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90-100
何不了解皇上呢?这一生,本宫看人无数,极少有看走眼的时候——”

    她眸光沉沉锁住甄芙,字句轻缓,却暗藏锋芒,“论起来,吾妹,得算一个。”

    甄芙托着皇后的手臂迈过门槛,进了顺德殿,方温声道,“娘娘总是高看妾一眼,叫妾不胜惶恐。”

    皇后顿下脚步,反手攥紧她的手腕,力道骤然收紧,指尖几乎掐入皮肉,隐忍良久的冷意尽数透出,“如今本宫母家失了势,办案拿人的却是你的两位兄长,芙儿,你说,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甄芙目光平静的望着皇后的脸,旧日的慈悲已经荡然无存,那双眼睛里只剩掩盖不住的欲望和狠意。

    “怎会,三哥能入御前,皆是仰赖娘娘提携。焉知不是为着今日事?稍晚,妾便叫人同他递个信,便是无力替李家脱罪,令他善待涉案众人,略尽绵薄,如此,也算报答娘娘昔日栽培之情。”

    皇后脸上的笑随着甄芙的话,终于渐渐冷却下来,她审视般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如冰鞘般的寒意,“芙儿说笑了。李氏族人羁押大理寺,你三哥不过一介千牛郎将,手再长,也伸不进诏狱之中。”

    “娘娘,法理之下亦有人情。我三哥广结善缘,总有几分人情。我甄家人素来有恩报恩,娘娘不必介怀。”

    言罢,她抬手虚引,从容道,“娘娘请。”

    皇后眸光阴沉沉沉,死死盯着甄芙的背影,静默片刻,终究压下满心戾气,提步随行。

    路过金刚鸟的架子时,那只通身漆黑的扁毛畜生不知发了什么颠,拼命的扑扇翅膀。

    只听一道尖利的叫声,瞬间划破殿内沉寂——

    “毒妇,去死!毒妇,去死!”

    ……

    作者有话说:

    赵域,难过:分别的第xx天,她还是没有回信。甄芙,杀红眼了:勿Q,很忙。

    第94章 说不得本宫

    盛装的皇后,终究扭转不了李家的败局。

    她入内殿不过一炷香光景,便缓步退了出来。

    甄芙只将皇后引至珠帘之外,并未随同入内。帝后密谈,她一个侍疾的外眷,本就不便在场。

    此刻她心底存着一团疑云,一只早已被拔去舌头的金刚鹦鹉,何以还能开口言语。

    她立在赤金镂龙纹的鸟架前,静静望着那通体漆黑的金刚鸟,一人一鸟,默然对视良久。

    只见那鸟成了精似的,歪头打量她一瞬,扇了扇翅膀,又再度开口。

    “如意,如意,万事如意。”

    它开口的间隙,甄芙瞧见了它微微残缺的舌头。可听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便失了再探究的兴趣。她淡着脸,从旁的储食盒里舀了一勺小米,放在它面前的瓷盅里。

    谁知这鸟傲气的狠,低头瞥了一眼谷米,便傲然偏过头去。

    “它吃惯了四时鲜果,哪里还看得上五谷杂粮。”

    皇后不知何时已立在甄芙身后,目光落向架上扁毛畜生,语声平淡无波。

    甄芙向旁移步,浅浅一笑,“我说它何以置之不理,原是被人养刁了胃口。”

    谁知那黑鸟却是个不安分的,它睁着一双黑豆眼,摇头摆脑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头摆到皇后面前时,唤一句毒妇。摆到甄芙面前,又叫一声如意。

    二人未动,也未说话,只是立在鹦鹉架前沉默了良久。

    良久,终究是皇后率先打破沉寂:“这只鹦鹉,是七年前南方小国进贡给大晋太子的生辰礼,诨名唤作黑凤凰。那日在大殿,使臣提着它进来时,皇上便对本宫说,你一定喜欢。”

    她顿了顿,转过身望向甄芙,眼底神色错综翻涌:“可惜,那场宫宴过后,便生出变故。你自东宫抽身离去,这份礼便砸在了皇上手里,他倒是好耐心,一养就是七年。”

    “娘娘同我说这些做什么?”甄芙将手中的银勺放下,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皇后,笑道,“到了这般时候,娘娘总归不能还要替皇上做一回说客罢?”

