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在你窗里看月亮 > 30-40
,高一各班下楼扫雪。

    听到消息,有“哟吼!”着从位置上跃起,跑去拿雪铲的,也有不情不愿搁下笔,抱怨“怎么老是高一”的。

    “同学们个人情绪不要太重,今年高一扫,明年高二扫,后年高三扫,很公平嘛。”

    李乐毅一铲子下去,佯装校领导发言。

    “说得挺好,要不这个主任你来当?”

    冷不丁,背后传来凉飕飕的一声,随即他脑袋被拍了下:“油嘴滑舌,赶紧干活!”

    来人是安全主任老胡,手里拿着个会议记录本,看起来像是马上要走。

    他平时总板着脸作严肃,实际那点脾气雷声大雨点小,男生们都不怵他,有嬉皮笑脸打岔,还有作势给他递铲子,让一块儿来扫的。

    老胡挥挥手:“我不扫。”

    钟飞白丢下雪铲,几步追上去,满脸写着痛心疾首:“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溜!”

    “别跟我拽那没用的,”老胡听不懂,真想把手里的笔记本敲他脑袋上,“还不是你爸叫我开会!”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玩笑之色收了收,冲几个男生摆摆手,快步朝行政楼走去了。

    四班和十五班包干区相近,这会儿,梁京茉正和周水宜一起边铲雪边聊天。

    “听说高三有个状元种子选手摔骨折了,老胡是不是为这事儿不开心呢?”周水宜收回视线,嘀咕道。

    梁京茉摇摇头,并不清楚。

    这时隔壁包干区几个女生的聊天声传过来。

    “你们都没听说吗?就前天,四中后面的胡同里……”

    “我爸说这两天都来接我,新闻上说了,是外头流窜来的。”

    “太吓人了吧!”

    本就是窃窃私语,混在周遭铲雪的哗哗声里,任梁京茉和周水宜再怎么竖起耳朵也没听清。

    这个谜团最终是在晚点时候的午休揭开。

    临近年关,市内治安问题频发,甚至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学生群体上。前不久四中某个学生遭抢,打斗中抓了对方一道,DNA比对结果十分骇人,是个有命案在身的通缉犯。

    班主任说完,示意班长下发“告家长书”,再次强调通校生上下学一定要注意安全。

    “听说之前犯的是灭门案,一家三口,可残忍了。”

    “那个被袭击的男生怎么样了?”

    “好像还在ICU,脑袋都被敲破了。”

    “……”

    这些不知真假的消息在学生中飞传,搞得人心惶惶。

    这晚回家,梁京茉把告家长书递给邱晖,另加一张申请住宿的表格。

    邱晖看完第一张,翻到第二张时“嘶”了下,看她的目光变得敬仰起来。

    “你要住校?就燕中那自建校起就没修过,睡着睡着墙皮能掉下来,暖气效果约等于零,还有闹鬼传说的学生宿舍?”

    “……”

    梁京茉被他说得都快打退堂鼓了,抿了抿唇,给他递笔。

    “我就住几周,等人抓到,就回家住了。”

    “住一天你也得哭着回家,真的,那宿舍还闹老鼠。”邱晖说着,显然是否决了,抬手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池哥?”

    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梁京茉心口倏的一跳,手指下意识握紧了笔杆。

    后来仔细回想,邱晖这个电话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至多三十秒。

    然而,那三十秒对她来说,好似被拉得无限长。

    从他挂了电话那一刻起,时间仿佛才开始流动。

    “就这样,别住校了,”邱晖拔开笔帽,爽快地在“告家长书”上签了名字,住校单子折了折,推到一边,“池哥说,明天开始他接送你。”

    开始。

    梁京茉注意到了这个词语。

    记不清是怎么回房间的,脚底好像踩着绵软的云,只记得自己立刻打开衣柜,几乎全翻了一遍。

    比起于琦雯酷爱浏览时尚杂志,讲究穿搭,总在配饰上弄点小巧思,梁京茉要随便得多。

    倒不是不爱美,而是更偏爱简单基础的款式。

    冬季往往一件卫衣或毛衣外搭或长或短的羽绒服,一眼看去大差不差。

    想穿得漂亮一些,又担心显得刻意。

    试了一通,都觉得平平无奇,总不能拿出假期才会穿的羊毛裙,最后还是破罐子破摔,拿了件红色的抓绒卫衣,外面套长款黑色羽绒服。

    十五六岁的少女,大多都觉得自己头发散下来的样子更美,梁京茉也不例外。隔天早上,她把发绳揣进书包,洗过的头发格外柔顺,丝绸一样垂下来,扎红围巾时,几度滑下去。

    在一片黑沉沉的天色里推开门,出乎意料,竟然看见李乐毅。

    男生戴着耳罩,像是等了一会儿了,冷得不行,原地跺脚,看见她时,露出小狗一样的灿烂微笑。

    “嗨,我来找你一块儿上学。”

    梁京茉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家?”

