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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必须由她诞下。

    无论前路顺逆波折,二人注定携手并进,共赴往后余生。

    ……

    作者有话说:

    赵域:人归我,钱归我,心归我。甄芙:恋爱脑,要不得。

    第74章 只听她淡声

    甄芙醒来时,帐内天光大亮,身侧早已没了赵域的踪迹。她探手摸了摸被角,凉的,想是已起身多时。

    偌大帅帐空旷沉寂,只余她一人。铜盆中清水备妥,案上温着早膳,处处是不动声色的细致,却偏偏又未留只言片语。

    甄芙轻扬眉梢,心道,这男人当真爱闹别扭。

    她简单洗漱,便就着案上的尚温的清粥和小菜,浅浅果腹。

    修思净已在帐门前候了好大一会儿,见她掀帐唤人,这才入内。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近前一礼,端的是一派斯文恭谨,“见过小夫人。使君破晓便动身前往暨城,犒赏前线将士。他放心不下您,命属下在此等候,护送您折返岐山。”

    甄芙眸光淡淡扫过他清隽端正的眉眼,又望向帐外广袤空寂的军营,晨风卷着沙气掠过空地,只剩肃穆冷旷。

    只听她淡声问,“使君可有话留下?”

    “使君未有明言,只叫属下交给小夫人一样东西,说您看过自会明白。”

    他说完,便从袖口取出一折纸递到甄芙面前,甄芙垂目,正是昨夜赵域摔在她面前,从殷韶手中截取的那道密信。

    甄芙未动,美目一扬重新看向修思净,她眸色沉静,并未伸手接信,只静静望着修思净,静等他的后文。

    修思净见她不接,深谙其意,只从容开口,“殷姑娘此刻正在静查署做客,属下这就送小夫人过去。”

    甄芙唇角轻扬,抬手接过密信,妥帖放入袖中,客气一句,“有劳修先生。”

    “小夫人客气,既然使君有令,便是属下份内。”说罢抬手往前一比,“小夫人请。”

    甄芙走出帐外,便见昨夜来时乘的那驾青蓬马车缓缓行至眼前,只是赶车的人并非知渔。

    似是看穿她眼底细微疑虑,修思净温和解释,“军中不便留女眷,知渔姑娘已先行返回岐山,此刻正在静查署等候小夫人。”

    甄芙点了点头,便上了马车。修思净御马前驱,身后一队轻甲亲兵紧随护卫,车行平稳,一路奔赴岐山。

    静查署距大营本就不远,晨光铺道,车行顺畅,未至午间便抵署衙门前。修思净因公在身,将人稳妥送到,便拱手告退,折返岐山大营。

    马车将停,早早候着的知渔、望雁便上前替甄芙打帘,扶着她下了车。

    她才将落定,沈齐、辛月二人已齐齐过来见礼,“见过小夫人。”

    甄芙扬扬眉梢,心道自己那半阙风化印果真没白送出去,脸上便浮上一层客气的笑,“两位大人何必多礼,二位皆是使君身侧的贤能臂膀,该是我敬着二位才是。”

    她目光在沈齐身上稍作停顿,随即掠开,转而勾着唇角看向身侧的望雁。

    望雁仍旧是那张冷脸,没什么表情的回望过来,只微微抬手,示意左手提着的包袱。那是甄芙让她给殷韶备下的。

    四日前的那一趟出走,不过是虚晃一枪。今日,才是甄芙为殷韶铺好的真正生路。

    殷韶被沈齐带进客室,未过多久就见殷韶被人从地牢里带了过来。

    除了发丝有些乱,看着精神倒还算好,她看到甄芙琉璃一样的眼睛微微亮,快步走到甄芙面前,“甄姐姐,你来接我了?”

    “是,委屈你了。”甄芙抬手替她取下粘在发间的一根稻草,言罢,她示意知渔先带殷韶去往马车等候。

    望雁心领神会,知晓主子另有安排,默然退至门外值守,隔绝内外。

    甄芙看着辛月一笑,客气的开口,“辛大人,若是方便我想同沈大人单独说上几句话。”

    辛月留下,原本是为了道谢。她不知甄芙是如何做的到,摘星阁悄悄潜进岐山的那批死士确实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她郑重垂首,“那日小夫人交付的物件,属下已原样送至使君手中。”

    甄芙点点头,静等她的下文,片刻,未见辛月开口,只好笑道,“怎么,辛大人是在等我说感谢的话么?”

    “不。”辛月道,“是静查署谢小夫人出手相助。”

    她说罢抬手冲甄芙一揖,然后利落了退了出去。

    客室之内,一时只剩二人相对。

    沈齐上前半步,恭谨垂首,“不知小夫人留属下,有何吩咐?”