    皇后也笑了,她摇摇头,叹笑一声,“从前是本宫想差了,如今瞧清了人,自然不会再做白费功夫的事。”

    “那便好。”甄芙道,“我留在宫中侍疾,本就流言四起。若是再生出别的是非……”她笑了笑,“当初本是娘娘强召我入得宫城,真若生出事端,娘娘的清誉怕是也要被牵累。”

    皇后勾了勾唇,“本宫如今还在意那些无用的东西做什么?”

    “便是如今,娘娘才更该着意,毕竟李家没了,大皇子也从议政殿退了出来,若娘娘再没个贤名儿傍身,岂不叫贤妃快意?”

    毕竟,贤妃同二皇子身后还有一个风头正劲的楼家。

    二人眸光在空中一碰,又各自避开。

    皇后淡淡一笑,仿佛全然没有听出话语里暗藏的锋芒,“贤妃自后宫失势,无二皇子支撑,楼府又能嚣张几时?不过是下一个李氏罢了。芙儿,你终究还是太过天真,这世间从无永胜之人,亦无恒败之辈,万事,不过利益二字。”

    说到这里,她稍稍往甄芙面前靠近几分,慢声,“本宫说过,本宫同皇上做了十几载夫妻,夫妻一体,有些事不过商议几许,便可达成共识。”

    甄芙脸上的笑便浅了几分,她看着皇后不紧不慢的问,“娘娘的话太过高深,叫人一时听不明白,还请娘娘明示。”

    皇后只留一抹莫测的笑意,转身离去前只留下一句,“你若想知晓,何不亲自去问皇上。如今你在宫中,已是独一份的体面,说不准来日,本宫这鸾和殿,都要腾出来予你。”

    甄芙立在原地,望着皇后远去的背影,脸上最后一丝笑意,缓缓敛尽。

    ……

    国舅府的案子,在皇帝的授意下,三司秉承着快准狠的宗旨,不过半个多月,便已经审理完毕。只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顺着案情藤蔓,一整条盘根错节的利益脉络尽数被牵扯出来。

    至此,皇后苦心经营的数年根基,便算彻底倒塌。

    甄长庚日夜奔波于御史台与大理寺之间,待到案情厘清,铁证如山,李明丰为首一众涉案官员全部移交刑部待判,他方才得以归家。

    甄三亦不比他轻松多少,也不知皇帝抽的哪门子风。那日他正在值上跟几个同僚喝小酒,一杯还未下肚,天降一枚烫手的金符。

    然后,甄三这个外人眼中皇家看门狗,便正式升级为皇家鹰犬,抄家,拿人,缉拿归案,桩桩件件,无一落下。

    兄弟二人在甄府门前相逢,四目相对,各自苦笑摇头,一前一后踏入久未归的家门。

    “哟,两位为皇上鞠躬尽瘁的功臣,总算回来了。”甄长卿掖着手,倚在二门里的照壁上,要笑不笑得望着归来的大哥与三弟。

    甄长镝苦着一张脸,“二哥,这此时便莫说风凉话了,我若早知会摊上这桩差事,便是辞去千牛郎将之职,也不能蹚这趟浑水,如今可好,算是彻底洗不清了。”

    他前头刚带人将一众犯官押进刑部大狱,后头送礼攀关系的,便一个接一个的狗熊闻见蜂蜜一般凑了上来。

    最离奇的是,这里边竟还有那个素来对他瞧不上眼的上峰,实在荒诞。

    相较于甄长镝的抱怨,甄家大哥素来是人狠话不多,只见他从洒扫的小厮手中抄过扫帚,就往甄长卿身上招呼。

    好在甄长卿身姿灵活,否则便瞧着大哥这拍不死人不算完的力道,这一扫帚下来,不死也得掉半条命。

    兄弟俩一路追逃着进了花厅,甄尚书正坐在堂前喝茶。

    甄长庚拿指尖点了点避到檀椅后面的甄长卿,将手里的扫帚扔到门外。

    然后理了理衣襟,又变回那副斯文端方的小甄大人,他拱手同父亲道了一礼,“父亲。”

