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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问她这些女儿家之间的话,她顿了顿,疑惑道,“娘娘……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荣书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解释道:“本宫瞧你,蕙质兰心,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若是你没有心上人,本宫可以替你掌掌眼,寻一门好亲事,当然,还得要你自个儿喜欢才作数。”

    原来是因为这个。

    云诺知道荣书颜并无他意,不过她现在无暇考虑这些,便柔声拒绝:“多谢娘娘好意,臣女心领了,只是臣女如今刚回府不久,还想在府上多陪陪祖母和父亲,并无嫁人之意,只能辜负娘娘的一番心意了。”

    “这样啊。”荣书颜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脸上那点遗憾便又被温婉的笑容所替代,“本宫明白,你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没关系,什么时候你要是想结亲了,随时跟本宫说,本宫帮你安排。”

    目送云诺离开不久,禹修远踏进了长乐宫门。

    “母妃——”禹修远人未到,声先至,听得人不由得漾开笑意。

    下一瞬荣书颜就见他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母妃,你身子怎么样了?伤口还痛吗?”

    禹修远也是知道云诺“剖腹取子”之事的,他刚听说时也是吓了一跳,但一想到此举救了荣书颜的命,心中对云诺这大胆的举动又敬佩了几分,在当时如此情景之下,她还能完成这惊世骇俗之举,这真是应了那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如此璧人,也难怪小皇叔会对她青眼有加了。

    荣书颜笑着让禹修远坐下,温声道:“好多了,云小姐方才才帮我处理过,说是很快便会好了。你方才过来时没在外面遇见她吗?”

    禹修远在桌边随手挑了一枚樱桃,丢入口中,含糊说道:“没有啊,可能刚好错过了吧。”

    荣书颜上下打量了一下禹修远,只见他今日着一袭月白暗纹圆领锦袍,腰间束着羊脂玉带钩,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着实是随了她那姣好的容貌,只是这性子跳脱了些,不过禹修远还年轻,她倒也并不担心。

    荣书颜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冷不丁地问道:“远儿,你觉得……云小姐人怎么样?”

    禹修远不知道荣书颜在想什么,他一边往嘴里塞着樱桃,一边随口说道:“她人很好啊。”

    “啧,”荣书颜蹙了蹙眉,嗔道,“除了这个,还有呢?比如说其他方面……”

    “其他的……”禹修远沉吟片刻,面上添了几分郑重,说道,“云小姐容貌出众,品性温良,医术精妙,更有临危不乱之胆识,儿臣以为,她实乃女中翘楚,放眼京城闺秀,无人能出其右。”

    荣书颜听得喜笑颜开,顾不得身上的伤,撑起身子坐直了几分:“你竟对她评价如此之高?”

    禹修远又捻起一块糕点,不紧不慢地塞进口中,腮帮子微微鼓起,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那当然,她当得起这一夸赞。”

    荣书颜听得高兴,说:“那你把她娶回来做本宫的儿媳如何?”

    “噗——”

    禹修远口中的桃酥碎屑顿时喷了一地,止不住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咳——”

    荣书颜忙倒水递过去,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禹修远喝了水,缓了缓,终于顺过气来。

    他瞪大双眼看着荣书颜,不敢相信自己母妃方才说了什么,他磕磕巴巴道:“这、这……母妃,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也觉得全京城的闺秀都比不上云小姐吗?”

    “这倒是没错……可、可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荣书颜点了点禹修远的额头,语重心长道:“你这傻孩子,如此好的姑娘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你看云小姐如此璀璨明珠,假以时日被人发现了,那求亲的人得踏破门槛,趁现在你近水楼台先得月,还不在她面前好好表现?本宫跟你说实话吧,云诺这姑娘本宫看上了,你可别等她被别人抢走了再来后悔。”

    禹修远心里腹诽:还把握啥?已经晚了,云诺早就被人发现了,他总不能去跟小皇叔争女人吧。

    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转转,万万不能说出来。毕竟一切都是他的猜测,若是一个不留神说漏了嘴,母妃当真让他去跟禹柏如争……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思忖片刻,禹修远只能打着哈哈道:“可人家姑娘也未必能看上儿臣,母妃这话以后可别再说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荣书颜眉头一拧,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就把这一盒刚进贡的樱桃给云小姐送过去,她过几日就要回府了,你趁这几天多在她面前晃悠晃悠,旁的不好说,再怎么样,你这身皮囊总是不差的。”

    禹修远顿感无语:“母妃——有您这么说儿臣的吗……”

    “还不快去!”

