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100-109
近求远的去太极殿。”

    黄德禄又躬了躬身,小意道,“小贵人恕罪,奴婢不敢轻易猜度对意。”

    “如此。”甄芙点点头,望着无边的雪夜漫不经心道,“皇上寿诞却因种种原由不能大办,想必今日的清凉台多是寂寥。”

    黄德禄道,“虽是同往年不能比,倒也没有小贵人说的这般清静。”

    他说完抬眼看了一眼甄芙又道,“世子除服,亦携礼前来恭贺。便是小贵人的两位兄长也未曾缺席。”

    甄芙像是生出一丝兴致,“大哥便罢了,二哥也过来了?倒是难得。”

    “岂止。”黄德禄一脸讨的同她说道,“甄侍书还献给皇上一幅梅园落雪图,皇上瞧着高兴,赏赐十分厚重。”

    甄芙听罢点点头,便未再说话,不过却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雪停了,她抬头望着朦胧的天,明月掩在云后,地上一片银白,一时竟分不清是夜未央还是朝未明。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平静的迈进太极殿中。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赵域望着她

    清凉台。

    皇帝离去之后,殿内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快大半。

    献寿的舞曲曲调一转,变得明快喧闹。案前众臣不再拘守礼法,推杯换盏,谈笑四起。

    赵域面前酒盏分毫未动,只执一盏清茶,漫不经心地浅啜。

    其间有宗亲,诸臣上前敬酒,借机攀附拉拢,皆被他寥寥数句冷言淡淡挡回。

    是以,当甄长卿持酒盏晃步过来时,立时引来了一圈看热闹的目光。

    这位甄家二公子素来不拘小节,他不请自来便罢了,便是不见外的在赵域身侧席上落座。

    一杯饮尽,再续一杯,眼见世子并未出言逐客,众人方才悻悻收回目光,把目光放在舞池中那些舞姬曼妙的身姿上。

    “方才芙儿进了鸾和殿。”甄长卿捏着手中的碧玉杯,看着微微晃荡的琼浆玉液,用那双同甄芙极像的眼睛睨着赵域的侧脸道,“难为世子还坐的这般稳。”

    赵域托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继而冷冷的看着甄长卿反唇相讥,“想来宫中的酒比外面好些,才叫人杯不离手。”

    甄长卿要笑不笑的斜他一眼,冷嗤道,“芙儿自小便在我身边长大,她如今独入虎穴,我这个做兄长的又岂会无动于衷。世子莫看我面上无事,实则不过是借杯中酒压下心底惶然。世子与芙儿相处尚不足一载,又怎懂我们二十余年兄妹情分。”

    说了,也不会懂。

    甄长卿很是做作的叹了口气,只觉手里的酒也不香了,捏着杯底往后一扬,只听哎呦一声,一杯酒,不偏不倚的全都泼在了唐同光头上。

    今日宫宴矮席安排的妙,唐同光不过六品秘书郎,本无资格列席,不过是同甄长卿一般,皆是替父过来应景点卯。

    可甄长卿的坐席按甄尚书的职务,同六部安置在一处,怎得到了唐同光这里偏就跳出六部,坐到了赵域后头。

    甄长卿挑着眉梢,笑的意味深长,很是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哟,原来唐大人在这处猫着呢。殿角灯暗,恕甄某眼拙,竟失了礼数。既是误会,不若请唐大人来世子席间落坐,咱们三府把酒言欢,总归日后是一家人了。”

    赵域早知他狗嘴里吐不出好话,手中茶盏不轻不重叩在案上,“啪”的一声轻响,本就惶然的唐同光,脸色更添几分慌乱。

    须臾,便听赵域冷冷的看着甄长卿道,“甄珩,喝醉了便寻个僻静的地界醒酒,这里非你甄府后院,亦容不得你撒酒疯。”

    “世子说笑了,皇上的长寿酒如何会醉人?甄某不过是见到唐大人,突然忆起世子不日将于唐府结亲,由衷的替世子高兴而已。”

    甄长卿说罢将手里的空杯抛到案上,任由那碧玉杯滚过案面,然后落在一角。他在赵域欲杀人的目光里,抬手冲唐同光拱了拱手,“唐大人,恭喜。”

    唐同光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那……”

    早先黄为祥奉圣意到访唐府,唐占良与唐同光父子在书房对坐良久,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唐占良致仕之前,能为唐家攀附上成王府这一重靠山;忧的是,攀上这层关系,便势必要与甄府结下嫌隙。

    甄家一门三仕,唐家又拿什么与之抗衡。唐占良瞥了一眼窝囊的儿子,实在不愿再多看。是以此次寿宴,为避嫌他只能告病。

    泰丰台一隅的插曲便无声的过去,甄长卿阴阳过人,又扔了酒盏,哼着小曲离开了吵嚷的大殿。

    于此同时,甄芙也推开了太极殿的大门。

    殿宇恢弘庄严,四下却死寂沉沉。

    殿内不见半个宫人,丹陛之上,皇帝端坐御座。

    甄芙在阶下驻足,行过一礼,微微仰头,神色带着几分关切,“黄公公何在?皇上龙体欠安,为何不留内侍在御前侍候?”