    甄芙没有急着开口,反倒先折回檀椅旁坐了下来,她不甚见外的冲沈齐比了个请的手势,“沈大人不必担心,闲聊两句罢了,还请大人坐下说话。”

    沈齐定定看她片刻,心绪微敛,终是在不近不远的位置落座,语态恭敬,“若有事,小夫人尽管直言。云州军能解困境,全靠小夫人仗义疏财,小夫人义举,叫属下佩服。这是云州百姓之幸,亦是全军之幸事。”

    “沈大人不愧是言官之后,当真是深谙说话之道。”

    甄芙淡淡一句,瞬时让室内温和的客套骤然沉淀,氛围亦在悄无声息间收紧。须臾,只见沈齐笑意不改,状似风轻云淡的同她道,“夫人此话何意,属下愚钝,一时倒听不懂弦外之音。”

    “无妨。”甄芙眉梢一抬,眼底浮起一层浅笑,“方才同沈大人说了,闲聊罢了。我只说说,沈大人便只听听,这话说过听过,只在这道门里。”

    她眸光浅浅落于他面上,缓缓开口,“论起来,沈大人同我风华斋也算旧相识。”

    三年前漠北捐粮一案,沈齐奉赵域之命,彻查风华斋,暗探数次围剿追踪,两相暗中博弈良久。彼时风华斋虽最终脱身,却也被他追查得不堪其烦,着实让人头疼许久。

    沈齐心头微凛,只当她要秋后算账,连忙端正姿态,诚恳道,“当年属下有军令在身,若昔日之举有冒犯小夫人之处,属下在此赔罪,只望小夫人莫记前嫌。”

    “大人不必如此。”甄芙淡然摇头,“昔日行事,皆是使君谨慎调度,大人不过奉命行事,何来赔罪之说?再者,此前江南一路,望雁一行能顺利辗转西北,多得沈大人暗中襄助,我心里清楚。”

    沈齐听罢苦笑一声,只道,“小夫人一手金蝉脱壳,实在叫人佩服。属下去江南亦是奉了使君之命,说到底,亦是使君心系您,看重您罢了。”

    这话不免添了几分恭维,甄芙笑了笑,抬眸望着门外。片刻,方语气淡淡的问沈齐,“使君心系于我,我自然明白。那沈大人呢,心中可还有记挂的人?”

    沈齐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门外,望见那道肃立清冷的纤影,心头微滞。须臾,他敛去所有微动,语态坦荡无波,“不瞒小夫人,属下少时家逢巨变,幸得使君出手相救,才勉强留得一命。若说属下有记挂之事,无非便是使君之命及军中庶务。”

    言下之意,只有公事再无其它。

    甄芙莞尔一笑,便从座上起身,“如此说来沈大人也算活在当下,堪称通透。也对,旧时人旧时事譬如昨日,昨日种种已去不可追。”

    她行至门槛边,止步回身,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既然沈大人没有同旧人相认的意思,那便该学会冷眼旁观和适时放手。将你的人尽数撤掉,望雁本事不输你分毫,无需旁人暗中帮扶,沈大人不必再做多此一举的事。”

    沈齐被她一语道破心中隐秘,一时语塞,亦无从辩驳。甄芙未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便踏出客室。

    沈齐犹豫片刻,终究守着世家的礼数,下意识抬步相送。

    只是将行至门前,不想望雁回首,一道冷漠的眼锋过来,便将他生生钉在原地。

    她的声音一贯没什么起伏,仿佛方才甄芙在客室中同沈齐的谈话跟她没半分干系。

    “沈大人留步。”

    沈齐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什么。

    好在望雁也不在意,留下那句警告的话,便一步一步紧跟在甄芙身侧,前行。

    署衙外的马车内,知渔已为殷韶重新梳洗一番,换了干净新衣,彻底褪去地牢的狼狈暗沉。

    甄芙从袖中取出那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重新交到殷韶手中,“稍后我们换车去往海棠园,对外只作赏花闲游,你便借机脱身,带信离开。摘星阁的人明面上已经退了,可留下接应的应当就在附近,你一会想法子同对方接上线,只管拿着这道密信去换今年的解药。”

    殷韶有些担忧,眉心蹙紧,她虽未见过信中内容,可能拿来换种子解药的消息,不必想也知轻重。

    殷韶指尖覆着火漆,只觉这一张薄纸沉得压人。攥住甄芙的手腕低声道,“甄姐姐,这……当真可行么?我只担心……”

    甄芙反手扣住她微凉的手,眼底无半分慌乱,言辞间只有俯瞰棋局的淡然,“你若担心,也该担心你回去后的处境。殷韶,这道消息的时效性并不长久,它能助你换取解药,解的却也只是一时困境。”

    殷韶眉心微展,像是想透其中关键,她拿指尖点了点那信上的火漆,看着甄芙道,“甄姐姐的意思,它此刻是真的,日后却未必?”

    “没错。”甄芙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目光,“我不叫你看,也有这一层意思。消息你带回去,真假由他们分辨,自然,最后决断亦同你没有干系。只是你位低,虽无干系却不代表日后不会被迁怒。”

    甄芙望着她,语气轻缓,却凭添了几分深意,“你若只想苟活,拿到解药仍旧可在摘星阁中混沌度日。可你若想拿回殷家荣光、争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眼波微动,唇角扬起一抹极好看的笑意,像是许诺像是保证,“便设法投身入景王府,等你进府落定,届时,我会再送你一份大礼。”

    殷韶眼中含泪,她张了张嘴,本来想问她为何待自己这般好?