    “是……”

    禹修远一向听荣书颜的话,再继续下去他还怕给荣书颜身体气出个好歹来,只能暂且答应下来。

    不过要他去粘着云诺那是不可能的,他还记得当初他站在云诺身旁时禹柏如那眼神,想到这他感觉周身又凉了几分。

    只是去送个樱桃就走,就说是母妃送的,应该没事吧,他这样想着,手里拿着那盒樱桃,向云诺所暂住的宫殿走去。

    ……

    再说云诺出了长乐宫后,本是想回住处给荣书颜调配新药方,途径一处园林时,忽然听见有人叫住了她。

    “云小姐,这么巧,能在此处遇见你。”

    是个陌生的男声。

    云诺循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赤金织锦长袍的男人从路边的树丛后缓缓走了出来,正微笑地看着她。

    云诺眸光微动,认出眼前这位锦衣华服的男子正是大皇子禹裴川。她面上不动声色,只依礼微微一福:“臣女见过大皇子殿下。”声音清冷,疏离有度。

    禹裴川稍感意外:“你认识我?”

    “先前在宫宴上见过殿下,自然是记得的。”云诺垂着眸,没有看他。

    禹裴川闻言,顿时心情大好,之前他都没与云诺说过话,只是在宫宴上打过照面,那时在场的公子如此之多,云诺还记得他,果然还是他姿容过人的缘故。

    他笑着向前走了一步,企图拉近他与云诺的距离,未料云诺几乎在他前进的同时,往后又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苏洵《权书》

    第65章

    禹裴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为了避免唐突佳人,也并未再上前,而是站在原地问:“云小姐这是……刚从宓母妃宫里出来?孤前些日子公务缠身, 未曾得空去探望宓母妃,不知她身子可大好了?”

    摸不准禹裴川的目的, 云诺依旧平静地回道:“贵妃娘娘身子已无大碍, 劳殿下挂念。”

    禹裴川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 面带歉意说道:“说起来,宓母妃这件事是皇祖母冤枉了你, 孤事后听闻,心里也很是不安。皇祖母她老人家有时性子急了些, 处事或有不当, 孤替她给云小姐赔个不是。”他顿了顿, 目光诚挚地看着云诺,“云小姐放心, 孤可以向你保证,往后绝不会再有这等事发生。”

    禹裴川的态度让云诺心里疑窦丛生, 她对禹裴川没有过多的了解, 但禹裴川身为皇后的亲儿子,与王家关系自是密不可分, 此时突然向她示好,让她心中不得不生出警惕,这是演的哪一出戏?

    虽是这样想, 云诺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殿下言重了。”

    禹裴川见云诺反应平淡,略有些不满, 不过瞧着云诺那张俏丽灵秀的脸,心中那丝不快也纾解了几分,只当她是还与自己不熟悉所致。

    他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地提起:“孤听闻,这回云小姐身陷冤情时,是暠王叔特意进宫为云小姐解围?”他顿了顿,唇边笑意深了些,“看样子,云小姐似乎与暠王叔交情匪浅啊?”

    这回他终于在云诺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到了一缕波动,云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由于禹裴川一直盯着云诺的脸,这细微的差别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禹裴川这番话让云诺心中警铃大作,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不过须臾,一抹笑意浮上她的脸庞,她轻声解释道:“殿下说笑了,暠王殿下只是顾念三皇子与贵妃娘娘的情分,出手相助罢了,与臣女并无干系,况且——”

    她微顿,话语清晰有力:“那晚要是臣女没有救回贵妃娘娘,恐怕就是十个暠王殿下来了也无法保住臣女的命。”