    甄尚书放下茶盏,神色温和,“回来了,我儿辛苦,快坐下。长卿还愣着做什么,过来给你大哥斟茶。”

    甄长卿一盏茶将斟满,便见甄三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方才大哥动手的一幕叫他怔在原地,待回过神,大哥二哥已经没了踪影。

    “二哥,给我也来一盏,多谢。”他厚着脸皮往甄长卿身旁一坐,取了一个空盏放在对方面前。

    甄长卿要笑不笑的看了弟弟一眼,一边给他斟茶一边道,“方才大哥对我动手时,怎么不见你这般机灵?”

    甄长镝一脸苦恼的道,“叫大哥吓傻了呗,怎得好好的说着话,说动手便动手。”他说完,又一脸关切的看着甄长庚,“大哥,你莫不是这些时日在大理寺的诏狱里,沾了什么脏东西吧?”

    方才满心要教训甄长卿的甄长庚,一气饮下半盏热茶,冷笑道,“诏狱中的污秽,可远不及你二哥。你倒该问问他做了哪些好事,往后最好心生提防,免得哪日叫他装到瓮里卖了,还要笑着给他数钱。”

    甄长镝听罢,果真就睁着一双无知的眼睛生问,“二哥,你做什么了?”

    甄长卿放下茶壶,拢着衣袖靠在檀木椅上,一副施恩不图报的模样,“大哥言重了,我并未做什么,不过心疼你们查案劳苦,搭手略尽绵薄之力。都是自家手足,小事罢了,不值一提。”

    甄长庚冷笑出声,“若无你从中撺掇,芙儿不至于这般直面皇后。更何况楼家与李府本就敌对,互相提防还来不及,若无外力,他们又去哪里搜集李明丰及其党羽这么多确凿的罪证!”

    “大哥此言差矣,小妹是什么人,你心里还不清楚么,她认准要做的事不必旁人撺弄,她不想做的事旁人也撺弄不了。至于楼家——”

    甄长卿眼底泛起一股玩世不恭的嘲弄,“那群酒囊饭袋上蹿下跳许久,拿不出半份可用实证,反倒险些打草惊蛇。弟细细一想,这些证据早晚要交到御史台大哥手里,倘若那些检举罪证粗疏不实,到时白累大哥做了坏人不说,怕还要坏小妹的事——”

    他说着,便将甄长镝拉了出来,“老三,你评评理,这般情形二哥又岂能作壁上观?”

    甄长镝看了一眼大哥铁青的面色,可他也不敢得罪二哥,支支吾吾半天,“这……那……”

    “成了。”甄长庚一掌拍在案面上,瞪着自家二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兄亲弟恭?兄妹友爱?你倒是惯会为自己犯下的混账行径,寻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你不惜将那幅盘弄的险些包了浆的游园图献到御前,便是为了同芙儿见上一面,你敢不敢当着父亲的面说句实话,你到底同她说什么?”

    不待甄长卿开口,又听他抢白一句,“李明丰原本私圈的七十余顷民田,生生被翻成了三百九十余顷。我且问你,圈地一事,你到底往里填补了多少浆糊?”

