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求你了

    话音未落, 四周的树林中,顿时传来沙沙的声响,原本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开始清晰, 数十个身影从四面八方现身,他们身形隐匿、速度极快,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只是目光呆滞。

    瞬间,数道身影如箭矢般扑向三人,动作如同鬼魅,“是被控制的平民灵力觉醒者!”

    林闲恨恨淬骂一声, “望星楼到底都是些什么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致使无辜平民沦为他们手中的杀手工具!”

    小女孩凝眸微笑,似乎并不急于出手。

    她的眼睛——那原本清澈稚嫩的眼睛,悄悄燃起了耀眼的红色火焰, 她直直盯着林闲的身影微笑起来, 火光在瞳孔中欢喜地跳跃。

    “林闲小心!”昭昭见状急忙呼喝。

    林闲不察顿觉一股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仿佛站在燃烧的地面上, 炙热的岩石不停地裂开, 发出刺耳的声响, 仿佛每分每秒都置身烈焰火海中,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无比, 五脏六腑仿佛都要在这种极度的痛苦中融化,只剩下那如同地狱般的炽热与煎熬。

    “是幻术!”

    然而,最可怕的并非火焰灼烧,而是那无尽的无助感,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四周被无穷无尽的火海包围,每一秒钟的痛苦都拉扯着他的意志,撕裂着他的灵魂——他开始怀疑自己,想要自我了断以终结。

    长孙意芙见状,从杀手的围斗中抽身,反手一道凌厉的剑光刺破长空,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直指向小女孩,周围粗壮的树木应声断成两截。

    “天一剑法,天幕孤鸿!”小女孩肉眼可见的慌乱,赶忙逃跑同时向左右呼喝道,“蠢材,快点保护我”,两个死士闻令而动,直直地挡在小女孩面前替她挡下这一招,整个人被撕裂惨不忍睹。

    小女孩被人抱起躲在远处逃过一劫,“找死”,孩童稚嫩的唇间吐露满溢的杀意,“你杀了我的胖熊和毛毛,不听话的孩子今日便要得到惩罚!”

    她眼眶微微发红,聚焦注视着长孙意芙,双眸是赤红的火焰。

    长孙意芙剑刃在指尖轻轻一转,挥出剑光护在身侧,小女孩带着一丝不属于她年纪的狠厉,扬起一侧唇角冷笑,“不自量力”,双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低声道——“燃”

    痛苦瞬间穿透长孙意芙,她连连后退几步,剑尖在地面发出“刺拉拉”的剐蹭声,划出长长的拖痕,一口鲜血重重地呕出来。

    昭昭面色沉沉,素手轻扬,漫天银粉落在小女孩身侧,看似琼玉碎雪,实则暗藏穿骨裂肌之锋!

    小女孩此刻分不出心神对付昭昭!她余光瞥见赶忙后退,惶急颤声:“石老!帮我!”

    一旁的黑衣护卫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跃起飞身保护小女孩的刹那,却见昭昭袖底寒芒再闪!

    第二道“浮光银粉”后发先至,没入黑衣护卫肩胛,溅起星星点点血色!

    “好一招声东击西的‘浮光掠影’!你是青衣门花旦——银镜?”黑衣护卫石老虽然身上多处被洞穿疼痛难忍,反手却如铁闸锁死昭昭腕骨!

    剧痛袭来,昭昭忍着顺势旋身,任由腕骨发出刺耳碎响,带着玉石俱焚的狠绝,利刃抵上他后背的心口!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晓!”

    “昆山玉碎!—青衣门老生银翎子的独门招数?你到底是何人?”

    未等他反应,昭昭右手“折梅手”精准锁死他咽喉,将其拖至小女孩面前。

    “放人。放开林闲和长孙意芙!”

    昭昭气息微乱,咳出一丝猩红,指尖银簪却轻巧刺入跪地黑衣护卫的心口处半寸。

    腕骨迟滞的剧痛传来,昭昭脸色惨白,冷汗浸湿额角碎发。目光转向吓呆的小女孩,唇边勾起一抹轻笑,“不然…小妹妹可要换个新护卫和玩伴了。”

    “你这个恶女人——!快放开他!”小女孩焦躁地跺了跺脚,凝滞空气瞬间变得柔和,林闲手中利刃落地,眼中有刹那的清明。

    小女孩恨恨盯着昭昭,退后几步,藏身在其他护卫身后,冷冷吩咐,“给我杀了她!”。

    昭昭此刻再使不出力气应对,刃锋的寒气迎面而来,她颇有些认命地闭目待死。

    谁知下一瞬,只听一声极轻微的破空之音,“咻!”