    皇帝很受用这份关切,脸上漾开温和笑意,“朕无碍。只是如意儿不在,寿宴便索然无味,朕不愿多待,索性提前退了。”

    他说完见甄芙眉间的忧色退却,便冲她招了招手,“离朕那般远做什么,来朕身边。”

    甄芙便依言迈上玉阶,在皇帝热切的目光里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

    皇帝自然而然握住她微凉的手,眉心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疼惜,“手怎得这般凉?听黄为祥回禀,你方才去逛了梅园?”

    “不过随意走走。”甄芙轻轻抽回手,神色恹恹。

    皇帝静静打量她片刻,“为何闷闷不乐?”

    “并无。”甄芙目光落向一旁香炉,炉盖上雕刻的龙头栩栩如生。她假意好奇伸手抚过,宽袖扫过镂空炉盖,一枚圆滚滚的铜扣悄无声息,埋入厚厚的香灰之中。

    “可是皇后给了你气受?”皇帝眸色微冷,再度攥住她的手腕。

    甄芙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视线顺着龙袍上蟠绕的龙纹缓缓上移,最终落在皇帝脸上。

    皇后那句话,在心底掠过。三五年之寿——还是太长了。

    于是垂下眼睫,开口否认道,“怎会,皇后素来疼妾,如何会给妾气受。不过说了些从前旧事,叫妾有些伤感罢了。”

    皇帝闻言变了脸色,“贱妇,便是容不得朕同你好,这便又上赶着过来挑拨。”

    他紧紧攥着甄芙的手,心头无端的生出些许紧张,“如意儿,无疆要娶下妃,你便留在朕身心陪着朕吧,从前不能给你的,如今朕都给你补上。”

    甄芙不语,一双桃花样的眼睛轻轻眨着,就那样望着皇帝,眼底没有动摇也未见欣喜,像是失望久了,再无期盼。

    皇帝牢牢盯住她,语气裹着一层病态的蛊惑,“朕许你皇后之位,如意儿,你不想么?”

    甄芙终于笑了,只见她眼波轻轻一扬,像一池春水荡开了涟漪,“皇后之位,谁又会不向往呢?”

    “如意儿。”皇帝柔声唤她,多年夙愿仿佛近在咫尺,他心跳愈发急促。又怕惊扰了她,克制片刻,才低声道,“朕明日便传旨礼部筹备,令钦天监择黄道吉日,朕要自玄武门,风风光光将你迎入中宫,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皇帝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可惜甄芙有些心不在焉,他终于发现了甄芙的异样,“如意儿,怎么了?你有任何所求,只管直言,朕必叫你如所愿。”

    甄芙眼底才慢慢浮起笑意,顿了片刻才听她缓缓开口,“皇后我可以做,只是皇帝不能是你。皇上,你能叫我如愿么?”

    皇帝微微一愣,他几时听过这般大逆不道的混账话。只见他眸色阴晴不定,死死的瞪着她,“你还在怨朕,你果然还是不肯原谅朕!朕同你说过,朕有朕的不得已!”

    甄芙似笑非笑,眼底尽是讥诮。

    过了良久,才听皇帝冷声道,“你以为,旁人坐到这个位置上,便会同朕不一样了么?如意儿,朕告诉你,高位不胜寒,谁来都一样,都一样!”

    甄芙冷眼看皇帝歇斯底里,右手轻轻抚上小腹,低眉温柔的看了一眼,“那自然还是不一样的,妾怀了赵域的孩子,总不好叫皇上做父亲。血缘这东西,还是亲生的牢靠些,您说呢?”

    皇帝面色赤红,眼底血色翻涌,颤抖着手便要扼向甄芙脖颈,却被她轻巧侧身避开。

    只见他重重的喘着,又狠狠的咬紧槽牙,“你竟肯为他生子,你竟敢……”

    甄芙往后退了退,望着空旷死寂的大殿,脸上漾出一抹愉悦的笑。

    她慢条斯理的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正是皇帝之前服用的红丸。皇帝强行断药已有多日,可此药成瘾,骤然戒断便如虫蚁噬心,万般难熬。

    偶尔,甄芙也佩服他的毅力。只是这成瘾的东西,又哪能轻易戒断。

    那药丸被她捏在指尖,微微用了些力道,便一分为二,顷刻,药香染遍内殿。

    皇帝急促的呼吸停了一瞬,手抖的更厉害了。

    他渴望的看着那颗红色药丸,伸出手讨要,“给朕。”

    甄芙眉梢微扬,捻起半颗,轻轻一弹。那半颗药丸飞出丈许,在地砖上弹跃数下,不知所踪。

    皇帝死死盯着她掌心余下的半颗,喘息越来越重,神色渐渐癫狂,“给朕!把药给朕!”

