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 140-150
整整三天,也想不出如何辩解。

    可上官云湛始终没来。

    也许是不想见她?昭昭有些怏怏不乐地想着。

    她想见他,却有些怕见他。

    第三日,暮色渐浓,她还在街上晃荡,无意走到了城中最负盛名的琴坊——“云音阁”。

    昭昭女扮男装,攥着袖口,在雅间里对着风情万种的坊主,声如蚊蚋:“我想问问……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好妻子?”

    坊主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打量着眼前人不堪一握的腰肢,带着一丝戏谑对昭昭咬着耳朵。

    下一瞬,昭昭的脸颊烧得通红,既是恼怒也是羞愤,霍然起身:“谁问你这个了!”

    “那……姑娘怕是找错地方了,”坊主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香炉,“我们这可不是良家妇人呆的地方。”

    找错了地方,可是要去哪里呢?

    昭昭脚步一顿,赌气似的坐下:“……那就,听听曲吧。”

    不消半日,消息便从琴坊传遍了大半个珞珈山城——有个小姑娘来听曲,耳朵极其挑剔,没有一首能叫她听完。

    琴师弹不了三五句,她便搁下茶杯,身旁伺候的歌姬就上前递赏、换人。小姑娘出手极其阔绰,给得赏金比那些常年光顾的商贾还大方。

    于是满城的乐师都往琴坊赶,排着队想请她听曲。

    若是能入了她的耳,怕是千金万金也能唾手可得。

    昭昭听了一下午,曲子换了十几首,没有一首能叫她听完第三句。她搁下酒杯,站起来,觉得今晚大概就这么无聊过去了。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隔着一道墙,不知哪个房间里,有人拨了一声弦。

    像一滴玉珠滚落玉盘。

    “白梅颂?临安城的曲子?”

    她脚步顿住了。

    琴音随即漫开,不紧不慢,流水一样淌进来,把满屋子的沉闷都冲散了。

    昭昭侧耳听了片刻,撑着桌子直起身,脚下有些浮,衣摆绊了一下,人也跟着晃了晃,手掌扶住门框才勉强稳住了。

    琴坊的回廊很长,灯火昏黄,昭昭循着琴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她酒意未褪,双颊绯红,步子有些踉跄,却一步也没有犹豫。

    “你是哪里来的琴师?我在珞珈山怎么从未见过你?”

    昭昭循声望去,只见那弹琴的青衣乐师正被几个衣着鲜亮的小娘子围住。为首的那个用团扇轻佻地拨开琴师的面纱:“弹得倒不错,生的更俊俏,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个哑巴?”周围响起一阵娇笑声。

    “别弹琴了,”舞姬们嬉笑着逗弄他,“不若跟姐姐走吧。姐姐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乐师垂着眼,带着面纱,却始终一言不发。

    那乐师低垂的眉眼间,竟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模样。

    一股莫名的烦躁“噌”地窜上心头。

    “好好一曲白梅颂,竟然被这样糟蹋。”

    许是喝多了酒。

    昭昭不知道自己是在气这些人的轻浮,还是在气这曲子被如此作践,又或者,是想起面目相似的身影。

    她霍然起身,走到那桌前,将一锭金铤“啪”地按在桌面上,声音冷冷的:“这个琴师,今夜,我买了。”

    那琴师带着面纱,抱琴起身,低眉垂首,乖顺地跟在她身后。

    “诶?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是我先瞧上……”方才开口的舞姬想要阻拦,立即被身旁的小姐妹扯了扯袖子,低声说:“别,这就是那个听一句琴就给一银锭的小娘子。”

    再看那琴师,已抱了琴,安安静静跟上去了,帘子一晃,人便没了影。

    昭昭歪在软塌上,醉眼半阖,琴声在耳边浮浮沉沉,像隔着一池春水。

    耳畔的声音含含糊糊,“不知娘子还想听什么曲子?”

    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额”,昭昭靠在软塌上,酒意上头,懒得睁眼。

    随口应和,“那就再弹几遍白梅颂吧。”

    她闭着眼听,酒意熏得整个人都软了。

    不知隔了多久,琴音渐歇,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觉一根手指落在她颊边,轻轻地,像拨弦那样拨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见一片模糊的白纱,和纱后一双极深的眼睛。

    醉意上涌,视线一片模糊,她望着那张与记忆中人依稀相似的侧脸,防备一点点瓦解,话音也不觉得多了起来。

    “……阿湛自然待我极好,”她忽然吃吃地笑起来,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衣袖,“可……我怕得紧……怕成婚,却更怕他不开心……或者要离开他……”

    昭昭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当真喜欢上官云湛?”乐师静静听着,忽而轻问。

    “自然是喜欢的”。

    甜腻的熏香与酒气混杂,昭昭只觉得浑身燥热酥软,视线也开始模糊。朦胧中,她感到那“乐师”靠近,带着一身清冽干净的气息。

    这味道让她莫名心安,与这烟花之地的脂粉气格格不入。

    那身影在她面前停顿,并未急于动作。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她记忆中熟悉的的温柔与审度。

    “那你喜欢我吗?”

