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晏寒池怎么会有一把玩具小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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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婚宴,姨母姨父当然也在邀请之列,坐在主桌下边的位置,梁京茉毕竟受过照顾,吃了会儿,打算过去敬一杯酒。
桌上饮料都喝完了,她见红酒开封,于是拿过来倒了半杯。
谁料,还没来得及再次端起,就被晏寒池拦在半空。
男人去旁边的台子上拿了个干净酒杯,又去隔壁桌拎了瓶还剩大半的橙汁,给她倒了一杯。
梁京茉当时以为,这是他还在拿她当小孩儿管着,不让她喝酒的意思。
但横竖她本来就不爱喝红酒,还是接过了那杯橙汁。
姨母拉着她聊了好一会儿。
平心而论,赵慧娟这个人其实不坏,至少能记住她爱吃什么,不吃什么。去了市场,人家说蓝莓补眼睛,她偶尔也会买回家洗了给她这个高中生。
逢人也常骄傲道,我们家茉莉成绩好着呢,特有出息。
只不过有些经年累月形成的市侩和俗套观念,纠正不过来而已。
梁京茉在历经大学形形色色的各种人之后,越发能够与她和平共处。
赵慧娟就更不要说了,本来就是逮着哑巴都能聊两句的。
“哎,你见过邱晖女朋友没?照片儿看过不?”
梁京茉想起,七八月那会儿,好像是听王达开说过,邱晖有女朋友了,刚好是苏城人,别的不知道,他们几个男人之间不大细聊这个。
她摇摇头:“没有。”
“是吗,”赵慧娟遗憾,又嘀咕,“说是以前工作上认识的,可别是架不住我催,胡乱编一个出来蒙我的吧。”
想到刚才席间,邱晖时不时低头给人发消息、还时不时笑一下的模样。
梁京茉思忖了下,说:“他应该是真有的。”
……
一场婚宴,宾主尽欢,陆陆续续到八点多才散。
入了夜,外边寒风更冷,梁京茉一出酒店就把羽绒服帽子戴上了,手也缩在袖子里。
晏寒池送她,邱晖本来也想跟着两人,但是半路被姨母薅走了,看来今晚避免不了一番严刑拷打。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梁京茉满脑子都盘桓着一个问题,以至于,身旁男人忽然停住脚步,问她“想什么呢”时,居然就这样脱口而出。
“邱晖哥都有女朋友了,你没想谈一个吗?”
话音落下,才反应过来这话有点太明显了,她平时就不是个八卦的人,忽然问起晏寒池谈不谈恋爱的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梁京茉正想着怎样找补,就看见男人抱起双臂,低头看她,微挑起一边的眉,眼眸在夜色里格外深邃,果然是对她问出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然而唇角一勾,似笑非笑,说的却是。
“你挺想我谈的?”
第58章 Chap.58:纯情派
#58
记得小时候看电视答题节目,选手都有个“场外求助”的机会。
梁京茉这会儿就特别想拨打场外热线,问一下两位军师中的任何一位。
她是该直接大胆地说“你看我怎么样”,还是抬头仰望夜空,顾左右而言他。
好吧,梁京茉承认。
就算两位军师一致要她摊牌,她也没有这个胆量。
太多年的暗恋。
太重要的一个人。
都使她告诫自己每一步都要走得格外小心翼翼,不要搞砸。
“这跟我想不想有什么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梁京茉保持着声线平静,借着风大低头,双手抄进羽绒服口袋里,“你看,邱晖哥恋爱了,高猛哥都有孩子了,达开哥去年还谈了一个呢。”
那是个朱雀园里做古玩生意的女人,瘦高个儿,利落的短发,打眉钉,气质和王达开很搭。
不过,没几个月,两个人就为一只宣德炉到底是哪位大师的作品吵掰了。
这事儿两位当事人都不避讳,谈恋爱那会儿天天腻在店里,分手时也高调,闹得连朱雀园的狗都知道。
梁京茉觉得不是什么秘密,姑且搬来当一下此刻的救兵。
殊不知,有邱晖那句“跟老王更好”在前,这话在晏寒池听来,并不大顺耳。
他轻扯了下唇,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摁了下车钥匙:“你跟他倒是常联系。”
这个点,宾客陆续散去,灯光斜打而来,有车快速驶过,水泥路面放大了胎噪,掺着呼呼的气流声,梁京茉没听清,下意识道:“什么?”
与此同时,风里隐约飘来一丝浅淡的酒味。
就说这一路过来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们原本应该在酒店等代驾的,而不用这么早来停车场吹冷风。
看着男人已经走向那辆银灰色陆巡,梁京茉眼皮一跳,连忙道。
“小舅舅,你不是喝酒了吗?”
