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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姜目淮也没想到陆霁英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姜北澈和沈述辞都在,她不方便接。

    她将手机放在一旁等它自动挂断,以为这样陆霁英就会换个时间再打。

    下一秒, 手机屏幕又亮了。

    她默默拨下静音按键, 想装作没看见, 可陆霁英今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仿佛只要她不接, 他就有耐心一直耗到她接为止。

    她察觉到沈述辞频繁盯着她看。

    “电话。”沈述辞提醒她。

    姜目淮扬扬嘴角,说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不用管, 等这一遍挂断,却还是心虚地给陆霁英回了条消息。

    [在忙]

    陆霁英只冷冷地回了她三个字。

    [接电话]

    姜目淮把手机放进大衣口袋,对沈述辞说:“我去趟洗手间。”

    她尽量走得很慢, 好不让沈述辞察觉出异样。到了洗手间,手机屏幕还亮着。

    姜目淮一接听,就听见陆霁英声音阴沉沉地说:“动作这么慢。”

    显然心情很糟糕。

    “在做什么?”

    “和我弟在吃饭。”

    回答的倒是迅速,陆霁英不禁冷笑一声, 左手覆在浴室镜子上,重重一擦,薄薄雾气散去,印出他自己那张面色不虞的脸。

    “在哪吃?”他问。

    “当然是家……”对面的人顿了一下, 似乎是想到什么, 突然改口说, “本来打算在家里吃, 但小澈想庆祝拿到出版费, 我们就出来了。”

    “哦?”他耐着性子继续问,“就你们两个?”

    “当然。”她不假思索。

    陆霁英深邃的眼眸里骤然闪过阴鸷的光,“当然。”他冷呵一声, 反复品味着这两个字,语气颇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骗他,为了沈述辞她竟然敢骗他。

    他深吸口气,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说实话。”

    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水流声,一帧一帧像车子压过减速带时引起的缓冲,却平添几分躁意。

    安静了,她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你……是回国了吗?”

    他说过,回国他会给她打电话。

    “回静园了?”她小心翼翼询问着。

    陆霁英想到她生硬地扯开话题、假意关心,都是为了掩盖她此时此刻和沈述辞待在一起的事实,“砰”地一声,拳头砸向洗手台。

    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蒋承勋没给他发消息前其实他就准备给姜目淮打电话了。只不过飞行十四个小时后显得有些疲态,他不能在姜目淮面前落了面子,便赶回静园先行休整。

    蒋承勋这个消息发的可真是时候,偶遇的也正是时候。

    “你应该看到蒋承勋了。”

    他没有直接点破,但警告不言而喻。

    姜目淮瞬间明白自己蹩脚的谎言在他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陆霁英!”她叫住他,怕他生气挂断电话:“你听我说,我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多想才不告诉你的。”

    “是吗……难道我还要大度地夸你一句体贴?”

    “你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她走到角落没人的地方,“我们是三个人吃饭,公共场合,我没什么可心虚的。”

    “你知道蒋承勋怎么形容你们的吗?”

    姜目淮顿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他说啊,那男人八成是她老公。”

    陆霁英突然冷笑一声,笑得十分渗人。

    姜目淮合理怀疑她是在什么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蒋承勋,或许他嫉恶如仇讨厌插足别人感情的人,又或许他暗恋白臻所以见不得她受委屈。

    还是仅仅因为她刚才没和他打招呼冒犯到他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了?

    不然她和沈述辞明明规规矩矩坐在对面吃饭,连一次肢体接触都没有,怎么传到陆霁英耳朵里就成了他是她老公?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但你相信——”

    “第三次。”陆霁英打断她,“我没耐心了。”

    他觉得他对她还是过于仁慈,所以她才从不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一而再再而三和那什么沈述辞扯上关系,让他从别人口中听说。

    “我现在过去,你最好乖乖出来。”-

    姜目淮回了大厅,落座后,开始频繁拿起手机假装回复消息。

    从静园到这距离多远她不清楚,但陆霁英再次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前后只相隔二十分钟。

    [出来,不然我就进去了]

    姜目淮即使做好准备还是不免心慌,酝酿了几秒钟,才拿起手机对姜北澈和沈述辞说:“我待会儿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去了,我同事突然有急事找我,得先走了。”

