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差距,让松可来自动物警惕的雷达直响,忙不迭就要跳下去,刚起来一点就被牢牢按住肩膀。
松可缩缩脑袋,圆眼中胆怯:“哥哥,你放我下来吧,我恐高……”
陆玦则是笑笑,完全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反而掂两下重新送回怀里,抱得更紧了:“宝宝,乖点。”
“重复一遍,我刚刚说了什么?”
松可茫然“啊?”了声,就被捏把脸,力道不重,有惩罚他走神的意思。
紧接,失重感袭来,松可骤然被陆玦举高,慌乱地闭上眼停留在半空。
一落,落在男人的肩膀上。
小腿被轻轻拍打两下后,他听到陆玦说:“睁眼看看。”
松可缓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时间表上又多了一条改错的痕迹,在陆玦带领下的字迹缺失了松可平日的歪歪扭扭,变得清晰可辨,次数也变成了一天一次。
松可这会也不害怕高度了,手捂住时间表:“不可以,哥哥你这是不尊重咕咕的劳动成果。”
陆玦被逗笑了:“我怎么不尊重咕咕的?”
松可小大人模样:“咕咕不想我们一天一次,这样没人和它轮班站岗了。”
话音落下后静默许久,底下男人才传来“哦~”的一声。
松可还以为陆玦想通了,正准备松口气视野忽然变化,他就这样被背在背上往外走。
上楼梯时,松可还听见陆玦说:“宝宝,带你看个东西。”
松可一句没听懂,直到来到顶楼打开一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的土拨鼠军团,都仰着脑袋用豆豆眼瞧他。
梦想成真了!
脑海顿时浮现训练军团的画面,松可趴到陆玦耳边说:“哥哥,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陆玦思考片刻:“是,所以待会别拒绝我,好吗?”
松可拍拍胸口:“看在这个礼物的份上,本哨兵答应哥哥一个要求!绝对不会拒绝的!”
他吧唧在陆玦脸上亲一口:“呜呜哥哥我好爱你~!”
声音在三楼这个空空的房间回荡,陆玦忽然说:“就在这里吧。”
他边说边走:“床有点小,但是是干净的,就是光线不太好。”
陆玦把松可放在床上:“不过宝宝也不喜欢开灯。”
松可不明所以看着陆玦扭头就走,回来时手中多了个小瓶子,正是卧室床头那瓶。
而另一只手中的东西,松可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上次在超市买的胡萝卜味糖果!
他从来没吃过,因为看上去不太好吃。
陆玦坐过来时,松可还在笑着清点自己的土拨鼠军团们,已经开始想象怎么让它们成为训练有素的哨兵了。
想着想着,他就控制不住笑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松可被压得喘不过气时,好像明白哥哥要做些什么。
他还试图用微薄的力气抵抗:“狸花猫姐姐和胡萝卜叔叔会来。”
塑料袋撕开的声音无比清晰,陆玦说:“他们不会来。”
松可悄悄挪动身子要跑,又被拉回来,欲哭无泪说:“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陆玦低垂着眼,哑声说:“我就是知道。”
呜呜呜哥哥好凶……
松可仰着头哭了,可这样也没唤醒被敌人夺魂的人类,边哄着说“别哭我们换个地方”边把他待会卧室去。
后背接触到柔软滑溜的被单时,松可觉得好多了,能接受了。
只要是哥哥他都能接受。
但他还是想抵抗一下,面对敌人不抵抗的哨兵不是好哨兵:“能不能明天……”
陆玦几乎是毫不犹豫答应:“可以。”
松可眼泪倏然停住,还没高兴一分钟,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蛋。
上面俨然是时间,刚过十二点。
“已经到明天了。”
松可放弃抵抗。
……
半夜,松可嗓子都说不出话了,迷迷糊糊中忽然惊醒,连忙推面前的陆玦:“哥哥你快拿出去,我要站岗了……!”
他脑袋仰起陷入枕头中,漂亮的脖颈紧绷,彻底说不出话。
呜呜呜被敌人夺魂的哥哥就是好凶!
他哭着说:“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陆玦沉沉的声音在耳边:“那什么时候再开始喜欢我?”
“我、我永远……!呜呜我要、我要和姐姐告状……”
下一秒,嘴巴就被捂住,他迷蒙间只能看见昏暗中,男人挂着笑容的脸,和平日的笑容不一样,这次多了品尝什么时满足的意味。
“这个不许说。”
陆玦亲亲人脸蛋:“困了就睡会。”
松可气得一脚踹过去,因为没力气,绵绵的:“你这样我怎么睡啊……!”