    那高举兵刃的护卫身形猛地一滞。

    他喉间赫然多了一点银芒,温热的血点溅上她的脸颊。

    护卫轰然倒地,双眼圆睁,满是惊愕。

    不待众人反应,夜色中银芒再闪,如索命的流萤。

    只听几声闷响,银色的流星镖如同星辰坠落,带着一道道凌厉的风声破空而出。

    余下的护卫便接二连三地倒地,顷刻间,林中只剩满地狼藉与刺鼻的血腥气。

    “什么人?敢拦望星楼的生意?”小女孩被死士护在身下,眼神愤怒。

    地上铜铃突然无风自鸣,三枚镶孔雀石带着锁链的飞镖呈品字形钉入小女孩的肩胛骨——是独步江湖的暗器“流星镖”。

    昭昭眼中略过微弱的笑意,猛然抬头看见身后站着十二名玄衣护卫,镖尾系着的银链延伸至黑金车辇旁一个小姑娘手中。

    她一身浅粉色衣衫,正笑盈盈地注视几人。

    “玉衡?”昭昭略有迟疑问道。

    少女俏皮一笑,“小司命怎地总是分不清我和阿姐,我是玉容。姐姐因为之前看护小司命不当,正被关在家中受罚。”

    玉容低声探向车辇询问道,“门主,如何处置这些被训练成杀手的平民觉醒者?”

    车帘纹丝不动,轿中传来有人轻声敲击车辕的声音,一缓两急。

    下一秒,玉容手中的流星镖铁链骤然收紧,小女孩的眼睛大睁,瞳孔骤然放大,眼眸中满是惊慌与不安,生存的本能感应到恐惧的事情将要发生,像是一只迷失的幼鹿,迷茫而无助。

    “不要!”

    昭昭焦急地站起身阻止,“门主恕罪,她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被有心人利用、什么都不懂!”

    锁链拉下去将四分五裂,小女孩就活不成了。

    半晌,还是昭昭终于低头放缓了口气,“阿湛,算我求你了。”

    闻言,轿内的人终于缓缓露面,“私下珞珈山、擅自行动去淮安王府,还落得了个遍体鳞伤的模样,如今这样是你罪有应得!”

    来人身姿如松,带着玄铁熔铸半面修罗纹面具,遮住了他的额头、眉骨和鼻梁,只留下轮廓分明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辰清冷,透过面具的狭窄缝隙若隐若现。

    腕骨剧痛让昭昭意识涣散,指尖嵌入染血的泥土,试图抓住一丝清醒,视野里只剩一片混沌的血色与黑暗。

    她强撑着站起身,温热的血浸透了衣襟,在身下洇开一片粘稠的暗红。

    “昭昭知罪,任凭门主责罚!”

    她视野模糊晃动,身子软软地向前栽去,意识模糊间只觉撞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然而下一瞬,那双手便如被烫到般猛地卸力,克制地抵住她微侧的肩膀,将她与自己隔开一段距离。

    可那低垂的、紧锁在她苍白面容上的目光,却泄露出无法掩饰的焦灼与疼惜,连带着托住她臂弯的手指,在衣料下不易察觉地微微蜷紧。

    上官云湛解下身上的白狐裘大氅披给昭昭,又细细端详替她收拢好头发,吩咐左右,“带小司命回去。”

    “林闲快醒醒!?”林闲的火焰幻境比长孙意芙陷得久,此刻浑失去知觉瘫倒在地,意芙求助地望着昭昭,“言姐姐,你快来瞧瞧他!”

    上官云湛充耳不闻,抱起昭昭准备离开,却被她轻轻拉住衣袖,“你救救他。”

    “他是什么人?”上官云湛的眼神第一次落在林闲身上,眸色是看不出的深沉,“萍水相逢便让你这般关心?”

    语气骤然带上三分嘲讽,“莫不是又喜欢上了他?!身边有一个陆子晏还不够吗?!”

    言罢,耐不住昭昭坚持的眼神,转身吩咐玉容,“派人去看看,若有几分像薛景珩便杀了,若是其他人……先留着性命押解回去。”

    玉容亲自上前查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道,“启禀门主,这人应与淮安王无关,他深受重伤,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

    瞧着瑟缩的被流星镖锁住的小女孩,玉容心生怜悯,出声问道,“门主,这个小女孩如何处置?”

    昭昭血气翻涌已然说不出话,闻言手指用力拽紧了上官云湛的领口,带着几分哀求地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心事千钧重,手段却似三月柳,拂面不伤人。”

    上官云湛目光沉沉锁着她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昭昭,我告诉过你很多次,心软是你的好处,终有一日会成为别人刺向你的刀。”

    上官云湛颔首示意玉容,“留她一命,带回青衣门吧。”

    “是。”玉容领命而行吩咐左右,“你们先押解这个小女孩随门主回去”,然后指了指林闲,“他伤的太重,我先施针护住其心脉,留下几人为我护法,稍后同门主汇合。”

    作者有话说:

    每晚码字时间过得嗷嗷快。

    第62章 上官公子

    “小司命醒了吗?”

