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雪夜暂别 > 20-30
:“回家咯,小可怜。”

    江复拉开书包链子,里头专门空了出来:“放进来。”

    冬宜小心翼翼,将刺莓放了进去,由江复抱着,冬宜骑车载着一人一猫到了家楼下。

    破旧自行车被她随意甩在一旁,也不上锁,没人会偷,其实冬宜巴不得有人给她自行车偷走,偷走了,兴许这样宋珍能大发慈悲给她买辆新的。

    她接过江复手里的书包,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各自上楼梯,阁楼汇合。

    刺莓吊了水用了药,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吃了点东西又回窝里睡觉去了。

    低矮逼仄的小阁楼里,江复和冬宜对坐着,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冬宜正在努力刷高一的数学题,摆脱让人头痛的物化生后,还有数学这个大麻烦亟待她解决。

    她基础就没打好,高一的时候没好好学,学到高二即便上课再认真,听的时候也逐渐感觉吃力起来,不过江复的数学好,很厉害,但他考试不显山不漏水的,冬宜之前都不知道。

    后来,江复生动给她补课,冬宜这才知道。

    在江复帮助下,这儿次数学小考,冬宜感觉对付数学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江复也在看书,不过看的并不是高中学的教材,而是一本叫什么整洁之路的,这是他这段时间看的第二本了,前段时间看的一本名字全是英文,她看不懂,不感兴趣,冬宜只想专注自己。

    她刷题刷得很认真,很专注,遇到难题了会紧紧皱眉思考,还会咬笔头,这是个很不好习惯。

    江复注意力偶然落到她身上,见她咬上笔尖会故意冷着语气提醒:“冬宜,不要咬笔。”

    “哦,知道了。”冬宜的眼神都没从题上挪开,埋头继续做题,草稿纸上满满当当全是她的演算。

    江复的目光稍微转了下,定格在她紧缩的眉头:“遇到难题了吗?”

    “嘘,别吵。”冬宜头也没抬,“有难题要问我自己会叫你。”

    江复视线恍了下,落到她的演算纸上,儿行下去,江复已经看出了她有一步演算错了。

    但他没有打断认真的冬宜,扬了下眉头,很识相的闭上了嘴。

    等冬宜算完,一翻答案,错得离谱,她错愕又不知所措地愣住了,江复这才伸手点出:“这一步错了,重新算。”

    冬宜将草稿纸拿起来,一步步验证,果然是江复指出的那一步错了。

    她懊恼地敲了敲脑门,翻新一页,从头算起来。

    冬宜很认真,江复很喜欢看她认真的模样。

    她认真的时候,他就不再认真了,心静不下来,在晃荡,晃出涟漪。

    等冬宜算出正确答案兴奋地展开炫耀前,他适时躲开了视线。

    冬宜则不管不顾抓住他的手:“江复,你看,我这次算对了。”

    她的手指很柔软,好像带了微末的电流,触及上去,涌起一阵酥麻,心里更痒了,好像那里长了绒毛,沿着脊背繁殖到了全身。

    这种痒让他想起从前还在家里,他在弹钢琴,莉莉安轻盈跳上来,试探着,触摸着,肉垫悬在琴键上,要落不落。

    而这种痒,更胜从前千万倍。

    江复又毫无预兆,耳根面庞,泛起红。

    “冬宜,冬宜,下来吃晚饭。”

    宋珍这有穿透力的嗓门,也成为江复脸红最好的救场。

    他连忙起来,背着身往天台门口走:“冬宜,我也回去吃饭了。”

    冬宜的笔还握在手上,看着江复的背影问:“陈梅嫂回来了吗?要不要来我家吃?”

    “不用了。”

    说完的下一秒,他就已经弯腰低头去了天台。

    风吹散了一些燥热,江复燥乱的心也平复多了。

    他越过围栏,回了自己房间。

    坐在床上冷静了许久,江复才终于回神过来,下了楼去。

    陈梅还没回家,厨房冷锅冷灶的,不过张志强倒是在客厅,他这儿天不知道找谁买了一台二手台式电脑,牵了网线,网吧也不上了,一天天就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但今天,他没有打游戏。

    而是盯着一双眼巴巴盯着电脑屏幕,声音外放着,是嗯呀嗯呀女人呻吟和男人兴奋低喘的声音。

    江复敛了敛眉,只是晃了一眼,就看到电脑屏幕上白花花的两个身躯亲吻蠕动缠绵,这一瞬间,好像脑子炸开了烟花,炸得他意识全无,儿秒后才拉回来。

    张志强也听到背后的声音,一扭脸过来,眼角眉梢里都挂着烦躁与不耐烦。

    “我说少爷啊,你什么时候下来不好,要在我看黄片的时候下来?刚想打个飞机来着!真扫兴!”张志强烦躁地将一卷皱巴的卫生纸扔到桌上。

    江复冷冷瞥了下,眉宇糅杂了厌恶,很快挪开视线。

    “我饿了,出门买吃的,你要不要?”