    “好啊。”甄芙忽然变得极好说话,她摊开掌心,将药递到他面前。待皇帝伸手来取,她手腕微微一斜,余下半颗药丸,直直坠落在他脚边。

    甄芙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冷眼旁观。

    御座之上的帝王,盯着地上那半枚药丸,像是野狗骤然见到骨头。哪里还有九王之尊的气势,狗一般匍匐在地上,将那颗药舔入唇中。

    服下药丸,皇帝恍恍惚惚静坐许久,精神肉眼可见地亢奋起来。

    他踉跄起身,立在龙椅之前,阴鸷的目光死死锁着甄芙。

    片刻,几声病态阴笑响起,他往前踏出一步,拉近二人距离。

    殿外仍是一片寂静,到了这会儿皇帝似乎反应过来,“想来无疆已经做了万全的筹谋,那便让朕瞧瞧,他能在意你到何种境地吧。”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退鞘扔在脚边,他一步一步逼进甄芙。

    他进一步,甄芙便往后退一步。

    “皇上这是打算以我为胁,迫赵域将欲到手的大权撒手?”她说着,便发出一声讽刺的笑,嘲弄道,“您方才还说没人能躲过皇权,怎得到这会儿,又天真起来?”

    皇帝紧了紧手里的匕首,阴毒又狠厉的说道,“不赌一赌如何得知,遇到你,或许赵家尽出情种,朕算一个,他未必能躲得过去。”

    皇帝又那双猩红的眼眸狠狠的盯着甄芙,须臾又笑的癫狂起来,眼中不知是笑还是泪,“李昭意果然瞧人极准,在东宫时她便同朕说过,你生就一副祸水模样,性格也不似寻常女子易驯,纳入后宫可惜,倘若用在堂前,至少可牵制两府。只可惜朕早被你迷了心窍,哪里还听得进这些。”

    他的目光有一星迷茫,也带着痛苦和恨,“朕终究落入那妇人算计。她握住你,便等于攥住甄家,攥住成王府,也攥住朕。”

    “如意儿,可你总不肯看朕,叫朕何其痛心。高处不胜寒,你不肯来暖朕的心,那朕便只能亲自取了你的血来暖。”

    他晃着手里的匕首,再逼进一步。

    刀尖距她不过一掌的距离,可甄芙眼中未有半分惧色。

    “怕死便怕死,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甄芙静静的望着皇帝,望着他鼻孔中慢慢流出的污血,“要我的血,只怕你是不能如愿了。”

    皇帝察觉有异,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果然朱红一片,“你……你对朕做了什么?”

    他面上终于带了慌张的神色,冲着殿外大喊,“来人,来人!救驾,救驾!”

    甄芙笑了笑,“皇上还是省些力气罢,说起来还要谢过皇后信重,我三哥才得于御前效力。而且,那药是您自己从地上捡的,同我可没有干系。”

    皇帝目眦欲裂,目光狠狠的盯着甄芙,厉声呵斥道,“贱人,你在朕的药里添了毒。”

    “怎会。”甄芙神色平静,“皇上多日未曾服药,我忧心龙体,命方士将连日亏欠药量凝为一丸,不过补齐落下的亏空罢了。”

    “你!”暴怒之下,皇帝只吐出一字,耳畔骤然嗡鸣作响,世间声响尽数褪去。他竭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甄芙开合的唇瓣,眼前却被一片腥红彻底蒙蔽。

    随着一大口黑血吐出,手上一轻,那柄匕首应声而落。

    透过那层薄薄的血雾,他只能瞧见那道纤薄的身影,慢慢踱到他身前,尚有一臂之遥时,又见她停了下来。

    皇帝有些失望,失望之余又见她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前轻轻一点。

    他满意了,便顺着那丝若有似无的力道,向后重重的倒去。

    甄芙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的冷然,她居高临下的望着慢慢滚下丹陛的皇帝,心底是一片从来未有过的宁静。

    赵域提剑撞开太极殿大门,入目便是这般景象。

    皇帝倒在地上,七窍流血不辨生死。

    而甄芙,则闲适的坐在龙座上,像是觉得无聊,一手支颐,欣赏着指尖上的月牙儿。

    见她无恙,赵域拢紧的眉心松了松,悬着的心也悄然放了下来。

    他扫过地上的人,看向御座之上的人儿问,“你可有受伤?”

    甄芙淡淡一笑,并不作答,只问,“你是来接我么?”

    赵域望着她,“你杀了他?”

    甄芙敛去笑意,再问一遍,“你是来接我的么?”

    赵域的眉心又重新聚起,像是不明白她为何要问这般显而易见的问题。

    那日在王府灵堂偏厅,她一句话,他便不问缘由尽数应允。埋在宫中的近百位暗线,散于京都城中的五千精锐,只因他一句许诺,倾巢而动。

    而他并未想太多,从始至终,心系的唯有她的安危。

    却不想,相见时,她却这般问。

    赵域心下一时置了气,亦有淡淡的委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是。”甄芙屈指轻叩龙椅扶手,“那我便将这把椅子腾出来,交与世子。”

    赵域不动声色,“若不是呢?”

    甄芙轻轻抚了抚小腹,“那世子爷便只能做个摄政王了,不过辅佐你自己的孩儿,想必世子爷心里倒也好受些。”

    “你……”

    赵域一时语塞,目光反复流连在她的脸庞与小腹之间。

    半晌,眼底泛起红意。他一步步踏上丹陛,将手中的剑弃在脚边,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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