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 140-150
托付给弟弟苏怀堂抚养照顾。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赵青蘅浑身如雷击,她忽然想起一桩宫人闲话讲给她的旧事……

    当年太子皇甫云睿尚在东宫之时,风华正盛,及冠之年,文帝特赐宴金明池为其相看择妃,一度牵动朝野三家氏族贵女,备受瞩目。

    苏兰婉博通经史,心高志远,十四时便曾以一篇《国策论》震动内阁,连言丞相都赞其“才不让须眉”。除却苏家是革新派,是大臣眼中最堪匹配太子之女。

    此外,钱家六小姐有掌事之才,也最为深情。据传她在十四岁那年随父入宫,初见太子便一见倾心。至今依然云英未嫁。

    而真正令太子动心的,却是出身相对平平的赵家女子,赵怀瑶。

    赵家乃小门清贵,家训严谨,赵怀瑶擅琴棋女红,性情温婉柔顺。在金明池宴上以一首红梅赋震惊全场,引得太子关注。

    后来,太子亲自奏请,立赵怀瑶为东宫太子妃。婚后两人和睦恩爱。落选太子妃的钱氏六小姐立志终生不嫁,而苏兰婉则嫁入独孤府,成为独孤迦罗的世子妃。

    苏兰婉婚后鲜少应酬交际,听闻她和独孤迦罗志趣不投、关系冷淡,独孤迦罗虽碍于情面并未纳侧妃,但是府中美婢侍妾众多,两人关系不睦。

    也有宫人传闻,苏兰婉对太子皇甫云睿同样情根深种,只是碍于派系斗争,不得不委曲求全嫁给独孤氏。

    她曾听几个老宫人闲话说……苏兰婉和太子皇甫云睿有私情……

    五年前,承武之乱中前太子被废黜自尽,而苏兰婉为独孤家诞下世子孙,如今刚刚四岁,按照年龄算……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兴奋的。

    若这孩子真是前太子皇甫云睿的血脉,那这宫里,要变天了。

    金阶之上,鲜血未冷。

    礼部尚书那颗人头还滚在御案前,睁大的双眼对着殿顶,仿佛死不瞑目。血水顺着石阶而下,在苏怀堂靴边缓缓汇聚,像一条臣服的线,蜿蜒着爬到他脚下。

    苏怀堂手中的天戮刀,刀锋垂落,血珠悬于到尖,随他一步步踏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地砖上,滴落成一团团妖异的红色花朵。

    他低头看了那滩血一眼,似嗤笑,又似怜悯。

    “……还有人要以死明志吗,”苏怀堂淡声开口,眼神却不在尸体上,而是在跪了一地的朝臣身上缓缓掠过,“革新派和保皇派吵了整整两天,吵得本王头疼。”

    他将刀递给近侍,懒懒地坐回龙椅,指尖叩着扶手,似在拨算着什么心头的棋局。周身血腥未散,殿上却无人敢动,连喘息声都被屏住。

    忽而,他笑了。

    那是一种安静、克制、带着轻蔑的笑,像恶鬼行凶前最后的一点温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乱世将至

    临安城, 深宫高墙中无数暗流涌动。

    十几份奏折层叠堆积在案头,随意摊开着。苏怀堂连眼皮都懒得抬起,修长的指节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 眼神早已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不知落在记忆里的何处。

    满屋寂寂, 只剩下敲击桌面的声音,空洞而有节律,仿佛只是为这死寂的书房添一点不至于让自己睡着的动静罢了。

    鎏金香炉里烟雾袅袅,年轻的宫人借着添茶的间隙,壮着胆子抬眸望去, 苏怀堂阖目倚在龙椅上,那张脸美得叫人移不开眼,一双艳而魅的丹凤眼,眉骨如远山,鼻梁似刀裁, 薄唇即便睡着也微微抿着, 透出一股冷冽的戾气。

    她心跳得厉害,目光贪恋地停在那一截白玉似的脖颈上, 又落在大权在握的指尖——她听人说过, 前日里, 摄政王便是这样闭着眼,轻轻一摆手, 便命人屠了独孤一族。

    香炉里的烟忽然晃了一下。宫人猛地收回目光,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连指尖都在袖中发颤。

    下一瞬,苏怀堂长睫微动,那双眼睛便睁开了, 眸光冷得像浸了冰雪的刀锋,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冷冷道,“有事?”