他喃喃说:“站岗,哥哥,闹铃响了。”
松可伸手要去够手机,却被一只手提前按下。
松可也没管,这会生出巨大的力气,倒也挣扎着踹开陆玦,爬起来蹲在床尾,因为腿软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几乎快要倒下去。
被踹的陆玦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竟然笑出声,盯着人倔强的后背凑过去:“过来。”
手轻轻一拉,松可再次跌入陆玦怀中。
男人给他盖了个毛毯,抱着往外走上三楼,将屋内的仿真土拨鼠一个个发散在各个屋子内,最后来到客厅,陆玦看着满屋子的土拨鼠,被豆豆眼盯着竟也安全感满满。
最后他抱着松可看向沙发上一左一右两大护法,咕咕和二咕,松可最为熟悉的两只鼠。
做完这一切,陆玦轻轻掰过松可的脸蛋,目不斜视盯那纯粹漂亮的圆眼:“这样可以吗?我的宝宝今天还要站岗吗?”
悬在空中,松可下意识抱紧身边人,闷闷“嗯”一声,转而又说:“可是哥哥,它们站一整晚会累的。”
“不过、不过哥哥要是亲我一下,我就破例不站岗了……”
松可别过脑袋,这实在太有违哨兵的守则,太不像话了!他怎么能这样……
都怪人类,全都怪人类。
可当吻落下来时,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只好委屈三十只土拨鼠们站岗了,他一定会补偿大家一人一根胡萝卜。
“我好讨厌你,哥哥是敌人。”
陆玦闷笑一声:“又讨厌我了,这次要讨厌多久?”
松可不吭声,片刻缓缓说:“讨厌到哥哥出去为止。”
陆玦看眼时间倒扣手机,实话实说:“那可能得天亮了。”
第47章
因为卧室没有放仿真鼠, 松可脑瓜迷迷糊糊都不知道此刻几点,还不忘手脚并用爬起来。
明明刚刚还说自己腿软让陆玦快点走,此刻爆发惊天大力气拽过被子猛地披在身上, 差点把陆玦甩飞出去。
松可裹上被子蹲在床边,被迫中止的陆玦额角突突直跳,他拽住被子把松可拉过来:“松可,那么多土拨鼠不够看家?”
松可摇摇头, 不是不够看家, 是他忽然发现用站岗这个理由躲避哥哥, 非常好啊!
哥哥肯定无法拒绝的, 松可沾沾自喜想着。
果不其然, 人类默不作声走出去,那架势就像是同意松可站岗, 不再闹腾他的意思。
松可嘿嘿笑出声, 脑袋一歪就要睡觉。
陆玦便走进来了,怀里抱着五只土拨鼠,放下, 离开, 再抱着几只回来, 再放下。
如此重复几遍,直到数量足够陆玦才将十几只鼠围着床摆好。
松可脚踩床面绕圈看。
只见众土拨鼠们全都背对着床,豆豆眼对准外面, 圆溜溜的耳朵竖起来满是精英哨兵模样。
外围站着某只毫无哨兵模样的人类,正等待邀功领赏。
陆玦微微俯身, 仰起头就往上亲, 啵唧一声落在唇角,他问:“怎么样, 够不够?”
松可摇摇脑袋:“不够不够~!它们压不住哥哥这个敌人。”
于是陆玦转身把总共三十一只土拨鼠全拿进来,最受宠的咕咕和二咕站c位。
做完这一切,他又请示全家的老大松可:“全家的兵都在这里,松可大人。”
“嗯嗯!”松可点点头,从无处落脚的地板重新站在床上,比面前人高出一小截,便颇有气势地拍拍陆玦肩膀,“哥哥也去站岗吧!”
陆玦忽然笑了,毫不留情戳穿人的小心思:“故意的?”
松可心虚缩起脑袋,蹲下来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佯装一只不会动的玩偶。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了,直接探头出来亲了陆玦一口。
红润的嘴唇压在脸蛋上,如碳烤棉花糖一般柔软热乎,此刻那嘴唇张合说出撒娇的话:“最后一次,哥哥~”
他握住竖起的一根手指撒娇,陆玦满口答应。
松可高高兴兴像板砖般躺回原位,小手拍拍两侧:“哥哥来吧!”
一副赴死的表情,可没想到哥哥就是个满口谎话的生物,嘴里念叨着最后一次,动作始终不是最后一次。
松可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又几点被陆玦抱着离开,再软软被床榻接纳。
总之昏迷之际瞧向窗外时,晨光已经穿透窗帘洒进来,刺眼的很。
最后是陆玦起身,把窗帘最后一条缝都严实拉紧。
屋内重新陷入黑暗,前一秒还说讨厌人类的松可,后一秒就八爪鱼般扒在陆玦的身上入睡,在众仿真鼠的包围下睡得安稳。
浑身都被胡萝卜味浸入味的松可,不知时间流逝多久。
直到大门被敲响。
陆玦倒是精神气十足,先是揭下钉在毛毡板的时间表,藏到个隐秘的位置,轻轻带上卧室门。
已经来到午后太阳最烈的时间段,细小的灰尘在金灿灿阳光下飘荡着。
来人是宁其和陆斫桧。
大包小包都在陆斫桧手中,宁其可是专门挑选的最安全的时间点,她往里探头问:“松可呢?”
