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不我自己脱?”
“……”
他说的脱肯定不是脱个外套那么简单,这一瞬,拜丰富的联想能力所赐,梁京茉甚至能想象得出这个男人光着上半身的样子——
宽阔的肩膀,手臂紧实有力的肌肉流畅起伏,再往下是坚实的胸膛,腹肌块垒分明,腰身劲窄。
月光落在他脊背上,沿着常年锻炼的精悍线条流淌下去,淌过腰窝,淌进更深的阴影里。
梁京茉脸顿时红得能滴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发现,如果他非要脱,她还是挺乐意看的。
但自己就讲不出口这话,害羞是一回事,习惯了嘴硬也是一回事,梁京茉别别扭扭地说:“我觉得你应该没事了,就不看了,而且外面这么冷,我们还是快点回车里吧。”
她说着,还双手抱了下胳膊。
“回车里干什么,”晏寒池说得仿佛她在打什么鬼主意,“换个地方看?”
“……”
都说了不看了!
梁京茉恼羞成怒,忍不住低叫:“晏寒池!”
“在呢,”他声线懒洋洋的,“声音这么大,也不怕把狼招来。”
这城市周边哪儿有狼。
梁京茉没好气道:“我看你才是狼。”
“嗯,”男人也不介意,唇角勾起一点弧度,抬手隔着毛线帽,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专门抓你这个小红帽。”
“……”
/
说不过他,武力值又不如他,梁京茉气得在心里发誓,今晚再也不要和他讲话。
不过她还是很关心他伤到没有,从下车顶开始,目光就一路跟着男人转。
发现他行动自如,才稍微松了口气。
国内一些重量级拉力赛时常结合越野性质,在川西、南疆、藏北等地举办,赛程三五天。
虽说基本能找到县镇旅馆落脚,但也有实在太偏僻,晚上就睡维修车,或者帐篷里的时候。
晏寒池有不少野外过夜的经验,自己常开的车上也习惯性放了装备。
此刻,那只睡袋就派上了用场。
陆巡的一排后座被放下来,找平后,对梁京茉一个人而言,是张宽敞到有点空旷的床。
她仰躺在车上,正新鲜地抬头看来看去,却听见后备箱“砰”一声关闭的声音,连忙坐起来。
看见男人的身影晃过后车窗,走到了副驾这边,咔哒一声打开门。
梁京茉有点茫然,往前探了探:“你不睡后面吗?”
晏寒池上了副驾,从车门储物格里拎出瓶矿泉水,回手递给她,又拎了瓶出来,边拧开边说:“我睡这儿。”
梁京茉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会儿后座是向前放倒的,副驾的靠背几乎直立,光是坐着都不舒服。
他要怎么睡?
梁京茉摁亮手机,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这肯定很难熬过去,她想也没想就说:“你过来一起躺会儿吧。”
这毕竟不是真的床,又都穿着衣服,躺在一块儿,梁京茉觉得不是多快的进展,所以问出口时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谁料,那男人却轻啧了声,拧上矿泉水,回头看她:“刚才亲一下就要跳车,现在怎么不怕了?”
“……”
谁跳车了?