晏寒池嗯了声,钥匙朝她一点:“所以你开。”
梁京茉始料未及,眼睛微微睁大:“我开?”
他像是被她惊讶的反应逗笑:“怎么,你不是有驾照?”
“……”
有是有。
而且,客观来说,梁京茉车技不赖。
她承认自己是个要强的人。大一那年考出驾照,拿赵惠蓉的车练手,初出茅庐,毕竟紧张,练出了个“第一撞”之后,非但没打退堂鼓,反而跟车较上了劲儿。
不过几个月,车技就熟练了起来,偶尔需要载着各种道具设备去片场也很方便。
坐过她车的同学,都说她开得又快又稳,问是跟哪个教练学的。
其实,跟教练的关系不大。
毕竟考驾照非常模板化,大家从教练那听见最多的还是——“倒、倒、倒,好,看见那个小石块没有,看见了就回一圈方向盘。”
但普通停车场没有专门放在那定位的小石块。教练也不会告诉你,上了马路,并不是人人都会按照标准一板一眼地开。
遇上突发状况,驾校那点本事远远不够。
有些实用又安全的驾驶习惯,还是她念高中那会儿,从晏寒池身上看来的。
此刻,那男人就坐在副驾,侧身过来,时不时碰一下车内按钮,告诉她哪里调方向盘、座椅和后视镜。
他态度闲适,似乎半点不担心她会把他的车给撞了。
梁京茉却比见科目三考官还紧张,等一切调完,轻轻吐了口气。
赵惠蓉开的是一辆轿车款宝马,相比之下,晏寒池这辆陆巡底盘高,视野更开阔,但梁京茉习惯了宝马的车宽,夜色下,对安全距离有点没底。
从车位上开出去时,小心翼翼,生怕把相邻的车给剐蹭了。
直到驶上大路才把车速提上去。
小姑娘坐在主驾位,虽然有些紧张,可看得出操作纯熟,无论是变道还是超车都处理得很好。
街边霓虹闪烁着后退,偶尔大片的光从窗外漫进来,像金色的河,流淌过她的鼻梁、眼睫、唇峰,又滑向纤细的颈|侧。
有一缕碎发勾在那儿,她似是觉得痒,小幅度地摇了摇脑袋,趁着红灯,飞快地伸手拨了下。
光影交错,照出她白皙耳垂上一粒小小的、浅褐色的痣。
……
不知看了多久,晏寒池收回视线,搭在门板扶手上的手轻动了下。
这趟回来,重新见到北逐的一些人,新面孔有,老面孔居多。
这帮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诨,问起他在国外的生活,没几句,话题就往荤了拐。
好像赛场上一举夺冠、热血澎湃,意犹未尽,下来了就非得通过些别的途径把那点儿肾上腺素发|泄掉。
晏寒池咬着烟,嗤笑一声:“少看点电影儿吧。”
其他人乐了一阵,也没上赶着硬聊,都知道他不爱参与这种话题,不知道是真对女人没兴趣,还是闷着骚。
就维修组一老师傅,从十几岁那会儿看着他长大的,逮着话题继续侃。
“谁看电影了,别以为我没看见新闻,你小子风流着呢。今天这个名模示好,明天那个辣妹表白,难不成都是瞎写的?”
国外媒体也分三六九等,拥有WRC官方报道权的媒体自然严谨考究,播报赛事情况,车组状态,策略分析之类。
有些不大入流的则跟国内捕风捉影的营销号差不多。
晏寒池眉挑了挑:“你上的什么野鸡网站,小心电脑中病毒。”
众人哄堂大笑。
经理周达成家早,人也比较正经,这茬过去了,问他:“哎,那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交过没,你可别说这一辈子就打算跟车过了,就这么热爱啊?”