    “热……”她无意识地呓语,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他顺势坐下,将人揽入怀中。

    “靖雪,相比于上官云湛,你喜欢我吗?”

    “嗯?”

    “……你更喜欢薛景珩吗?”

    那声音低沉,略带几分熟悉和沙哑,激得昭昭心底一丝模糊的涟漪,却快得抓不住。

    酒意和香料放大了她的胆量,也模糊了界限。想起坊主那些耳畔低语,她心一横,带着几分笨拙的试探,主动仰头吻上了他的喉结。

    “我不知道。”

    他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骤然沉重了几分。

    他的反应意外取悦了昭昭。原来,坊主教的……真的“很好用”。这个认知让她更加大胆,遵循着本能与那点模糊的“教导”,生涩地回应、探索。

    她口中喃喃:“为什么都逼着我选择,我喜欢你,你生得漂亮。眉眼有些像……有些像……”

    尾音含混听不清。

    来人显然没料到会如此,最初的惊愕过后,他享受着这份她罕见的主动,任由她主导这前奏,只在关键时刻,才反客为主,引导着她共赴沉沦。

    黑暗中,他凝视着怀中人意乱情迷的面容,月光如水漫过她汗湿的鬓角,当昭昭作乱着咬住他肩头时,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唇中念着她的名字,“靖雪……”

    眼底是得偿所愿的温柔——不过是一个易容后五六分相似的面容,一曲旧调,她便如此放不下。

    这真相,显然取悦了他。

    “靖雪,你看清楚我是谁?”

    晨光熹微,男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带着饱餐饜足的慵懒与欢愉。显然心情极好地用手指轻轻描摹怀中人的眉眼,不觉再次吻上她的唇舌细细辗转。

    “别动……”舌尖刺痛和宿醉让昭昭头痛欲裂。

    下一瞬,她猛地坐起,第一时间瞥见床边那件乐师的青衣,以及身边模糊的轮廓。

    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若是阿湛知道,一定会杀了琴师。

    羞愧与懊悔瞬间淹没了她。

    她背着身子,摸索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指尖都在发颤。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锦帐中模糊的身影,便踉跄着夺门而出,仿佛身后是吃人的深渊。

    “这些都给你!”她声音颤抖而急促,带着划清界限的决绝:“昨夜之事,不许说出去!”

    好几锭金子被重重地抛在床榻间,发出清脆而沉甸甸的声响。

    完全没察觉到身后压迫的恐怖气压。她只顾匆匆整理好自己,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刻也不敢多待。

    身后男子唇角愉悦的弧度骤然僵住。

    影卫悄无声息地跪在屏风后,头垂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薛公子……福安郡主往珞珈山上去了,再过两天,便是操办婚仪的日子。”

    男人指节倏地收拢,空气中未尽的暖意瞬间凝成寒冰。

    “吃干抹净就想溜之大吉?”他慢条斯理系好腰带,拂过锦帐的帘子,一声轻笑划破寂静:“既然是她的好日子……该去贺一贺。”

    两日后。

    青衣门,红绸漫卷,人声鼎沸。

    这场婚礼本来没有声张,但消息意外传得飞快。许多江湖人士慕名而来,甚至没有拜帖也纷纷登门。到最后,竟几乎汇集了江湖与朝堂各路有头有脸的人物。

    礼官那声“一拜天地”还未落下,入口处忽然光影一暗。

    一道颀长身影逆光而立,将门外天光遮去了大半。满堂宾客尚未回神,来人已不请自来地迈步跨入殿中。

    满座宾客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人谁啊?连张拜帖都不递就敢闯喜堂?”

    “看这架势,莫不是来抢亲的?”

    邻桌一位老者却忽然变了脸色,目光死死盯住那人腕间一串沉甸甸的白玉佛珠。那佛珠共一百零八颗,颗颗皎洁如月色。老者失声道:“修罗珠……他是苏怀堂?!”

    “摄政王苏怀堂?!”

    此话一出,满座宾客噤若寒蝉,目光皆聚焦在那玄衣墨冠的年少摄政王身上。

    苏怀堂唇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边的白玉佛珠,目光缓缓掠过上官云湛微僵的脊背。

    他在众目睽睽下吩咐手下为新人送上夜明珠为贺礼,仪态无可指摘,只说:“今日是上官公子好日子,本王也来凑个热闹。”

    “摄政王厚礼,青衣门愧不敢当。”上官云湛面上维持着温润笑意。

    苏怀堂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上官公子谢的太早了……本王今日来,一为观礼,二为……向上官公子讨教一桩旧事。譬如……三个月前,青衣门在青木崖追杀的那位程姑娘,她如今人在何处?!”

