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言郡主她又装又钓 > 140-150
微微一挑,心头涌上一股不安,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婢女已慌忙别过脸去,把头垂得更低了。

    昭昭缓缓抽出被薛景珩握紧的手,“淮……薛公子的笑话并不好笑”,她别过脸去:“我和阿湛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的意思是,要留下来?继续与他成婚?”薛景珩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这人好生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悔婚?!”昭昭瞪着他,眼中有恼怒,也有不解:“如果薛公子不嫌弃,还请留下喝杯喜酒。”

    “好、好得很”,仅仅是一瞬,薛景珩眼里的温度便褪得干干净净。他盯着她,眼底压着翻涌的怒意,半晌才从齿缝里冷冷迸出一句:“倒是怪我不好……自小便万事都纵着你,纵得你如今这般始乱终弃的性子,昨晚与今早,判若两人。”他话没说完,喉结滚了滚,把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薛景珩,你站住!刚这话是什么意思?”昭昭蹙着眉仰起脸望向他,眼中满是被冒犯的不满。

    他却已欺身近前,笑意不减,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道:“还要否认?”薛景珩咬牙道,“昨夜与我耳鬓厮磨,今日便要始乱终弃?你对我做的薄幸事何止这一件?!你要不要我桩桩件件讲给上官云湛听?”

    昭昭脑中轰然一响,昨夜模糊的片段猛地撞进脑海,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抬眼看向他时,眼底第一次闪过不加掩饰的错愕:“昨晚那个青衣琴师,是……你?”

    下意识转头望了一眼上官云湛所在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她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却带上了几分被冒犯的恼怒:“昨晚的事……你不许告诉他,至少不是现在,我会……会自己向阿湛认错坦白。”

    “认错?”薛景珩盯着她,眼底醋意翻涌,几乎要被气笑了:“你怕他知晓?那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倌人?”

    昭昭攥住他袖口的手没有松开,仰脸看他,眼底的慌乱已被一股恼怒取代:“你明知是我醉酒……为什么不推开?你想要什么弥补,直说。”

    薛景珩咬了咬牙,气极反笑,恨极了她这副分明理亏却寸步不让的姿态,眼底的醋意更盛,冷笑出声:“你轻薄了我,倒还有理了?好,我不说。但条件是不许跟上官云湛成亲,现在就跟我走。”

    昭昭摇摇头,开口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央求:“别让我为难。”

    薛景珩盯着她看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再开口时,声音已敛尽了方才那点残存的柔情,只余下冷厉到极点的平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若我说,你从不知晓的亲生父亲快要死了,要见你最后一面——这样,你也不肯跟我走吗?”

    “你胡说!”

    “……你的生父,苗疆大祭司巫珩大限将至,前辈嘱咐我来带你回去,去见他最后一面……”

    薛景珩反握住昭昭半信半疑的手腕,深吸口气,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冷酷:“巫珩前辈之前结下不少仇敌,说不定今日在座中便有仇家,你也不想将他病重孱弱的消息传播出去,惹仇家上门吧?”

    她听过那个名字。

    苗疆大祭司,巫珩,江湖传闻里,那人一身毒术出神入化,性情捉摸不定,仇家遍地。

    她从未听人提过自己的身世,可此刻薛景珩的话落入耳中,她却莫名地信了——信他不会拿这样的事骗她。

    “你身上定期发作的蛊毒便是血脉证明。”

    “此物,你可还认得?”见昭昭犹豫不决,薛景珩附耳靠近昭昭,将那枚幽暗古朴的蛊魂铃,拿给她瞧!

    他声音沙哑,眼神凝视着昭昭的神色变化。

    “我的蛊魂铃……怎么会在你这里?!“昭昭浑身猛地一颤,那铃声旁人听不见,蛊魂铃上幽光流转,作不得假!

    “巫珩当真是我父亲?”昭昭脸色煞白,蔻丹掐入掌心。

    “世间除了苗疆血脉,还有谁能驱动蛊魂铃?老前辈如今性命垂危”,薛景珩语速极快,字字清晰传入她耳畔,“再晚一刻,你便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你体内自幼的蛊毒也再无人可解!”

    “你为何不早些告知我?”昭昭颦眉望向他,不知道为何本能地相信他这番石破天惊的说辞,她看向身后面色冰冷的上官云湛,质疑道:“我若就此跟你走……置阿湛于何地?这满堂宾客……青衣门颜面何存?!”