    “禀门主, 还没有。”

    “我去瞧瞧她。”

    屋内,烛影将少年轮廓镀上一层暗金,上官云湛带着面具斜倚在床边, 玄色衣袍下摆淌着银线勾的浪涛纹,随交叠的长腿在青砖地上铺开, 倒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威压。

    一盏茶的功夫,昭昭才悠悠转醒。

    “醒了?”面具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瘦了。”

    她喉咙干涩, 只微微动了动手指,算是回应。

    “千面罗刹勾连独孤迦罗背叛青衣门,半月前已经死在苏怀堂手中……”上官云湛顿了顿,似乎斟酌着用词,语气刻意放得平淡, “在淮安王府时候……薛景珩对你如何?那人……心思深沉, 绝非善类。你需得小心,莫被表象迷惑, 再受其害。”

    昭昭心头微微一跳, 她不想深谈这个话题。

    目光落在上官云湛脸上的面具上, 忽然伸出苍白微颤的手,指尖朝着面具边缘探去。

    “为何……还戴着它?”她声音沙哑, 带着伤后初愈的虚弱。“小医仙不是已经为你重新画皮了吗?”

    她的动作突如其来,上官云湛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头微微后仰,避开了她的触碰。

    怔楞后, 随即放松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无奈的自嘲道:“画皮……自然是好了的,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容貌。”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只是……习惯了面具覆在脸上,倒像是……多了一层甲胄,莫名觉得安心些。”

    他不再躲闪,甚至微微向她倾身,声音低沉:“你若想看,便看吧。”

    得到默许,昭昭的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边缘。

    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面具从他脸上取下。

    面具滑落的瞬间,烛芯爆开的火光跃入,一张俊美无暇的面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皮肤是久不见天光的冷白。

    只是一双眼眸深如寒潭,带着天生的矜贵与疏离,却又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惑人。未束的墨发有几缕垂落襟前,与松垮衣领间露出的锁骨纠缠不清。

    昭昭微微一愣,熏笼里荷花香气陡然浓烈起来,脸上顿觉热辣辣的烫。

    上官云湛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

    这反应让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悄然放松,甚至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带着绝对自信的弧度。

    世人只知临安双璧,已是人间难寻的绝色。然,若论彼时的上官公子,如雪岭孤松,似云间皎月,令人见之忘俗,心折不已。

    ——他对自己的容颜,向来有着清醒的认知。

    上官云湛轻笑一声,唇角梨涡盛着烛光明明灭灭,“没让你失望吧?若是,比起临安双壁苏怀堂和……薛景珩又如何?”

    听得他的话,昭昭耳根蓦地一热,慌忙垂下眼,“他们各有千秋,”低头假装去整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袖,声音轻得微不可闻,磕磕绊绊道,“自然、自然是你更、更好看些……”

    上官云湛目光沉沉,将她少有的慌乱收入眼底,忽而倾身,嗓音低沉带笑:“原来你也会害羞?”

    “药快凉了。”他自然地端起一旁温着的药碗,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动作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仿佛做过千百遍。

    昭昭有些怔楞顺从地张口,苦涩的药汁滑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

    等他喂下第二勺时,她终于开口,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子晏呢?他可曾回青衣门?”

    喂药的动作骤然一顿。

    上官云湛握着药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陡然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不满,“他承诺过要用生命护你周全,结果呢?”

    上官云湛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紧要关头,竟先顾着自己事,弃你于淮安王府的险境而不顾!若非如此,你怎会伤重至此,躺在这里!”

    药碗被他重重搁回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昏暗的烛光下,昭昭强撑着仰头,急急地辩解,“子晏临行前已安排了人策应……是、是我让他走开的!”

    上官云湛只是静静地听着,一个字也没有说,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已是最清晰、最强烈的不满宣言。

    任何理由,在上官云湛眼中,都比不上昭昭重要。

    “你好好休息……”上官云湛显然不想与她争辩,替昭昭盖紧了被子后离开,“午后我再来瞧你。”

    午后,日上三竿,昭昭撑起依旧发软的身子坐起,目光扫过自己房间,金丝楠木梳妆台光泽温润,案头那支汝窑天青釉梅瓶,釉色纯净如雨后初晴的天空,瓶内斜插着几支新折的玉兰,花瓣上犹带晨露。

    “阿湛?”她声音微哑地试探。

    无人回应。

    眼底残留的惊悸瞬间被一丝狡黠取代。

    她轻轻挑眉。

    赤足踩在厚厚的西域绒毯上,无声无息,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像一只灵巧的狸奴,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安静的庭院——很好,暂时无人。

    几乎在她踏出院门的瞬间,两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拦在面前,动作整齐划一。

    “让开!”昭昭声音带着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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