    楼家递来的检举罪证上,倒也写得分明。最厉害的便是,人证、物证、田契一应俱全,叫李明丰想不认,也不能。

    甄长卿心知此事瞒不过大哥,也无意遮掩。外戚侵占耕地,历朝历代皆有,若非数额触目惊心,大多只会从轻发落。七十余顷,仅够定李明丰之罪,却不足以撼动皇后根基。

    他摸了摸鼻尖,笑着同甄长庚道,“大哥,你同三弟辛苦半个月,总归不好白忙一场。再言,凭大哥的敏锐,拿到楼家罪证之时,应当便察觉其中端倪。既然大哥已将错就错,把李明丰钉死在这份证词之上,想来也认同我的处置。况且,斩草除根,本就是父亲教给我们的道理。”

    原本饶有兴致听二子争执的甄尚书,无端被扣上一口大锅,当即一掌拍得案面作响,“逆子!为父何时教过你罗织罪证,蓄意构陷他人?”

    甄长卿毫无惧色,身子向后悠然一靠,非但不安抚父亲怒意,反倒有意拱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父亲虽未教过这等手段,却教我们食君俸禄,忠君之事。我这般作为,并非全然出于私心,不过看透上意,顺水推舟罢了。”

    甄长庚面上尽是无语。

    甄长镝听罢,却是一脸惊疑,“是皇上想要李家死?可二哥不过御前侍书,专司赏鉴书画,怎得还要……”

    替皇上做这些?

    甄长卿笑得似真似假,“能者多劳,鉴画之余,有时二哥也为皇上做些旁的。”

    甄长镝一脸好奇,“比如,都做些什么?”

    甄长卿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比如……罗织罪证,蓄意构陷……之流。”他说罢犹嫌不够过瘾,再添补一句,“自然,李府圈地一事,亦有赵域的手笔,二哥可不敢独自居功。”

    甄长镝,“啊?这……这……”

    甄尚书轻轻叩上茶盏,表情颇是意味深长。

    甄长庚反倒冷静下来,静静望着甄长卿,已然不指望还能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更骇人的秘闻。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你几时同赵

    暮色沉尽,夜凉浸满甄府院落。

    因着甄家主母与小辈皆不在府,显得内宅格外空荡。偌大花厅只剩檐下一盏孤灯,将父子四人身影拉得颀长清寂。

    晚膳吃得无声无息,筷箸轻落,唯有夜风穿廊而过,衬得满室气氛愈发沉凝压抑。

    用过膳后,甄尚书起身整了整衣襟。他年岁渐高,脾胃不似当年,暮食过后必要去园中散步消食,方能安然睡下。

    甄长庚眸光微敛,不动声色朝身侧三弟递去一眼。

    甄长镝即刻会意,放下碗筷起身,语气讨好道,“父亲,夜露深重,孩儿陪您往后园走走。”

    只要不是二子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混账行子,甄尚书自无不许。他面色稍缓,冲着甄三微微颔首,父子俩一前一后的踏着月色缓步出了花厅。

    眼见两道背影渐行渐远,花厅中一瞬彻底清静。

    甄长庚抬眸,声线低沉利落,遣退了所有伺候下人。

    仆婢退去前将桌上残盏撤去,一壶新沏的清茶随即被奉上案前。

    隔扇悄无声息的合上,将满院夜风与灯火喧嚣一并隔绝在外,只余烛火噼啪轻燃。

    沸水沏开的茶叶舒展微卷,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朦胧了兄弟二人的眉眼。

    甄长卿慵懒倚坐椅上,指尖轻轻摩挲温润茶盏釉边,半晌才缓缓抬眼,率先打破沉寂,“大哥特意支开父亲同三弟,是有话要同我说。”

    甄长庚端坐未动,虽是一身常服,却是端正凛然。他眉目覆着一层冷肃沉色,字字清晰,“不是闲谈,是问询。”

    “成。”甄长卿笑意不改,姿态松弛散漫,抬手轻抬茶盏,“大哥尽管问了便是,我自是知无不言。”

    甄长庚眼底冷意更甚,一声轻嗤落下,“方才父亲同长镝都在,我与你留二分脸面,你暗中篡改田亩数目罗织李明丰罪证一事便也罢了,我只问你,吏部尚书石奉春贪墨渎职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府一案利益牵连甚广,可大,李家一案牵连甚广,涉案者多是李氏族人。譬如吏部侍郎李明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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