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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发上的手机响起。

    是小何叔叔打来的,问她身份证号,说是要订一家三口去琼岛过年的机票。

    梁京茉愣了下,往旁边瞥了眼:“怎么突然要去琼岛过年了?”

    “你妈妈说工作太累,想去暖和点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怎么了,你不想去?”

    换作平时她是无所谓的,可去可不去,之前也去过,但此刻,梁京茉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倾向。

    “我要写剧本,参赛用的,”她硬着头皮说,“你们去吧,到时候我去姨母家过年就可以。”

    话是这么说,梁京茉其实没认为这个理由可以说服小何叔叔。

    她毕竟还在念大学,都在一个城市,平时不怎么回家也就算了,除夕夜不和家人一块儿过,有点说不过去。

    果然,小何叔叔提议道:“把电脑带上也可以写吧?”

    “不……”话没说出口,眼前就落下一道影子,晏寒池走过来,揉了下她的头发,给她做了个口型“去”。

    梁京茉微怔了下,和电话那头说。

    “抱歉小何叔叔,我问一下这个剧本什么时候交再回你好吗?五分钟。”

    “没问题。”何启明爽快地说。

    挂断电话,梁京茉走去了厨房。

    晏寒池刚把狗饭丢进微波炉,转了下旋钮,就听见小姑娘闷闷的声音。

    “你不想和我一块儿过年吗?”

    第86章 Chap.86:偷情

    #86

    梁京茉记得,前年某次大家聚会,聊起除夕夜,邱晖曾感慨,之前有晏寒池在,他都是吃完就跟着撤了,该打游戏打游戏,该开车跑山就开车跑山。

    现在呢,没处撤退,得留下来听姨母唠叨个没完。

    今年风水轮流转,邱晖过年要和黄晴出门旅游去了,梁京茉估计,晏寒池一个人,应该也不会回悬铃西巷。

    那还有谁能和他一块儿过年呢?

    王达开?

    他貌似和前女友和好了,前两天她打电话过去请教一个玉石问题,刚好听说了这茬。

    高猛和孔燕?

    他们二人世界,晏寒池肯定不会去当这个灯泡。

    ……

    想来想去,就只有她陪他了。

    没想到这男人居然不领情。

    梁京茉又想起,于琦雯说,恋爱中有了亲密之后,女人往往比男人陷得深。

    何况她还暗恋了他那么久。

    她还比他小那么多。

    他又是这种潇洒不羁的性格,不管是水手还是赛车手,看起来都不像是会被什么绊住的样子。

    说不定,他根本不会觉得她留下陪他过年有什么意义。

    怪不得叫她去琼岛呢。

    这么一通想,梁京茉忽然不是那么想听回答了,有点没劲地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扣住了。

    晏寒池的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把她拽住:“我什么时候说不想了?”

    梁京茉心里稍稍动摇,抿着唇,瞧着他:“那你让我去琼岛。”

    晏寒池好笑道:“你去了我就不能去?琼岛被你们家包场了?”

    “……”

    梁京茉反应过来他这话,原本稍显低落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微微睁了睁眼睛,确认道:“你也去吗?”

    随即又有点犹豫,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面:“可我肯定大部分时间要和我妈待在一起的。”

    晏寒池扬了下眉,把人带进怀里,嘴角一勾,笑意里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痞气。

    “那你就见缝插针,溜出来跟我偷会儿情。”

    ……

    因为他这句话,梁京茉连第一期的《疾速新生》都没怎么好好看。

    一会儿想,他们明明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怎么就用上“偷|情”这个词了。

    一会儿又想,她谈恋爱的事情,暂时要瞒着赵惠蓉,那可不就是偷着来么。

    当然,也有两个人刚在一起,共处一室,难免谁都心猿意马的缘故。

    起先当然是正儿八经地看节目了,毕竟这是晏寒池第一次以教官身份出现了电视里,他极其扛得住镜头,比那几个明星加一块儿还帅气,而这档真人秀背后也蕴含着她的努力。

    暖气打得很足,梁京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靠在他怀里,认认真真地盯着看,时不时告诉他,这个字幕文本是她写的。

    他勾着笑“嗯”一声,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也不知道是在看电视,还是在看她。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偏的头,嘴唇就碰到了一起。

    亲密这种事,永远只有一次比一次深|入,万万没有退回原地的道理。

    这一次,她被按在沙发背上,仰着头承接着他的吻,不知什么时候,整个又滑进了沙发里,被他压在身下。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刚洗过的凉意,能替她降温,好像也能点燃更烫的火,顺着她的衣服下摆钻进来,在她的腰侧摩|挲。

    游移着往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受不了地使劲将人往外推,却怎么都推不动,反而被他单手握住手腕,压到一边。

    她视线也跟着移过去,黑白相间的边牧居然在不远处歪着脑袋,写满机灵劲儿的黑眼睛看向这边,满脸都写着好奇。

    梁京茉吓了一跳,挣扎着就要爬起来:“乌龙……”

    “喂过了。”他低头继续亲。

    “不是……”她抿住唇,不让他亲,扭开头要说话,“我是说,边牧不是都很聪明吗,它会不会看得懂我们在……干什么?”