    沈述辞看着桌上还有大半没吃完的食物,想让她至少吃饱了再走。

    姜目淮是真怕陆霁英那疯子会冲进来,也不和沈述辞客气了:“你们慢慢吃,述辞,你待会儿帮我送小澈回去吧。小澈,有事给姐姐打电话。”

    姜北澈沉默地点点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沈述辞便也只能笑笑,目送她匆匆忙忙离开Sole。

    姜目淮一出门口,就见正中央的空地堵着一台黑色布加迪,前照灯嚣张地打在她脸上,闪了两下,骤然又陷入黑暗。

    透过前挡风玻璃,她看见了坐在驾驶座上的陆霁英,此刻他正眼神松懒地盯着她。

    姜目淮握住包链正正心神,下台阶的这几步,脑海中反复揣摩着待会儿上车该怎么和他解释。

    车门一开,一股低气压陡然袭来。

    他目光不偏不倚地睇着她,没甚耐心地啧了一声,不等她系好安全带,方向盘一转,车身猛地掉了个头。

    引擎发出低沉嗡鸣,姜目淮目视前方,余光瞥见陆霁英紧抿薄唇的模样。

    他的黑发湿漉漉的,被他随意往后一抓,顺着发丝淌下的水滴,从脖颈处一路向下,嵌入他微敞的浴袍中。

    像是刚从浴室出来,仓促的模样不太正经,活脱脱一副捉奸怕晚了的神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小心翼翼开口。

    陆霁英没搭理她,布加迪驶出市中心的主干道,车速急剧加快。

    “超速了。”她抬手抓稳车顶拉手。

    陆霁英却像是在故意作弄她,两旁车窗缓缓降下,冷风簌簌灌入,她的头发被风一吹,凌乱地拂过脸颊。

    姜目淮觉得有些冷,但起码她身上是干燥的,非得说惩罚似乎也是在惩罚他自己。秉持着最后一点善良,她还是好心提醒他:“你会着凉的。”

    倒行的树影肉眼可见慢了下来,安静了一会儿,车窗重新升起。

    她偏头,看向陆霁英。

    “我不知道蒋承勋到底怎么和你描述的,但我和沈述辞这么多年就是朋友,只是朋友,他对小澈很照顾,小澈也很喜欢他。上次他请我们来Sole吃饭,是小澈觉得不该占便宜才决定回请的。”她一口气说完,“就只是吃一顿饭。”

    “说完了?”

    姜目淮敛眸,“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我之前是怎么警告你的?”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你又是怎么和我保证的?”

    见她回答不上来了,他步步紧逼:“以为我出国了,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别的男人约会?”

    “我说了那只是朋友之间请客吃饭,不是约会。”

    陆霁英骤然冷笑一声。

    她被他的笑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车厢里过于安静,漆黑的夜又平添几分恐惧。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契约结束前我不会再和沈述辞见面了。”

    对于她的示弱,陆霁英半个字都不相信:“晚了。”

    他之前就几次三番提醒过,离其他男人远一点,离其他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远一点。

    他是为了她好。

    为什么不听呢?

    他已经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了,他只是想让她乖乖待在他身边,连她要工作要陪姜北澈,他通通都答应了。

    “姜目淮,要和你那什么沈述辞鬼混,你也得先陪完我再说。”布加迪从后门驶入庄园,刹车被他一脚踩下,他恶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我嫌脏。”

    “你——”

    他轻而易举攥住她的手腕,“又想打我?”

    姜目淮终于意识到男女力量的悬殊,陆霁英不想让她打的时候,她连碰他的机会都没有。她的下巴被他死死捏着,吐字已然艰难,可她还是不甘心地骂他:“神经病。”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陆霁英不怒反笑,拇指恶趣味地压在她下唇上,直到她闭不上嘴流出些许口津,他顺着那抹晶莹,反复摩挲,将她红唇衬得更加艳丽。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仿佛这件差点被人玷污的艺术品失去了原本价值,眼神时而温柔、时而戏谑。

    他看见她脸上因屈辱而泛起红.潮。

    “可惜啊,你摆脱不了我这个疯子。”

    安全带扣被他解开,他缓缓下车,站在车头睇着仍坐在车里的她。

    姜目淮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她隐约察觉到他在发疯的边缘。

    庄园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从后院到别墅的这段路阴森得不像话,沉重脚步声不断荡起回音。

    陆霁英走在前头,推开大门,见她磨磨蹭蹭,突然弯腰将她直接扛了起来。

    姜目淮这才从恐惧中回神,但迎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你放我下来!”她用力拍打他的后背,“放我下来!”