    礼官察言观色,战战兢兢再唱:“二拜高堂!”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烛火齐齐一暗!

    “还是忍不住了。”苏怀堂轻笑一声,也不看两侧惊惧或好奇的目光,轻摇雁翎扇,微微侧头看向来人,“在这里遇见,来得真巧。”

    苏怀堂嗓音清亮,语气平淡得像在茶楼遇见故友。

    薛景珩瞥了他一眼,穿过避让的人群,步履不急不缓,径直走到新娘面前。

    满堂寂静中,他径直略过上官云湛,没有看满座哗然的宾客,只微微俯下身,在新娘耳畔说了三个字,“跟我走。”

    “放肆!”上官云湛闪身,一把将人护在身后,语气依旧保持着三分礼节,“薛公子若愿饮杯喜酒,我敬你是客。若再进一步,”他指尖微动,四周隐有寒刃出鞘的微响,“便是与我整个青衣门为敌。”

    “若我今日执意要带她走呢?”话音未落,薛景珩竟毫不顾忌满堂宾客,猛地向前踏进一步!

    正对上前排落座苏怀堂的目光,苏怀堂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唇角噙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仿佛瞧见了一出绝妙好戏。

    他指尖轻抚过佛珠,对薛景珩道:“放心,我今日只管看戏。你们抢亲,各凭本事。我只要……程久的下落。”

    新娘子踉跄退后半步,珠翠剧烈摇晃,下意识紧紧抓住身旁上官云湛绣着金线的衣袖,落在薛景珩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意思。

    他上前一步,滚烫的呼吸烙在新娘耳畔:“前夜在云音阁,一曲白梅颂十分缱眷动人,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没能讨你喜欢?”

    他的手尚未用力,那凤冠霞帔下的人倒先开了口。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嗓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怯意,却十分陌生。

    这不是她的声音。

    薛景珩握住那截腕子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手已抬了起来。满堂烛火映在他脸上,那张一贯温润的面庞此刻一寸寸褪尽了血色,只余下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冷。他掀开了盖头。

    红绸落下。

    盖头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眉眼清秀,此刻正惊惶地望着他,嘴唇翕动着却不敢再出声。

    “你是什么人?”身后传来上官云湛的声音,寒气逼人,方才的喜庆从容已荡然无存,“小司命人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被迫悔婚

    喜堂上, 满座宾客哗然。

    上官云湛单手扣住假新娘纤细的脖颈,面色如寒冰:“最后问你一次,小司命人在哪?”

    “门主、门主饶命”, 新娘子双脚几乎离了地,绣鞋胡乱踢蹬着, 几乎喘不过气来,“奴婢真的不知道……”

    “阿湛,放开她!”

    人群闻言如潮水般,齐齐往两侧让开。

    “阿湛”,昭昭闪身挡在替嫁的婢女身前, 抬手压上官云湛扬起的手臂:“别为难她,都是我的主意。”

    昭昭身上是平日惯穿的那身鹅黄色衣裳,领口袖边滚着一圈细密密的缠枝暗纹。分明没有穿红戴绿,也不曾盛装打扮,可她往那儿一站, 满堂的喜红竟都黯了三分, 任谁瞧过来,目光都再也挪不开。

    那新娘一身大红嫁衣坐在那里, 竟无端端被她衬得失了颜色。

    昭昭说完才抿了抿唇, 低眉顺眼地扯了下上官云湛的袖子, 难得露出一点理不直气也壮的心虚,“阿湛……我知道错了, 你要发火冲我来。”

    薛景珩看见她这身打扮,紧锁的眉眼忽然舒展开,甚至低低笑了声。

    上官云湛猛地松了手。

    假新娘瞬间跌坐在地,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哭得满脸是泪, 一句话也说不出,只一个劲儿地摇头,模样可怜极了。

    昭昭抬眼看向上官云湛,声音不大,但满堂都听得真切:“……我有些怕,成婚前想寻你说几句话。可你……”她顿了顿,“始终不肯见我。我便……一时想错了主意。”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众人还未从“新娘换人”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薛景珩便朗声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唇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既然你不想嫁他,要不要跟我走?”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连那跪在地上的婢女都忘了哭。

    苏怀堂慵懒地靠坐在一旁,唇角勾着抹事不关己的戏谑,把这场抢婚闹剧看得津津有味。只是,目光随意扫过地上那个替嫁的婢女时,眉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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