“在卧室睡觉。”
说完陆玦才反应过来宁其口中的松可是土拨鼠,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卧室里和土拨鼠体型相等的仿真鼠有足足三十一只。
若真是松可变成土拨鼠站在里面,打眼瞧还真认不出来。
现场清理了,味道散去了,衣服都换了新的,陆玦看看蠢蠢欲动想要去卧室的宁其。
会是个很正常的卧室。
然而出乎意料的,宁其直接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开始排列礼物。
一些奇怪的审美,导致陆玦家里会客厅的桌子很大,大到就算三个人横着平躺上去,周边还会有空余。
这样给了宁其足够的发挥空间。
若不是这样大小的桌子,宁其大包小包的礼物还真放不下。
“这是给小宝贝的,这是给松可的,给咱家猫的就不用拿出来了,这个是给……”宁其拿起最后的礼物,“家里管家过年不回去,就给他也买了一份。”
全部礼物清点完毕,陆玦冒出来一句:“那我的?”
宁其笑一声:“你?”
说到这里,松可睡眼惺忪从廊道走出来,习惯性只穿了一件长款睡衣外套,视线顺着露在外的笔直小腿往下,脚上连袜子都没穿,赤着脚就往外走。
他揉着眼睛,顶着一脑袋朝天炸头发,走路姿势怪异地径直往冰箱去。
他没注意到旁边三道不同的目光,自然拿出一瓶冰水,打开盖子仰头就要喝,却忽然“哎呦”一声蹲下。
霎时间,陆玦就闪现到身边,快到宁其都没反应过来,只感受到一阵风。
蹲在原地的松可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眼都没睁哭着就喊“臭哥哥!”,他抽抽搭搭语调低:“说好最后一次的……呜呜呜哥哥骗人……骗人……!”
陆玦边轻轻给人揉腰边打断:“松可。”
松可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别过脸倔强:“你个坏蛋别喊我。”
这一别,睁开的圆眼正正好瞧见沙发上的两人,一骨碌站起来抓着冰水跑过去。
“狸花猫姐姐,胡萝卜叔叔!”
毛茸茸一团就扑过去了,比见到陆玦还要亲切。
宁其笑得合不拢嘴,抓着人调个方向去面对礼物:“这些都是送给小宝贝的新年礼物,看看喜欢吗?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姐姐再给你买一百份。”
松可像个得到小红花的幼儿园孩童,看到礼物两眼一亮。
不同于正常人类面对家长时的局促,松可几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放松得很,膝盖抵在那柔软加厚地毯上,边晃脑袋边去瞧礼物。
抓到礼物盒小的还好,那只手能抓下再拆开。
再大一点的礼物盒就稍显吃力,本就不灵活的手连盒子都很难抓住,一双本就漂亮的腿在地毯衬托下更加白皙。
忽然,松可猛地站起。
“等我一下!”
话音落下动作一动,陆玦瞬间猜到松可去卧室要干什么,按住飞一般要离开的人,把人按回地毯上:“不用换衣服,但要穿条裤子,在这里等我。”
被看透内心的松可夸赞道:“哥哥你变聪明啦!”
陆玦离开,松可乖巧待在地毯上继续拆礼物,一声声惊叹往外冒的,宁其都觉自己要被情绪价值淹没了。
但某个笨蛋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情绪价值,他对任何人都这样。
哪怕是陆玦早上走神煎了个有些糊掉的鸡蛋,松可都能“哇哦”一声把鸡蛋吃掉,完全不嫌弃。
等陆玦拿着衣服出来时,看见的便是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松可,手上胳膊上以及脖颈上,都戴满了宁其送来的首饰。
陆玦合理怀疑松可若是有四只手,那多出来的两条手臂也能戴满。
白炽灯再一打,就是个行走的星星。
好在家里的灯并没有亮到耀眼的程度。
陆玦一把薅过松可,尽心替人穿上裤子,最后握住那细嫩的脚踝。
他低跪在那里,亲手替人套好袜子再穿好拖鞋,才将那只脚踝放下。
松可也习惯了男人这幅模样,咯咯笑着晃晃脚倒在宁其肩膀上。
再看宁其,像是知道自己儿子就是这样的人,一点儿也不惊讶,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专心给松可摆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