    对面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之前在老姚桌上看到过家庭资料,就记住了……也不是故意记的啊,就那么看了一眼就记住了。你不会生气吧?”

    梁京茉心里确实掠过一丝被冒犯的不适,但也知道他没恶意,终究还是摇摇头。

    她简短道:“没事。不过我小舅舅会来送我上学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起一阵山地摩托的轰鸣。

    外形酷炫的黑色摩托由远驰近,带着股劲风,转眼就到了面前。

    车上的男人穿一身黑,戴着皮质的骑行手套,握住车把。等车停下,抬手把黑色头盔的护目镜推上去,露出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

    李乐毅愣了下。

    面前的男人虽然坐着,但也能看出身形高大,宽肩腿长。

    虽然没露全脸,但那双漫不经心又锋利的桃花眼已经无声说明,必定是个大帅哥。

    还骑这么酷的山地机车。

    梁京茉家的基因还是太好了。

    他这么想着,莫名生出一种想证明自己男子气概的念头,连人都站直了点。

    “小舅舅好,那什么,我是梁京茉的同学,就住这附近,要不然以后我俩一块儿上学就行了,也省得麻烦您早起。”

    他开口的刹那,梁京茉本想阻止。

    转念想到,李乐毅说的并不是没道理,她可以找个女生结伴,晏寒池也少一桩冬日早起的麻烦。

    就这么出神一会儿的工夫。

    晏寒池垂下眼皮,漫不经心又带着点审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生。

    片刻后,他勾了下唇,抱起胳膊,冲梁京茉抬了抬下巴。

    “他送,还是我送,你选一个。”

    ————————

    一大把年纪的男人和小孩争什么!-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溜"——来自《三国杀》的“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原始表述是《三国演义》的“吾等死战,何故先降耶!”

    第36章 Chap.36:爱上冬天

    #36

    梁京茉莫名有一种,不选他,就会把人给得罪了的感觉。

    李乐毅沮丧地骑车走了,晏寒池收回视线,手臂一展,勾下挂在旁边的头盔,扔给了她。

    一团红色撞入视野,梁京茉下意识接住,最先感觉到的是特别轻。

    低头一看。

    是只崭新的头盔,鲜亮的复古番茄红,明显比之前的小了一号。

    戴上之后,梁京茉晃了晃脑袋,尺寸正合适。

    意识到这是专门给她准备的,梁京茉心口荡开一丝甜。

    她没敢让这份情绪展露得太明显,抿了抿唇,借着上车的动作,快速说:“谢谢小舅舅。”

    晏寒池侧头,挑了挑眉:“谢什么?那条小灰狼不是你自己赶跑的?”

    “……”

    这又是哪门子的外号。

    梁京茉有点气恼又好笑,下意识道:“到底是谁比较相信童话故事。”

    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巷子成了一面浓黑的网,好像连带着能把声音也吞没。

    梁京茉不确定这句稍显逾越的话有没有传到男人耳朵里。

    只听见他低笑了声,收回撑在地上的长腿,说了句:“坐稳。”

    随即,山地摩托发出低沉的轰鸣,带她一头扎进了巷子昏暗含雾的冷冽清晨。

    那是2013年初,距离期末考只剩十来天,又传出抢劫案的新闻,仿佛要令这严峻的形势再绷紧一点,天气也特别冷。

    从这一天起,晏寒池开始接送她上下学。

    他会在天不亮的清晨把她送到学校,扬长而去;也会卡着晚自习下课的点,等在校门外的那棵银杏树下。

    那段时间,燕中校门口的早晚高峰愈发严重,时常堵得水泄不通。即便有门卫维持秩序,也架不住来接的家长实在多,汽车尾灯红成一片,寸步难行。

    晏寒池总是在那片尾灯的反方向。

    男人身形挺拔高大,随意地靠着黑色机车,呼吸间呵出白色的雾气,飘过峻挺深邃的眉眼。

    她小跑过去,接过头盔罩在脑袋上。

    黑色山地摩托载着她一路疾驰,把学校大门、公交车站、路旁的银杏树、一辆辆龟爬的汽车统统甩在后面,冷风几乎全部被身前的男人挡住,偶有漏网之鱼,掀动她的长发,竟有种清冽的畅快。

    伴着疾驰的感觉,梁京茉会在心里哼歌。

    有时是从他歌单里偷偷记住,反复听的快节奏《Runaway baby》,有时是Zpecial的《One Day》。

    “偷看着你入神,何其地庆幸。

    暗自轰动,窝心兴奋。”