而且,他哪里止“亲一下”,他还又摸又揉的。
他自己不提她都差点忘了。
梁京茉也就是脸皮薄,没法儿直接控诉出来,她坐回去,都有点不知说什么好,负气道。
“你爱来不来。”
车里安静片刻。
然后她听见男人低笑了声,接着是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第85章 Chap.85:想
#85
说不上为什么,那“砰”的一声明明不重,却好像直接响在她神经上似的。
梁京茉脑袋空白半秒,在后备箱门被再次打开时,连忙闭上眼。
车身晃了晃,很快,身后就多了一个人的呼吸。
空间还是那个空间,却莫名逼仄到让人喘不过气来,这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哪怕一句话没说,气息也能悄然铺开,把她整个人笼罩进去。
梁京茉呼吸一滞,咬着唇,不知为什么有点不敢动。
“睡袋不要了?”车内响起窸窣的声音,大概是晏寒池把那只睡袋扯过来,放在了她旁边。
梁京茉“哦”了一声,爬起来,盘腿坐好,低头拉下羽绒服拉链。
她里面穿的是一件低领白色羊绒毛衣,织得细密紧实,柔软地贴合着身体的曲线,一直被闷在羽绒服里的淡淡体香终于没了遮挡,在车内游离开来。
清冷沉静,透出点若有似无的甜。
晏寒池拿起她羽绒服挂在驾驶座,捞过中控台的矿泉水,又灌了两口。
梁京茉钻进睡袋之后,晏寒池在她旁边躺下。
手臂一展,直接垫到她脑袋下面,顺势把人往自己这边捞了捞。
男人连睡袋一起圈着她,像抱着个大型玩偶。
周遭都是他的气息,安全感满得快要溢出来。
梁京茉面对车门,抿着嘴角,闭上了眼睛,试图在这令人心安的氛围里做个美梦。
可她酝酿了半天,半点睡意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精神。
梁京茉睁开眼,在睡袋里动了好一会儿,像个在找窝的小动物,最后翻了个身,面对面地躺在他坚实的臂弯里。
稍一抬眼,就能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还有随着他呼吸、吞咽,微微起伏滑动的喉|结。
她嘴角不由自主弯起。
原来和喜欢的人相拥而眠,是这种感觉。
梁京茉看了好一会儿,脸颊烧烫,鼓起勇气,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也许是车内太黑,有点不好目测距离,也许是她整个人被睡袋裹得像个茧,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灵活度,这一下,梁京茉没能找准位置,嘴唇擦过他喉|结,最终压在了男人修长的脖|颈上。
她懊丧了下,气息喷在他皮肤上,顿了半秒,又往上挪了挪,第二下才亲到嘴唇——还是在男人低头看她的情况下。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像小猫竖着尾巴走过来,拿脑袋蹭一下人就走开,没有玩耍的打算,就是跟你示个好。
梁京茉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在他怀里挪了挪,不动了。
晏寒池愣了片刻,看着怀里心安理得准备入睡的小姑娘,几乎气笑了。
都不知道她是小看他了,还是高看他了。
这么撩拨完就想睡觉?
第一次主动亲他,梁京茉还在悄悄又羞耻又甜蜜地回味中,鼻子忽然被人捏住了。
她一下子睁开眼,茫然道:“你干嘛?”
“刚才问你的话还没回答,”晏寒池松开手,指节在她鼻尖刮了下,声音很低,“现在怎么不怕了?”
月色本就不明亮,投进车窗的更是所剩无几。
黑暗中,男人低头看她,狭长的双眸黑沉沉的,里头好像搅动着旋涡,令人觉得危险无比。
他的这话,言外之意其实很明白,刚才在车顶上亲密一下都要躲,怎么在封闭的车里还敢主动撩拨,不怕他对她做什么了?
这个问题,梁京茉还真没仔细想过。
就是直觉。
她没头没尾地说:“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
说完,像是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就跟个鸵鸟似的,试图把脑袋往他怀里扎。
晏寒池没给她藏起来的机会,把人挖出来,托着她的脸,眼底幽深,嗓音低沉,又有点失笑的意味。
“谁告诉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梁京茉皱了皱眉,本能地反问:“那你难道想……”
“想。”
一个字,没半点犹豫。
她张了张嘴,语塞,又确实被男人的直白吓了一跳,愣在那儿,半晌才说。
“我们才在一起几天……”
“跟在一起多久没关系,”晏寒池发现她真的半点不懂男人,轻弹了下她额头,“不然你以为我靠什么区别对你是哪种喜欢?”
“……”
对啊,喜欢当然分好多种。
他也喜欢十六岁的那个她的,不过是长辈对小辈的欣赏、关照、呵护。
而现在……
男人直白地承认了对她的玉望。
谈恋爱,从牵手,到接吻,到上床,或许流程是循序渐进的。
但玉望不是。
这个认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梁京茉的脸腾的一下烧起来,呼吸前所未有的急促。
被一个男人当面承认想对自己做那种事,她明明应该慌张害臊的。
可是为什么,除了这些情绪之外,心里还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又烫又满。
这一刻,梁京茉终于想起自己在各式文艺作品里看来的片段。
从前因为没经历过,只以为是艺术夸张、胡编乱造,加上光顾着关注作品主旨了,没认真研究过当中的风月情愫。
现在那些零碎片段却齐齐往脑海涌来,像是要临场对她进行一次恶补。
梁京茉目光忍不住向下游移,黑漆漆的却看不清什么,磕磕巴巴地问。
“那你……难受吗?”