    “看得懂又怎么样,”男人总算停下来,从上方俯视着她,眼眸幽深,含着被打断的不快和忍耐,“它能上电视揭发我们在这儿偷|情?”

    “……”

    梁京茉羞耻地小声反驳:“我们是男女朋友,哪里叫偷|情了。”

    “那你别捂着眼睛不敢看,”男人低笑一声,“脸怎么这么红?”

    “……”

    这天最后到底也还是没越线,晏寒池多少顾虑着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小姑娘又挺喜欢东想西想的,进度太快显得他居心不良,好像脑子里就这点事儿。

    再者,梁京茉这边,那种尖锐的刺痒感齐齐涌来的感觉太折磨人,她差点儿被激出了生理性泪水,怕得不行,说什么都要赶紧把裤子穿好,坐得离他远远的。

    结束之后缓了好久,两个人各自洗手,在沙发上抱了会儿,准备看电视。

    然后发现,第一期节目都结束了。

    于是随便找了个电影看着,时间差不多时,晏寒池捞起车钥匙起身,送她回家。

    到家以后,那股轻飘飘的害羞又兴奋的感觉仿佛还停在身体里,梁京茉几乎小跳步地走到窗边,对楼下的男人挥了挥手。

    看着那英俊的男人靠在车边,也挥挥手,夜色中依稀对她笑了下,然后钻进车内,银灰色的陆巡刹车灯亮起,离开。

    梁京茉收回视线,忽然无意识地轻叹了口气。

    可能今晚还是过得太快。

    才分开几分钟,居然就开始想他了。

    /

    京北各大高校放寒假的时间差不多,经历完惨无人道的期末周之后,春节的脚步临近。

    三个小姑娘碰面,都是欢天喜地、一派轻松的模样。

    她们这天约着一块儿逛街,累了就找了家甜品店休息。

    刚进门,周水宜就接了个电话,跟对方说了好一会儿。

    “你们一个个都有男朋友,”等她挂了,于琦雯挖了块无花果巴斯克,含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实在是太气人了。”

    周水宜连忙举手澄清:“我和你是一派的。那个人不是我男朋友。”

    “有什么差别,不是男朋友也是预备役。”于琦雯显然已经把她逐出阵营。

    “什么啊,不是预备役!就是比较照顾我的学长而已,又在一个所里实习,那他给我打电话,我总不能说两句就挂了。”

    她否认得这么快,按说是真不心虚的表现,于琦雯的脸色却是完全晴朗不回去,反而盯着她,还隐隐有点要下雨的趋势。

    “对这个学长也没意思?你可别说,你心里还有他。”

    周水宜:“谁?”

    于琦雯重重把叉子往巴斯克里一戳,冷笑:“钟飞白。”

    “……”

    梁京茉被柠檬气泡水呛了下。

    “钟飞白”这个名字,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周水宜这儿的地位等同于伏地魔,“You Know Who”,不可说,提起来只会用“那谁”替代。

    当然,说了的话,也不会迎来她的雷霆之怒,而是会让周水宜整个的兴致都down下去,变成个自闭的小蜗牛。

    第一次听说他俩的事之后,于琦雯气得差点上门寻仇。

    她向来是快意恩仇的女侠类型,有什么说什么。

    单方面分手!

    还是断崖式的单方面分手!

    这种男生不赶紧把他忘了留着过年当炮仗点吗?

    她拍着桌子一通咆哮,抓不到钟飞白,就对着周水宜疯狂输出,直接把她从自闭的蜗牛吓成了个没毛的鹌鹑。

    这会儿,于琦雯用叉子戳着巴斯克,提起钟飞白,笑得凉飕飕的。

    周水宜头皮一麻,赶紧表立场:“怎么可能呢!谁还惦记他了,你不说我都早把他忘了!什么飞白啊飞黑的,他谁啊?”

    “这还差不多,”于琦雯满意了,继续吃巴斯克,“有情况随时汇报,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周水宜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雯雯你有时候比我妈还凶。”

    于琦雯朝她笑得无比温柔:“你妈妈怎么能跟我比,她舍得把你片成烤鸭?”