    “奴婢是来给您添茶的,这就退下。”宫人浑身一颤,什么旖念都散了个干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苏怀堂的指尖捏了捏鼻尖,眼神匆匆略过案头五姓十族“情真意切”的问安奏疏。

    烛火跳跃,映照着苏怀堂一半明一半暗的侧脸,看不出喜怒。他曾是五姓十族中苏家最耀眼的世家少年,亦是被革新派悉心栽培、寄予厚望的狠厉指挥使,以旧勋之身行革新之实。而如今,他亲手弑“父”,又再次背弃了旧主。

    他的身份,不伦不类,非驴非马。落在两边人眼里,皆是彻头彻尾的叛徒,亦是饮父血、窃国脉的狂悖之徒。

    五姓十族私下唾骂他数典忘祖,枉顾百年世家教养之恩;革新派则惊惧于他亲手弑父,手段酷烈,翻脸无情。

    可无论人们在背后如何恨毒咒骂,面上却无一人敢真正触其锋芒。

    原因无他,只因那日临安城剧变,不少人亲眼见识过他体内一半山河的磅礴力量。那绝非凡人所能驾驭的力量,带着洪荒般的毁灭气息,却又被他强行纳于己身,化为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所有人都在引颈等待,等待苏怀堂这位年轻的摄政王,将如何清算自己。

    半晌,他缓缓开口吩咐道:“请诸位大人进殿议事。”

    烛火在蟠龙柱投下摇曳的阴影,如同殿内诸位大臣此刻惶惑不安的心。

    年轻摄政王并未疾言厉色,甚至未曾提高声调,只命宫人宣布了三道旨意,恍若三把无形的刀,慢条斯理地悬在了各大氏族的头顶。

    第一道旨意,诏令五姓十族遣嫡子入京。

    苏怀堂以“沐浴圣化,亲近天颜”名,诏令五姓十族及各方豪强,遣嫡子即刻入宫,作为七皇子“伴读”。看似恩宠备至,然而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冰冷的胁迫,他要将世家未来继承人的性命捏在掌心。

    家中只有独子的窦尚书,闻言不觉物伤其类地叹了口气,被蔡尚书瞪了一眼后,两撇眉毛像个“八”字一样沉沉地塌了下去。

    第二道旨意,“推恩令”。

    五姓十族历来只允许血统纯净的嫡子继承,但是苏怀堂近来却大力提拔了不少非纯血统出身的有才干子弟,为其分封爵位,还美其名曰“广施恩义,避免兄弟阋墙”。

    “推、推恩令?”蔡尚书闻言不觉惊呼出声。

    如此一来,昔日同气连枝的宗族,转眼便会因为争权夺利而心生芥蒂。非血统的旁支血脉瞧准了机会,一定会使足了劲儿投奔苏怀堂。

    “推恩令”将逼着五姓十族庞然大物从内部自行瓦解,再难凝聚成足以撼动朝堂的力量。

    就在众人绝望蔓延之际,第三道旨意,随即而来。

    苏怀堂轻描淡写地废除了沿袭百年的察举旧制,他宣布要广开科考,昭告天下,取士不同门第,唯才是举。

    届时,寒门士子窥见青云之路,而五姓十族的子弟为保富贵绵延,竟也不得不将目光投向这条路。科举制会将原本互相敌对的寒门和氏族子弟,巧妙地转化成了都需要竞相讨好皇权的奴仆。