    最后却只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出来。

    甄芙像是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似真似假的开口道,“风华斋在西齐设有多家商号,若你能拿回韶华郡主的身份,亦算添得一层助益。”

    这是假话,殷韶知晓。凭她能力,若想结交西齐权贵,哪个又在话下?

    殷韶又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她抹掉腮边的眼泪,“甄姐姐放心,我必不叫你失望。”

    那双嗪着眼泪的眼底,漾出一抹快意的笑,“我早闻景王府那个西贝货,是个整日只知穿金戴银山珍海味的病秧子,姐姐放心,我便是拿不来郡主的封号,也势必要把景王府的金银全数弄来,捧给姐姐。”

    甄芙唇角微扬,“好,我等着。”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赵域瞧在眼

    一段时日未至,海棠园里的海棠花开的依旧娇艳。

    殷韶按着她们预设好的计划,在赏花途中从后门处悄然离开。大都督府里的女眷“失踪”,这件事说不大也不大,说大也大。

    殷韶不过是赵域内宅里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姨娘,即使是失踪了,也引不出太多人关注。

    可若要细论,她是宫中所赐,又在西北随军这般敏感的时刻消失了,且疑似逃往西齐。是以,为稳妥故,甄芙以赵域的名义往上京修书一封,请成王妃将此事上报宫中,倘若日后再生事端,同成王府却无干系。

    赵域捏着甄芙亲笔所书的信函,看了片刻,递给修思净,淡声吩咐,“按她的意思办。”

    此信是甄芙写好后,差人送往岐山大营请修思净随军情快报一并发往上京。她深知文书传递途中必会被层层拆阅查验,故而并未封蜡,行事可谓坦荡。

    修思净取了火契将那封信函封好,落下加急印记,才同一干发往京都的文书放置一起。

    尔后,一脸恭敬的看向赵域,“一个小小的西齐暗桩,在小夫人手中握了不足两月,却成了一块物尽其用的方砖,此等心计,实属叫人钦佩。”

    江南行时,叫她幻化成替身;来到西北后又以她为引,同赵域立下心照不宣的白银盟约;便是最后要将人送还回西齐,也要将泄密的雷甩还给宫里。

    赵域知道修思净不会无端将此信拿出给他检阅,揉了揉额角,隐下淡淡的疲意,看着修思净漫声开口,“你若有话,但说便是。”

    修思净略略一顿,只道,“小夫人心思缜密,才智谋略皆是过人。风华斋在她手中不过短短数载,便能经营成天下第一的商号。如今,她又主动替使君分忧内宅交际,更是不惜拿出半壁财力助使君成就大业,属下只担心,她日后要的,并非一个正妻之位。”

    赵域脸色微淡,轻轻捻着拇指上的扳指,片刻方沉沉的看着修思净,“说下去。”

    “属下以为,凭小夫人的出身同才情,纵使什么都不做,那个位置舍她又其谁?更何况,使君待她亦是一片……”

    余下二字,修思净未说出口,但他们二人皆明白,那是何意。

    赵域沉默片刻,勾起的唇角带出一丝无甚温度的笑,“自她入得王府,甄府一门,可是忙的紧。”

    赵域一离上京,甄长庚便着急忙慌的将甄府女眷幼童一并送离京都,甄长镝误打误撞如今倒是成了宫中红人。至于甄长卿,更是半刻也不得闲,先是火烧北梁粮仓,放大两国争端,又趁他离京都之际教唆端王谋反,上蹿下跳的模样跟旧时一样叫人生厌。

    想到这里,他眉心一蹙,眼底掠过几分薄嗤——这便是他甄怀远,养的几个好儿子。

    但想到甄芙,赵域的眼底又生出几分温度,修思净的话确实没错,如今他已经然不能像当初一般,无动于衷的看着宫中对她欺辱打压。

    可纵是有两三分情意,他也不会由着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帐中寂静,过了一瞬才听他问,“皇后那里可有动静?”

    修思净咽下眼底的复杂的情绪,回道,“自泰丰台出事后,圣上身体一直违和,皇后贤良淑德自然侍奉左右,二皇子的腿怕是好不了,众臣商议再三,一力推举大皇子出面监国,皇后再三推辞,不好罔顾臣意,召回大皇子的密旨已经从京都发出,不日将抵达西北。”

    宫墙内精致恢弘,内骨却写满残酷血腥。这一局,皇后借力打力,贤妃和二皇子彻底出局。

    宫中生变,圣体欠安,大皇子此时回京,是众望所归,赵域并不惊讶皇后的筹谋。

    他只关心另一桩,只见他一针见血的问修思净,“皇后密旨中要召回的人,便只有大皇子一人?”

    修思净在心中犹豫一瞬,还是如实回答,“皇后言,大皇子臂伤未愈,召小夫人一路随行,以便照护。”

    说罢,又单膝跪地请罪,“属下心存私念,刻意瞒报,请使君责罚。”

    甄芙来西北不过月余,可她的言行处事,桩桩件件跳脱常情,修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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