们从京都带来的世子爷衣物、药材整理一份,差人送往云州。”

    知渔应声,片刻收拾出来一个包袱,却是满脸愁云,“奴婢收到消息说是城门口已经戒了严,百姓只可在城中活动,要出城进城却是不能。如今想送东西出去,要么动用咱们的暗线,要么就得拿大都督府的令牌,依您之见该是如何?”

    甄芙微微蹙了下眉头,她往前线送包袱不过是做给赵域看的,动用暗线?杀鸡焉用宰牛刀?但后者又未免有些兴师动众,一个不甚怕要弄巧成拙。

    她从知渔手中取了幂篱戴上,一边系带一边往外走,“守城的难道没有熟人,罢了带上包袱咱们往城门处拐一趟,权当碰碰运气。”

    岐山距云州不足两个时辰路程,云州烽烟一起,街上的人都少了许多。整座城早已失了往日热闹,沿街铺面大半落了门板,少数开门的铺子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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