晏寒池掸了掸烟灰,这回也正色:“两码事。”
他不是清心寡欲,也不是看不懂那些直白或委婉的暗示。
纯粹是没碰上有意思的人,又不屑于逢场作戏。
“这么说来,池哥是纯情派啊。”
“别逗了,你看他从头到脚哪点儿写着纯。”
“你懂什么,这跟长相气质没关系,纯、情、派,这是种心理活动,懂吗?”小六振振有词,“我们纯情派最懂纯情派,池哥哪天有喜欢的人了,你们看他眼神就知道,准盯着那姑娘不动。”
……
他像是才意识到什么,忽尔抬了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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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茉快步爬上二楼,走到门口的平台,借着夜色,往下看去。
代驾还没来,银灰色的陆巡仍然停在原位。
车窗降下,晏寒池靠坐在副驾,几乎要隐没在夜色里,他手腕搭在窗沿,夹着烟盒一抖,低头叼出一支,随即,一点火星亮起,青白色的烟雾飘出来。
他像是在想事情,吸入烟草时,会有一瞬的眯眼,眉头微微皱起,喉|结滚动,随性又慵懒。
其实,当下的光线并不够看清楚这些,可男人的模样,就好像已经刻在她脑子里了似的。
冷不丁,他好像侧头往这边掠了眼,梁京茉连忙回身输密码。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她心不在焉,一脚踩进去再开灯。
听见水声的同时,灯也跟着亮了,室内的景象,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暖气片滋滋往外喷水,瓷砖上早已水漫金山,混着铁锈的水不住地往门边漫涌,呈现出一种肮脏的黄褐色。
梁京茉刚才踩进来的那一脚,正好踏进这一大滩积水边缘,短筒雪地靴立刻晕开一圈湿痕。
她连忙小心跑过去关掉阀门,又检查了其他几个房间,发现卧室同样遭了殃。边去卫生间拿拖把和水桶,边拨通物业的电话。
开着外放,说完屋子里的状况,同时扎好头发,准备把水吸掉,梁京茉刚挂电话,就看见门外出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方才坐在车内抽烟的男人单手抄兜,正倚在门框。
梁京茉愣了下:“小舅舅,你怎么上来了?”
“看你门一直开着。”晏寒池走进来,伸手勾了勾,示意她把拖把给他。
梁京茉没有逞能,主要因为这水量太多,如果不及时处理,估计没多久楼下就得找上来。
她去拿了魔术扫把,也开始一点点把水刮进地漏。
室内的水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物业和房东也赶到了。
这个时间维修人员不方便上门,于是便留了电话。
梁京茉把拖把水桶什么的放回卫生间,有点犯愁。
地上是打扫干净了,但卧室暖气片炸开时,水溅到了床上,大半张被子被浸透,今晚暖气关停,沙发上似乎也不好对付一夜。
看来只有出去住酒店了。
梁京茉简单地收拾了下衣服,路过书架时,忽然注意到什么,连忙拿起一条围巾,把那排《野草莓之地》的样书盖住。
她关掉卧室门,走到客厅,男人正坐在那张单人位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抵膝,似乎在和谁视频。
“有事儿。”
“非得等我回来?”
“你自己不能先睡?”
男人的声线轻低,带了点好笑,不像在和女朋友说话,但也不像是普通室友。
梁京茉呼吸不自觉紧了下,各种猜测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慢半拍才注意到,屏幕那边,对方始终没说话。
许是察觉到身侧有人,晏寒池往她这边看来。
与此同时,梁京茉也看清了他的屏幕。
黑白相间的边牧对着镜头,疯狂地摇头,像是在回答他那个“你自己不能先睡”的问题。
它歪着头,像是思考了片刻,很快倒退两步,伸出前爪,按住地上的宠物发声器。
“吃饭!”
“惯的你,”晏寒池轻嗤一声,像是没辙地站起来,单手抄进口袋,对已经背好双肩包的梁京茉晃了下手机,“去不去看看它?”
第59章 Chap.59:鸠占鹊巢
#59
梁京茉原本以为,时隔多年,乌龙已经不记得她了。
没想到的是,门一开,就有个黑白相间的影子旋风一样冲了出来,直接扑了她一个满怀。
三十多斤的中型犬带着一股结实的力道,梁京茉被扑得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用手摸住它的脑袋。
乌龙乘胜追击,热烘烘、毛茸茸的脑袋拱着她,尾巴摇得又快又急。
没有人可以抵挡大狗的热情,梁京茉用劲儿撑着自己站定,正要和它玩一会儿,就听见男人无情的一声呵斥。
“下来。”
乌龙保持姿势,歪了歪头,眼皮微微耷拉下来一点,黑亮的眼珠呈现出了一种斟酌意味,像在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它没继续拿头拱人,但也没把两只前爪落回地面,就这样保持着后脚站立、扑在她身上的姿势,僵持着。
像是仗着今天家里有客人,试探起了晏寒池的底线。
回答它的是男人经过时,干脆利落、力道适中的一个扫堂腿。
这动作如果是邱晖来做,准会被乌龙理解成挑衅,继而一人一狗打得不可开交,但对方是晏寒池,梁京茉就看到它被扫下来之后,呈现出了一种示弱和服从。
耳朵耷拉着,尾巴尖下垂,黑亮的眼珠向上偷瞄。
尽管凭她的了解,知道这里面演的成分居多,但乌龙这模样看起来太委屈了,梁京茉还是有点不忍心,为它开脱道:“没关系的,它又不重。”
晏寒池已经打开柜门,拆了包湿巾,自己抽走两张,剩下的一整包扬手丢给她,像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