晏寒池没回答这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他低下头,滚烫的吻直接落下来。
梁京茉手指一下子攥住睡袋边缘,羽绒布料因为激烈的动作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心脏像是泡进了温水里,明明跳得那么重,那么快,却又好像即将融化的巧克力,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吻了一会儿,男人扯掉碍事的睡袋,手从她肩头滑下去。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所过之处像点了火,燎得她满面通红。
他吻在她的嘴角,腮帮,耳后,又落到颈|间。
她使劲咬唇,还是逸出一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呻|吟。
晏寒池呼吸都沉了几分,随即吻得更凶,手指修长而灵活地从毛衣下摆探进去。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做不了什么,至少第一次不能这么发生,还是遵循本能,亲昵她的每一寸。
既是纾解,也是折磨,如同饮鸩止渴。
/
“这明显是做了啊!没发生过关系的男女,相处起来不是这个感觉。”
忘了是大一还是大二时,梁京茉和于琦雯周水宜窝在她的出租房里看电影,一部榜单上淘来的法国小众文艺片。
为了传达出那种青春期的混乱迷茫,镜头很晃,光线偏暗,导演采取了大量蒙太奇的剪辑手法,还爱拉灯。
饶是梁京茉这个相关专业的学生,看了一半,也回答不上来周水宜那个“他俩到底做了没”的迷茫问题。
毕竟切换镜头的前一秒,只是两个人在亲,而不是往床上倒下去然后屏幕一黑什么的。
反而是于琦雯,在旁边跷着二郎腿,刷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却笃定地给出了断言。
“那是什么感觉?”她和周水宜都好奇地问。
“怎么形容呢,就是肢体语言吧,”于琦雯说,“没到那一步的,就算嘴都亲上了,中间也隔着点距离。睡过的话,身体会非常自然地亲近对方,两个人恨不得跟长在一起似的——你看这个男主第二天都这么自然地吃女主剩下的面包了,手还往她腰上摸。”
“噢——”
两个人都表示受教,然后这个插曲很快就随着电影的继续而过去了。
时间回到此刻。
这天是《疾速新生》综艺第一期正式开播的日子,梁京茉站在晏寒池家的书柜前,打算找本书看,打发一下冗长的广告时间。
身后传来拖鞋趿拉过地板的声音,男人停在她身后,自然而然地俯下|身,下巴搁在她肩窝,手臂从腰侧环过来,将她半圈进怀里。
“找什么呢?”
梁京茉呼吸一个不稳,忽然就想到了于琦雯说过的那番话,摸到书脊的手指都紧了紧。
其实他们之间还没到最后一步,但那天晚上在郊外的车里,也濒临了边缘。
她整个人几乎陷在他怀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被他手指勾刮,克制而有力,如同被抛上岸的鱼,不受控地挣动起来,难受得要命,却又涌动着说不出的情巢。
不知什么时候,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拉过,牵引着她往下探。
指尖触到时,她几乎被吓到了,脸红得快滴血,可也没想要抽回去,本能地按照自己的认知,生疏而青涩地动作。
……
此刻,晏寒池从身后自然拥住她,紧密贴合的距离,令她再次觉得于琦雯说的没错。
又觉得,这感觉实在奇妙,就因为在黑暗里,对彼此身体有过一定的熟悉,哪怕光天化日下,也依旧会贪恋那份亲昵。
心脏像是被柔软的潮水包裹,甜蜜又欢欣,好像随时有好事在发生。
梁京茉微微仰起头,发丝蹭过他下巴,没回答,倒是指了指书架上那本精装童书:“《金银岛》,你喜欢看这个?”
搬家的时候还没忘打包过来。
晏寒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扫了一眼,下巴仍搁在她肩窝里,声音懒洋洋的:“小时候的梦想,长大了当水手,满世界冒险去。”
梁京茉眨了眨眼。
也许是从真正认识开始,他就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于是她经常会忘记,他也有小时候。
梁京茉好奇得不行,下意识问:“那后来怎么成赛车手了?”
晏寒池啧了声,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重了点,像是不满意:“赛车手怎么了,赛车手不也挺酷?”
“……”
她又没说不酷。
身体上有了亲密,态度上也会自然产生些微妙的变化。
梁京茉小小地横他一眼。
男人像是收到了这一眼不满,低笑了声,慢悠悠说道。
“家门口连个海都没有,我倒是想开船,上哪儿开去?什刹海划个小黄鸭就当远航了?”
“……”
梁京茉和周水宜春天的时候去过什刹海公园,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就想起那满湖的游船,什么龙、天鹅,小鸭子的……感觉晏寒池去划那个还有点萌。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想说什么,正在这时,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