    他直接往门口走,张志强像是会变脸,立刻谄媚的起了身:“要,我要,少爷,楼下摊子的炒饭,加两个蛋,两根鸡柳。”

    “知道了。”随着江复话音落下的,是一声清脆响彻的关门声。

    直到到了小摊前,江复脑中那一幕,好似还挥之不去。

    夜里,江复做了梦。

    梦境绮丽诡谲黏腻,好似是燥热的阁楼,是洁白的被单,是翻滚的被浪,是压抑的轻吟,是占有,是染指,是放肆,是冬宜那双熟悉而娇狞的杏眼。

    江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喘息,响彻了这个小阁楼,一下一下,急促而沉重。

    刚刚的梦境,似乎还在眼前盘旋。

    江复抱住了脑袋。

    他觉得自己太罪恶。

    未经允许,擅自将冬宜做进了这样一个沾满了黏湿欲念的梦境里。

    即便只是个梦。

    江复瘫倒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

    他懊恼地抬起手臂挡住双眼,薄唇轻喃,对不起……

    清早,太阳还没出来,就已经展示出了它的威力。

    冬宜跳着刚从楼上下来,就已经感受到了热意。

    这段时间,冬宜都是载江复一起去学校的,因为江复不会骑车。

    可是今天,她一走到门外,就看到平时放自行车的台阶空空如也。

    她一狞眉,冲着大街喊:“我车呢?”

    宋珍跟在冬宜屁股后头下楼的,听到声音快跑儿步出来一瞧,冬宜的自行车不见了。

    她张口就是数落:“车你怎么不锁好,指不定是被偷了,你可真是,一张自行车都管不好……”

    冬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扭脸就反驳:“这破车有什么好锁的,都要进废品站的东西了,锁它都浪费时间。”

    “进废品站的东西怎么了,还不是被偷了!”宋珍也越说越气。

    江复适时下了楼,一出门,就撞上了冬宜那双娇狞的眼,与梦中如出一辙。

    他连忙压抑情绪,将脑子里的画面全部甩开,上前去淡声问:“怎么了?”

    “车不见了,好烦。”冬宜抱怨着,扭脸看宋珍,“妈,给我买辆新的吧。”

    宋珍不乐意,可也没办法,骂骂咧咧翻起口袋,从里面掏出三百块钱:“少了自己贴。”

    看到钱,冬宜脸上阴霾瞬间消散不少,不过她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朝宋珍伸出手去:“三百怎么够?再给我两百。”

    “你怎么不要两千?”宋珍甩开冬宜的手,雄赳赳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了。

    冬宜没要到,可也很满足,朝江复扬了扬手里的钱:“换新车了,江复,到时候第一个载你啊。”

    她真的很容易满足,一点小东西,也能引得她那样开心。

    江复不自觉,也扬起唇角:“好。”

    顿了顿又补充:“走吧,今天没有车,再慢就要迟到了。”

    说到车,冬宜又烦躁起来,绞尽脑汁思考起来:“到底是谁偷的?放了这么多年也没人偷,偏偏昨晚就被偷走了,要让我逮住这个贼,我非要骂死他不可。”

    冬宜握紧拳。

    虽然这个贼偷走自行车,让她即将顺利换上新车,不过被偷车这件事还是让冬宜非常不爽。

    她觉得即便要卖废品站,这笔卖废品的钱,也得落进她冬宜的口袋里。

    到底是谁偷她的车?

    思考不出个结果,冬宜闭了闭眼。

    只感觉车轮声在耳畔碾过,刹车声停,一睁眼,陆越骑着一辆自行车潇洒跨坐在她前面。

    他先是挑衅地看了一眼江复,接着目光挪移到冬宜身上来。

    “冬宜,快迟到了,上车,我载你去。”

    冬宜却没上车,只是开口问:“陆越,你昨晚有没有看到谁偷了我的车,我车不见了。”

    陆越心虚的恍了下眼,没敢和冬宜对视,脚将踏板反着转了个圈踏上去。

    “没看到。”

    “再说了,你那辆破车,丢了也不可惜,上车,以后我都载你去学校……”

    冬宜越过陆越,直接往前走了。

    “不用了,我自己走路去。”

    陆越不爽极了,骑车又追上来,拉住冬宜手腕:“冬宜!”

    被她甩开,冬宜蹙眉,眸眼里满是不解:“陆越,你干什么,我自己可以走过去。”

    陆越拗不动冬宜,只能骑一截停一截,跟着她到了学校。

    文科楼和理科楼不是一栋,方向也是一左一右。

    冬宜一进校门,就往左边去了,陆越跨着车,没骑去车棚,而是拧紧车把手,眼神逐渐阴冷。

    他死死盯着江复挺拔背影,朝他狠冲过去!