    后来有人问她初恋是什么样。

    他是一个让她爱上冬天的男人。

    /

    这天送完梁京茉到学校参加期末休业式,晏寒池没回悬铃西巷,转道去了车队。

    临近年关,车队昨天开始放假,一楼进去空旷无人,十几辆车洗得锃亮,整齐地停在车位上。

    一台厂商运来的新车,蓝黄色涂装致敬曾经京港拉力赛的传奇“555”车队,改得差不多了,停在举升机旁边。

    经理周达昨晚加班写报告,干脆睡在了休息室,天不亮就醒了,草草洗了把脸,下楼时一愣,差点以为出现了幻觉。

    “这么早就来了?这不像你作风啊。”

    晏寒池没说话,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朝他抛了过去。

    周达接住,打开一看,是一大袋温热的包子。

    “嘿,我正琢磨早上吃什么呢。”周达低头从袋里叼出个包子,三两口吞了,又叼一个,边嚼边凑过来,拍了拍这辆车队技师的得意之作。

    “怎么样,这车改得可以吧?英国EXE悬挂系统,Bilstein减震器,1.6T升涡轮增压四缸发动机,如果没有限流阀,马力分分钟450匹,国内S组绝对的猛兽,”他顿了顿,看向晏寒池,一声又重又长的叹息,“可惜你是没机会开了。”

    晏寒池靠着车门,刚低头磕了根烟出来,头也不抬地轻嗤了声:“别说得跟我死了似的行吗?”

    “呸呸呸!”周达立刻瞪眼,“有点敬畏之心吧你!”

    拉力赛因为路况过于险恶,很多时候,车手出事故都不是因为自身技术问题。

    别看是几百万一台改装的赛车,真正上了赛道,人要是不走运,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什么方向盘莫名其妙被震掉了、爆胎了、雨刮器坏了、悬挂故障……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前几年的一个地方级别的拉力赛上,还有车手因为发车顺序太靠后,有段路基被前面九十多辆车碾坏了,轮到他时,领航员仍然照着路书读,于是车子直接掉下了悬崖。

    车手和领航员在ICU住了整整半个月。

    反观北逐,也不知道是周达拜对了码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些年还真没出过什么大事。

    就算把前挡风撞成蜘蛛网、刹车失灵、半个门掉了之类的,也能撑到进维修站,修好了接着比。

    这就让周达的信仰更为坚固,且有着无比充沛的传|教热情。

    他打开办公室门,弯腰去开上锁的保险柜:“说真的,国外开拉力的就一群疯子,有几条命啊敢那么造,我不信他们赛前不找个洋菩萨拜拜。”

    晏寒池咬着烟,靠在他旁边的墙上,笑笑:“人家那叫上帝。”

    “管他什么帝,”周达关上保险柜,把一份合同递给他,就着这个姿势,感慨地叹了口气,“来吧,看看十七岁的你。”

    周达这个人,平时集迷信、唠叨、大呼小叫为一体,这时冷不丁来了个忆往昔,晏寒池没防备,神色一顿。

    这是他当初跟北逐签的车手合同。

    十七岁那年,他在长白山冰雪拉力赛上一战成名,最终选择北逐的原因,不仅因为混得熟,还因为这份宽松的合同。

    其他条款大差不差,尤其工资待遇,并没因为他那震惊四座的成绩而抬升太多。

    最末尾的补充条款却很罕见——车手的签约期只对国内车队有效。

    这是晏寒池自己提出来的,不同意就没得谈,因而得罪了几个大车队,说他太轻狂。

    还没走几步呢,就想着飞了。

    北逐虽然背靠大厂商,但众所周知,厂商实力和车队实力其实是两码事,对他们来说,晏寒池如果对年薪有所追求,那反而还棘手。

    车队王总考虑了一夜,拍板签了合同,之后,晏寒池就以无人可挡的姿态迅速统治了国内各大拉力赛,不断刷新纪录,连带着北逐车队也从半死不活的二流车队摇身一变,挤进顶尖行列。

    所以,双方也算互相成就。

    “说到做到,王总在家哭呢,就不来送你了,”周达开了个玩笑,拍拍他的肩,随后说起了正事,“年后那个给新车品牌造势的比赛,我就不给你报名了,估计时间来不及。KR的人晚点过来,我再和他们交接,估计这两天还得找你签合同。签了,就真定了。”

    KR车队,全称“Khronos Racing”,时间之神,这是一支自世界汽车拉力锦标赛(WRC)诞生之初,名字就刻在冠军奖杯上的传奇车队。

    提到KR,就必须提到上世纪80年代WRC最疯狂的组别——Group B。

    Group B又称无限制改装组,简单来说,就是只要能上路跑起来,管你造出了个什么怪物。

    是以比赛的观赏性大大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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