    没多久,她被一把甩在了柔软大床上。

    天花板在眼前晃了好多下,陆霁英突然压了过来,他掰正她的脸,毫不怜惜地咬住她下唇。

    姜目淮喘不上气,本能地去推他,推他的胸膛,却在挣扎中透过浴袍直接摸到了他的皮肤。

    他趁机攥着她的手,带她蜻蜓点水般一点点划过。

    她听见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抬头时,唇间黏腻的津.液拉出一道银.丝。

    陆霁英直起身跨坐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看着她,慢条斯理解开了浴袍带子。

    “陆霁英……”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别这样……你别这样……”

    他置若罔闻,食指伸进她唇里,轻轻搅动她的舌尖。

    他说:“这么久了,我们还没好好做过呢。”

    姜目淮猛地摇头,却根本说不出话,屈辱的眼泪本能流了下来。

    怎么会变得这么快?明明之前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了,他怎么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关系就这么对她……

    陆霁英抽手粗鲁地拭去她眼角的泪。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她呛了一下,开始止不住咳嗽,“真的没什么……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别再提他了。”

    “好。我不提。”她看他似乎冷静下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他手腕,“你让我回去吧。”

    “回去?”

    他眸色渐深,不解地问:“回哪去?”

    她大概是真的害怕了,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流。

    “这不就是我们的家吗?”他俯身,薄唇轻轻贴着她耳垂,“哭什么,要哭待会儿再哭。”

    灼热的气息慢慢覆盖她全身,已分不清是失控的泪水还是心虚的泪水,她下意识攥紧床单。

    被陆霁英触碰过的地方,全部不自觉软了下来,她还想挣扎,大脑却像宕机一般被他牵制。

    她感觉自己在发烫,整个人快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告诉她没关系的这是陆霁英,是她朝思暮想的陆霁英,另一半却又在疯狂指责她,指责她的不要脸插足别人感情。

    她蓦地哭出了声。

    他们不是在吵架吗?他们不是因为误会要解决问题吗?

    她不是应该……拒绝吗?

    “哭也没有用,我不可能停下来。”陆霁英突然在她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她的手腕被他攥住,带领着,握住他的。

    “等一下……”实感将她理智拉回。

    她真是鬼迷心窍了,她怎么能在这和陆霁英做这种事。

    可他全然听不见她说话了,他包裹着她的手,呼吸越来越重,他很享受。

    像抓着一个烫手山芋,她挣扎着想抽离出来却怎么也做不到,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这不对。

    眼前的场景与数年前的重叠,她开始感觉不到陆霁英的触碰,视线越来越模糊。

    “姜目淮!”

    她突然听见他咬牙切齿地问她:“碰我都让你觉得这么恶心吗?”

    有吗?

    没有吗?

    她好像……

    “姜目淮!”

    失去意识前,她好像看到陆霁英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不知昏迷多久, 再次睁眼,周围依旧是熟悉的陈设。

    手背的刺痛感袭来,输液管长长一条搭在床沿, 暖手袋压在细管上, 药水倒没那么冰凉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 没在房间内看见陆霁英的身影。

    外面时不时有交谈声传入, 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一道陌生声音偶尔说出几个专业名词,她只听懂了呼吸碱中毒。

    原来她晕过去, 是因为情绪激动哭得太厉害了。

    姜目淮扯了扯被子,卧室门没关紧,她觉得有些冷。

    脚步声逐渐靠近, 她朝门口瞟了一眼,就看见陆霁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目光一动不动落在她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她先一步移开视线。

    陆霁英单手插兜朝床边走来, 床沿塌陷一块,他抬头看了眼输液袋。

    房间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原来就话不投机的两人此刻更是无话可说。

    姜目淮心绪复杂,觉得自己哭晕过去有些尴尬, 又为进行到一半不得不终止的事而羞赧, 现在清醒, 那股压抑的侥幸又冒了出来。

    她不太敢面对陆霁英了。

    滚烫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脸上, 她不自在地眨眨眼皮, 抬眸,撞上他阴沉的凝视。

    “姜目淮。”

    陆霁英看着她苍白的唇色,有一瞬间失神。她从前没这么爱哭的, 遇到再难的事也只会咬着牙把委屈往肚里咽。好像从遇到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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