    三道旨意,层层递进,算无遗策。

    “臣谨遵摄政王旨意”,蔡尚书率先打破沉寂,颤颤巍巍地开口。

    殿下众人彻底看清,这位身年轻摄政王,其心思之深沉、手段之老辣,远比山河令的力量更令人恐惧。在足以碾碎一切的权术与力量面前,所有的不屑与清高都显得苍白可笑。

    一压,一分,一拉。

    手段狠辣精准,既狠狠砸碎了纯血统世家的特权,又牵制住了渴求向上的寒门子弟,也暂时安抚了那些可能因恐惧而狗急跳墙的。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苏怀堂不愧是以年少之姿斡旋于朝廷的少指挥使,这位年轻的摄政王,心思深沉如海,手段毒辣……一时之间,竟无人能摸清他下一步究竟意欲何为。

    是彻底颠覆旧制,还是另有所图?

    沉寂片刻后,终于响起了参差不齐却足够清晰的应和:

    “臣等……谨遵摄政王旨意!”

    苏怀堂看着下方匍匐下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无波的弧度。

    权柄之下,从无真心,唯有恐惧,才是最好的粘合剂。

    “传本王旨意,”他冷声吩咐,唇角挑起一丝微弱的笑意,“五姓十族的世子即日入京述职。”

    旨意一出临安城,众人皆是惶惶不安。

    五姓十族莫不惊惧,甚至有人守着独子痛哭,夜半跪着祠堂求祖宗显灵,“述职?分明是质子!此去一行还哪有活路啊!?求列祖列宗保佑我儿平安。”

    自那日起,各族世子陆续踏上进京之路,一队队少年骑着高头大马而来,却无人知晓,是奔赴怎样一场结局。

    朝堂之上,新局初启。

    只是,承文二十七年的人们似乎格外命途多舛,如今连风里都带着一股不安。

    接连数载,苍天似乎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赤地千里,便是洪水滔天。若在往年,朝廷多筹措一些赈灾粮或可勉力支撑,徐徐图之。

    奈何今时不同往日,保皇派与革新派旷日持久的缠斗不休,导致各地官员纷纷站队以求自保,于赈灾救民一事,竟是互相推诿,乃至层层克扣。

    天下再良善的百姓也忍不了饿肚子。很快,各地陆续有“刁民”揭竿而起,他们如野火,扑灭一处,又起三处。

    也正是在这纷纷乱局之中,一篇讨伐薛景珩的旧檄文被有心人翻捡了出来。

    原是数月前,一个叫蒋砚的举子满怀私愤写就的檄文,通篇极尽污蔑淮安王薛景珩之事。文章本身多为臆测谩骂,唯独其中几句话倒是颇有意思——“簪缨赫赫岂天功?遍地饿殍谁与共?春殿笙歌通云霄,荒村新骨泣秋风。莫道穷通皆有命,人间贵贱本无种!”

    因其字字泣血,直指五姓十族特权之弊,竟在这哀鸿遍野的时节,引发了无数共鸣,被苦难的民众口口相传,其声愈隆,其势愈壮,竟隐隐有了当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撼动之力。

    雪上加霜的是,金殿上龙椅空悬,法统无依。文帝驾崩得突然,临终前竟未留下明旨重立储君,深宫之中,讳莫如深,只隐隐流传陛下或许留有密诏,可谁也没见过。

    如今只剩下一位年方四岁的皇七子,懵懂无知又病弱懦弱,如何能承继大统,君临天下?

    这至高无上的权柄,便成了无主之肉,引得四方豺狼环伺。

    虽然有苏怀堂以雷霆手段弑君杀父,暂代天子权,摄政临朝。但奇怪的是他似乎无心皇位,从未起过登基的念头。

    而且苏怀堂手段固然狠厉决绝,整饬朝局时毫不手软,但竟出乎意料地试图走一条温和折中的路,兼取保皇与革新两派之势,以期稳固朝局,安抚天下。

    然而,这般的“兼收并蓄”,在那些理念根深蒂固的顽固保皇派和革新派看来,无疑是首鼠两端,是对各自阵营最彻底的背叛!