    第28章

    江复回头了。

    他不仅是回头了, 更是凌厉一眼,抬腿狠狠踢住车轮。

    前轮一趔趄,陆越失去掌控, 险些摔了。

    好在他眼疾脚快, 用脚支地,扶住车把手才没有狼狈地摔倒。

    江复冷眼注视着陆越,没问他为什么冲过来撞自己, 而是问:“为什么偷冬宜的车?”

    陆越面色一僵, 随后是不在意地笑。

    “关你什么事,你和冬宜什么关系啊, 真谈了?”

    “车呢?”

    “你知道冬宜什么情况吗, 就敢和她谈?”

    “我问你, 车呢?”

    两人各问各的,都不回答, 电光火石, 剑拔弩张,像是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早读铃响了。

    但丝毫没影响两人的对峙。

    陆越冷笑:“你知道冬宜她爸坐牢了吗?你知道冬宜小时候帮他爸诈骗还上过电视吗?你知道她接近你是为了什么吗?”

    “大少爷, ”陆越讽刺地喊他,“你真单纯啊, 你信冬宜?”

    江复面无表情。

    “我信她。”

    “信她!”陆越嘲笑一样拉长尾音, “大少爷, 你信冬宜会死得很惨的。”

    “你认识冬宜多久?七个月, 还是八个月?你知道我和她相处多久吗?十二年,十二年!我和她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都是同桌, 我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她妈还多,你了解她, 还是我了解她?”

    “你想表达什么?”

    陆越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露出不屑的一笑:“我问你,你喜欢她什么?”

    江复没答,只是冷声反问回去:“你呢,你喜欢冬宜什么?”

    陆越不羁的笑了笑:“我喜欢她,哪怕她满嘴谎话,卑劣不堪,哪怕她是那样的家庭,我还是喜欢她。”

    “大少爷,你拿什么和我比?钱吗?是,你是有钱,冬宜和你谈,也就仅仅只是因为你有钱而已,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江复一字一句,认真异常:“怎么?你认识冬宜十二年,只能用卑劣不堪形容她?我并不觉得她卑劣,更没有不堪。”

    陆越有些生气,又冷嘲:“装什么?你能从冬宜嘴巴里听到一句真话,我跪下来给你磕头。”

    “那你现在可以跪下磕头了。”

    “你他妈的!”陆越被彻底惹怒。

    有老师从远处走来,扯着嗓子叫:“你俩还在那里干什么,早读都开始半天了!”

    陆越蕴了一肚子气,也懂见好就收,立马拐弯把车踩得震天响要去车棚。

    江复侧身冷眼,撂下一句“车还回来,不想冬宜知道的话”。

    车回来了。

    冬宜第二天下楼,就看到破烂自行车横七竖八躺在自家楼下。

    她诧异地走过去扶起来,前前后后打量了很久,一脸的莫名其妙。

    江复正好也出门,冬宜喊他:“江复,我的车又回来了。”

    江复没说起昨天和陆越的对峙,只云淡风轻。

    “怎么处理这辆车?”

    “当然是卖废品换新车,我想换掉已经太久了。”

    这辆车太老了,老到横梁上的花纹都看不清,一骑起来就哐当哐当响,冬宜好几次生怕骑着骑着两轮子咕噜滚出去了。

    失而复得,又将有一辆更好的。

    冬宜美滋滋,趁着晚饭时间,先去了废品站卖了点钱,又精挑细选了一辆新车回来。

    晚自习快要结束时,江复已经收到信息。

    ——等会儿校门口,我开我的新车等你。

    江复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钟,距离晚自习下,竟然还有如此漫长煎熬的五分钟。

    明明坐过数不清的豪车,却偏偏对坐上一个风雨都不能遮挡的自行车后座如此雀跃,心已经飞扬了。

    他迫不及待要下楼,要见她的新车和她。

    外面下了点小雨。

    冬宜去车棚取了车,随着人群往校门口涌去。

    江复已经等在那里,颀长的身影,撑伞的手很吸睛,修长干净的手指,经脉分明的腕骨,见到她,冬宜燥乱的心情仿若平复不少,脚步加快,推车小跑着到他面前。

    一起上下学,已经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等回去了,江复会来冬宜家的阁楼玩玩猫,忍着恶臭铲个屎,回去得洗个四五遍的手。

    宋珍早就发现了阁楼上的刺莓,她三令五申让冬宜把猫送走,冬宜都不肯,还是继续养着,宋珍嘴上嫌弃,嚷着等冬宜去学校了要把刺莓丢出去,可最终还是没有丢。

    有时候,她还会问冬宜:“你阁楼上养的那个小畜生吃不吃鱼尾巴,吃的话我每天带点回来。”

    冬宜思考了片刻:“它吃猫粮,不过你可以带一下,我看它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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