    周水宜:“……”

    从甜品店出来,于琦雯直接取了寄存的行李箱去机场回荔都,梁京茉则和周水宜搭地铁返回。

    周水宜怀里抱着购物来的一大袋子香薰蜡烛、洗澡擦什么的,站在旁边,冷不丁说:“其实我碰到他了。”

    背后地铁呼啸而过,漆黑隧道里掀起冷凉的风,梁京茉一下就明白了这个“他”是谁:“你刚才不敢说?”

    “嗯,”周水宜把头往袋子里埋了下,叹气,“怎么说呀,雯雯肯定会把我片成烤鸭的。”

    三个小姑娘中,梁京茉是那种自己的事倔得不行,很少能被|干涉,也很少去干涉他人选择的人。

    周水宜性格要更软一点,但喜欢悄不声儿地干大事。

    于琦雯则不同,她天然带着一种护犊子的老母鸡心态,而且恋爱过的次数多,是一位真正的、强势的军师。

    当然,她毕竟不认识钟飞白,对他的全部认知也来源于周水宜。

    而现在的周水宜,对钟飞白当然说不出什么好话。

    就导致她对钟飞白也是全盘否定的态度。

    但是梁京茉,却没法完全把钟飞白当作阶级敌人来对待。

    她毕竟见过这对金童玉女当初的甜蜜,那个一起喝酒的晚上,周水宜也告诉过她很多两人之间的事。

    “他回来找你了?”

    “不是,”周水宜摇摇头,“我跟师父他们一块儿出警碰上的。”

    那是个混乱的冷雨夜,派出所突然接到报案,酒吧街上有两拨人干架。

    周水宜他们赶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战况却仍然激烈,啤酒瓶砸碎的声音混着叫骂,霓虹灯的倒影被仓促踩碎在水洼里,一地狼藉。

    “谁报的警?”几个身强力壮的男警上前阻止,周水宜则在人群里大声喊着,为笔录做准备。

    没人回答。

    然后下一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会回头。

    像是被命运轻轻推了一把,那一步甚至还有点踉跄,她就这样转过头去,看见不远处,酒吧灯红酒绿的招牌下站着个人,穿着件黑色运动羽绒服,灰色长裤。

    光线暗淡,加上雨珠折射,其实并不能够百分百看清那个人的面容。

    但足够她认出他了。

    个子比记忆中高了点,五官清爽利落,仍旧很帅,仍旧一股干净的少年气,又比年少时的跳脱多了点沉淀下来的东西。

    他像是出来看热闹的,单手抄兜,散漫地靠在那里。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周水宜看见他咬着的火星闪了下,随即跌落到地面。

    而她想的是。

    原来他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

    却从没想过要再联系她。

    第87章 Chap.87:劫匪

    #87

    周水宜觉得,她也不是没放下。

    那一瞬的恍惚,只是因为太突然了。

    就像在大街上看到一条好久不见的狗,忽然想起来,哦,这狗小时候咬过我。

    顶多再有点好奇,为什么咬我呢?

    但因为他是一只狗,所以也没有过去问个明白的想法。

    嗯,就是这样。

    她也只是忽然渴了,才会去超市买酒,拉梁京茉一块儿回家喝。

    酒还是当年买过的菠萝啤,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板上,就着一大包鱿鱼干吃。

    那鱿鱼干烤得特别硬,周水宜嚼得太阳穴疼,干脆叼在嘴巴里,山羊吃草一样慢吞吞地咬着。

    然后冷不丁就又想起钟飞白。

    高中那会儿,她和他一起写作业,想吃鱿鱼丝又不想弄脏手,就会让他洗了手过来帮她从袋子里拿。

    钟飞白会像喂小狗一样嘬嘬嘬地故意惹她,被暴打几下才会老实投喂。可那鱿鱼丝太长,她没办法一股脑塞嘴里,就叼着一头,边一截截地嚼着,边计算习题。

    钟飞白就说她看着特别像一头勤奋的小山羊。

    周水宜不吃了,呈大字型倒在地上,摊开手脚,长叹道。

    “我真的好没出息啊。”

    她脑袋挨着小沙发,沙发旁的角落里,塞了一只牛皮纸箱。盖子没完全盖严实,露出了彩色旋转木马八音盒的一角。

    那箱子外面还有贴成“X”形状的黑色胶带,只不过很明显,贴上去之后又被割开看过了。

    梁京茉大概能猜到,那里面都是和钟飞白有关的东西。

    还记得高三那年,两人在这里喝着菠萝啤,周水宜说要烧掉钟飞白送给她的所有礼物,她也下定决心处理掉那本蓝色的暗恋日记。

    结果谁也没做到。

    梁京茉收回视线,慢慢喝了口酒,轻声问:“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和我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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