    昭昭盯着他,眼眶微红,目光盈盈在示弱:“你偏要选今日,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偏要在此刻!薛景珩,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薛景珩看着她,眼底有一瞬的心软,随即竟笑了一声,往前逼近一步,逼得她不得不仰起脸与他对视,声音压得极低:“从小到大,但凡有不如意,你就只会这般逼我……对,我就是故意的。”

    薛景珩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没错,我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逼你选择……我不要你好过,尤其不要你和上官云湛好过。你当我是什么?嗯?你想嫁他便嫁他,那我呢?”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压不住的东西,再开口时声音更冷了几分:

    “若是没有昨夜……若你昨夜没有先来招惹我,或许我还会心软成全你和上官云湛,私下把生父的事好好告诉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收紧,像要把她整个人都锁住。

    “是你先抱住我,是你先对我招手的……靖雪,你不能对我恣意玩弄,却指望我好聚好散、顾全你的体面?”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恨意里裹着一层极深的痛,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我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这一次,绝不可能。”

    言罢,薛景珩唇角竟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有种说不清的落寞与凉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我倒要看看,事到如今是你是在乎上官云湛,还是危在旦夕的巫珩前辈?”

    他向前一步,并非逼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抬手似要为她理一理鬓边散落的珠花,指尖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虚虚一拂。

    “那时在天一阁,上官云湛的传讯一到,你毫不犹豫,便将生死未卜的我……弃如敝履?”

    他微微倾身,气息温热,语调甚至称得上温和,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自嘲:“所以今日,就算我的私心。我想看看,若换个人,你会怎么选?”

    “我何时在天一阁抛下你……”昭昭诧异道,眼底涌上一点不安。

    “我不想听你辩解,”薛景珩咬牙道,“跟我走。”

    薛景珩猛地拉着她疾步向外闯去。

    昭昭被扯得一个踉跄,珠钗坠地,咬了咬唇,不敢分辨,头上发簪应声坠地,珠玉四溅,满堂哗然炸开!

    他扣住她的手腕,转身便走,脚步快得她几乎踉跄。

    身后一声厉喝骤然镇住满堂嘈杂:“薛景珩,你站住!”

    上官云湛他扣住她的手腕,转身便走。

    身后劲风骤起。

    他扣住她的手腕,转身便走。

    “当心”,数道傀儡丝自上官云湛指尖而出,细若游丝,快如鬼魅,瞬息间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封死了薛景珩的去路。

    薛景珩头也不回,只推开昭昭。

    傀儡丝最凌厉的一道丝线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堪堪停在他咽喉前不足寸许处,再进一分便要见血。

    “你今日走不了。”上官云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而笃定。

    “是么。”薛景珩唇角微微一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他随手抽出路人的佩剑,只轻轻一震,剑意激荡,傀儡丝在空中寸寸裂断。

    失控的断丝如飞刃般四散。

    其中一道直直朝跪在一旁的替嫁婢女飞去。那婢女早已吓得僵在原地,连躲都忘了躲。

    “小心!”昭昭脱口喊出,人已下意识扑了过去,挡在那婢女身前。

    断丝划过她的后背,衣料应声而裂,一道血线无声绽开。

    “住手!”

    两人几乎同时收势。

    “靖雪?”薛景珩反手将剑鞘插在地上,将其护在怀中。

    上官云湛收回傀儡丝的手指尚在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

    堂中死寂。

    昭昭却已若无其事地直起身,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只是眉心微微蹙了蹙,抬眼看看两人紧绷的神色:“我没事。”

    喉间像是堵了千言万语:“阿湛,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把昨夜的事当众讲清楚。”薛景珩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她背后传来,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昭昭浑身一僵,未尽的话尽数卡在喉间。

    她垂下眼,沉默了许久,再抬眼时只望着上官云湛,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涩然却竭力平稳:“……我保证,很快会回来。”

    上官云湛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空落落的,听得人心里发慌。

    他从腰间取出那枚同心玉佩,在掌心摩挲了一瞬,随即松手。

    玉佩坠地,碎成数瓣,清脆的碎裂声在满堂死寂中格外刺耳。

    “不必了。”他不再看她,拂袖转身,对玉衡挥了挥手,“人在心不在,强留也没意思。让她走。”

    “阿湛”,昭昭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出声。

    薛景珩看着她眼底那一点摇摇欲坠的泪光,心头猛然一刺,他霍然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上官云湛的背影,冷声喝道:“你站住。”

    上官云湛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薛景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恨,一字一句:“你这样摔给谁看?上官云湛,你自己清楚……这五年是你偷来的,若不是你将失忆的靖雪藏起来,你以为你有机会?是你先拆散了我们!”