    于是,原本就尖锐对立的两派,竟再次从他强行捏合的脆弱联盟中分裂出去——偏执的保皇派贵胄斥苏怀堂僭越窃国,背叛了五姓十族的纯净血统,愈发偏激,宣扬要清除一切混血的肮脏杂种;而革新的孤臣骂苏怀堂弑父杀君,与氏族子弟势不两立。

    一时间,这天下,竟真如史书所载,礼乐征伐不自天子出,陷入了似那春秋年间,郑庄公箭射周天子之后,王权旁落、诸侯并起的纷乱之局。

    ——

    乱世烽烟骤起,却有一纸描金喜帖辗转送至天一阁案头。

    天一阁内,长孙意芙执着烫金的喜帖,眉尖微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终是将其原封不动地送来给薛景珩。

    薛景珩正凝神为榻上巫珩施针,巫珩近来格外嗜睡,许是大限将至。薛景珩目光未离银针分寸,只淡淡道:“谁的喜帖?”

    “上官云湛。”长孙意芙声线平稳,“广发英雄帖,要娶……昭昭。”

    薛景珩捻着银针的指节,倏地绷紧。

    室内药香氤氲,一时静默。

    榻上人忽然睁开眼,扬眉却带着一丝玩味的遗憾,望向薛景珩:“…不中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红烛帐暖

    “是吗?”薛景珩未置可否, 指间银针稳稳落下,精准刺入合谷穴。

    “哎呦喂!”榻上巫珩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薛景珩,你是不是故意的?!”

    合谷穴是通络止痛的穴位, 此刻随着薛景珩的指尖动作,一股酸麻剧痛从巫珩的虎口炸开,直窜肩颈。

    “臭小子,你听到靖雪大婚的消息,心里难受, 偏要找我的麻烦!真是讨厌!”

    —

    珞珈山,青衣门。

    喜服就架在床边的黄花梨木案头,大红的锦缎沉甸甸的,刺目耀眼,像要把满屋子的光线都吸过去。

    昭昭没起身, 坐在妆台前, 隔着几步远看它。

    襟上的金线绣的是龙凤呈祥,针脚极细密, 听说是江北的绣娘日夜赶工, 大半个月的心血。底下的暗纹绘着并蒂莲, 花瓣一层叠一层,裙摆铺散开来, 占了大半个架子。

    她静静盯了半晌。

    不想穿。

    桌上摆着上官云湛派人送来的珠翠头面,赤金点翠,一支步摇的流苏垂下来,风从窗缝进来,细碎的珠子晃了晃, 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伸手碰了一下。很凉。

    迅速缩回手。

    镜子里映着昭昭的脸,巴掌大的面颊,未施粉黛,眉眼倦倦的。她看着自己,目光从镜子里滑开,落在窗外的石榴花上。

    院角的石榴花开了一树,红艳艳的,像是替她热热闹闹地欢喜着。

    昭昭却忽然想起,曾经有人爬上树摘了酸果子,说做果子糕给她吃。果核没剔干净,当时她还骂了薛景珩一句。

    骂的什么来着。

    记不起来了。

    外面的鸟雀叽喳,她惊了一下,回过神来,又重新看向那件嫁衣。

    喜娘一会儿就来了。

    催促她试衣裳。

    可昭昭坐在那里,踢了踢脚尖,懒怠动。

    可她想来想去,什么都没想明白。

    只是觉得那件红嫁衣,烫得她心口发紧。

    一股没由来的惶恐在心底蔓延。

    她换上上官云湛的男装,逃也似的翻墙出了青衣门,只想寻个无人处透透气。

    昭昭在城里晃荡了整整三天。

    起初,她还有些胆怯,生怕上官云湛下一秒就从天而降,对着她问罪。她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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