    一片狼藉的喜堂中央,上官云湛依旧维持着那个被抛弃的姿势,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空握,只余下她离去时带起的一缕冰冷的风。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方才的怒意和慌乱,全都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静,静得可怕。

    无数道目光,惊疑的、同情的、看好戏的——钉在他身上,他却恍若未觉。

    上官云湛的视线低垂,落在自己华贵喜服腰间的玉带上。那里,缀着一枚鸽血般鲜红、龙眼大小的罕见血玉环,是上官氏历代象征族长与诺言的传承信物,亦是今日大婚之礼中他亲手佩上的、寓意圆满的珍宝。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温润剔透的血玉环,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爱人的脸颊。

    下一秒。

    “咔……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让死寂的大殿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他指间用力,那枚坚硬的的血玉环,竟被他用内力硬生生捏出蛛网般的裂痕!

    猩红的玉屑簌簌从他指缝间落下,如同泣出的血泪。

    他终于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好……好得很……”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碾过,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今日之辱,青衣门铭刻于心。“

    他缓缓摊开手掌,任由那彻底碎裂的血玉粉末随风散落。

    “我,上官云湛,在此立誓,”他一字一顿,传入众人耳中,“今日我所失之一切……他日,必向薛景珩千百倍讨还!”

    马车疾驰,车厢内光影浮动。

    薛景珩靠在软垫上,指尖悠然搭着膝头,唇角噙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眸光流转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满意,仿佛方才那场惊世骇俗的抢婚不过是小事一桩。

    昭昭却气得眼尾发红,猛地甩开他方才一直虚握着她的手:“你竟还笑得出来?!我当众逃婚,背信弃义,在江湖上颜面尽失,你让我日后如何去见阿湛,如何在青衣门立足?!”

    薛景珩闻言,侧过头来看她,眼底那点笑意未散,反而更深了些:“不过是些虚名而已,你若觉得有所顾虑,便正好留在天一阁长长久久地陪着我,以后没人敢说三道四。”

    他语气,不疾不徐。

    甚至称得上体贴,字句里却藏着毫不遮掩的算计。

    “薛景珩,你就是故意挑今日来逼我!”

    “是?又如何?当初在天一阁……”薛景珩微微倾身,气息靠近,语调依旧温和,却像最柔软的丝绸裹着刺人的刀,“你为他一纸传讯便舍我而去,今日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我的气量……也就仅止于此了……靖雪,你不能太偏袒上官云湛……”

    “一报还一报?”昭昭瞪大双眼,怒极而笑,“当初为了救你性命,我自愿在天一阁清修三年,换取师尊为你传授心法。最后,是长孙意芙偷偷放我离开!她说你伤势已稳,并无大碍!否则……否则我既已答应在天一阁清修三年,又怎会半途而废?!”

    马车内,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薛景珩脸上笑意倏然淡去,眸色瞬间沉静下来,半晌,才极缓地开口:“长孙意芙……放你走?告诉你,我伤势已稳?”

    昭昭被他骤然变化的气场慑住,点点头。

    “她当日,在我榻前垂泪,”薛景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说你听闻上官云湛的消息,便一刻也等不得,甚至连……看我最后一眼都不肯。”

    薛景珩缓缓向后靠去,闭上眼,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原来如此。”他轻轻吐出四个字。

    方才那点因为“报复成功”而产生的愉悦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幽深难测的思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他看着昭昭苍白委屈的侧脸,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叹了一声,那叹息里带着真正的沉重:“所以,那三年清修之约,你原是当真的?“

    “可我现在反悔了。”

    她别过脸。

    天一阁,山崖,长明灯摇曳,映着石榻上形销骨立的身影。

    昭昭缓缓走近,每近一步,胸口似有无形的弦被拨动,发出只有她能感知的悲鸣。

    榻上的巫珩艰难地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先是无比的眷恋,随即化作一丝无奈的嫌弃,“呵……与薛景珩记忆中眉眼毫无二致……没一处像如蓝,倒是都随了我……”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气力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却纯粹无比的幽光。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源自上古力量的威严。

    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霎时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昭昭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与她体内的阴寒的蛊毒同源。

    昭昭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常年蛰伏在她血脉深处、让她每月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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