    她抬起头,正正迎上他的目光,唇边笑意盈盈,眼底却是一片清澈的从容。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又带了些不容置疑的自信,日光倾泻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那笑容明媚得几乎刺目。禹裴川看着看着,竟有种看花了眼的错觉,明明是她站在日光下,却仿佛是光芒因她而生。

    禹裴川一边心中惊叹着眼前的美景,一边顺着她的话说道:“那是当然,云小姐医术精妙,孤自是有所耳闻。”

    云诺此时已有些不耐,正准备找借口离开,忽然听禹裴川幽幽开口:

    “不过孤还以为,云小姐是因着姜家小姐与霁王叔相熟,才因此与暠王叔交好呢,看来是孤想岔了……”

    云诺眸光微动,脸上却露出几分茫然,她奇怪地看着禹裴川:“殿下在说什么?臣女从未听闻此事。”

    禹裴川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怎么,姜家小姐没与你说?孤听闻云小姐与她情同姐妹,她有了心仪之人竟然未告知于你吗?现在京城里谁人不知姜小姐爱慕霁王叔,孤还等着喝霁王叔的喜酒呢。”

    云诺心中一凛,这段时日她并未见过姜莞,姜莞是爱慕霁王没错,但以云诺对姜莞的了解,想来她也不会将此事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怎的如今听禹裴川的口吻,这事倒像是人尽皆知一般?具体发生了何事,或许还需等她出宫,亲自见过姜莞才能知晓。

    至于现在……

    云诺神色陡然冷了下来,语气中带了几分锋芒:“殿下似乎对女儿家的私事颇为关心,臣女以为,殿下公务缠身,连贵妃娘娘出事都无暇去探望,没想到还能分心去关心这些捕风捉影之事。”

    禹裴川被她这话一噎,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云诺已垂眸福身:“臣女尚有杂事在身,不敢耽搁殿下,先行告退。”

    眼看云诺就要走了,禹裴川有些不甘心,当即上前几步拦住了她:“云小姐留步。”

    此时二人距离陡然拉近,云诺警惕地向旁边一闪身,躲开了禹裴川伸过来的手,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礼遇,眉头蹙起,略带薄怒地抬眸瞥了禹裴川一眼,心中感觉到一丝怪异,不知他到底意欲何为。

    她那眼神落在禹裴川眼中,却让他顿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诶?云小姐,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禹修远从拐角处冒了出来,似是才发现禹裴川似的,忙笑着招呼了一声,“大哥也在这啊,这么巧。”

    禹修远的到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紧绷的氛围,云诺不动声色地向禹修远身边挪了几步,彻底拉开了与禹裴川的距离。

    禹裴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陡然间冷了下来。

    云诺却并未再看他,而是转而对禹修远问道:“三殿下找臣女何事?是贵妃娘娘身有不适吗?”

    “没有没有,”禹修远摆了摆手,将手中的那盒樱桃递到云诺面前,笑道,“母妃心里挂牵着云小姐,这不,让我送盒樱桃给你,我跟你说,这樱桃可好吃了,是刚进贡进宫的,你可一定要尝尝。”

    云诺接过盒子,眉目含笑:“那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这点小事,还劳烦三殿下亲自跑一趟,臣女自己去取便好。”

    “不麻烦,”禹修远微微颔首,“听母妃说云小姐准备给她换个调理身体的方子?”

    “是,臣女正要回去替娘娘调配药方呢,晚点就给娘娘送过去。”

    “好,那就有劳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几乎是忘了旁边还有一个禹裴川,禹裴川几乎无法插话,直到云诺离去,禹修远也借口照顾母妃而告辞,禹裴川才回过神来。

    “这老三……真的只是来送樱桃的吗?”禹裴川自言自语道。

    庆功宴上禹修远的话又浮现在他耳边。

    “就……就是云小姐已经有人看上了,弟弟只是劝大哥还是不要横插一脚比较好。”

    当时禹修远那不自然的神色在他记忆中逐渐清晰起来,该不会是……老三也要跟他抢人吧。

    再回想方才云诺对禹修远的态度,明显与面对他时的模样是天壤之别,禹裴川自觉发现了什么端倪,他眯眼瞧着禹修远离去的方向,轻嗤一声:“三弟啊三弟,胆子肥了,竟敢跟孤抢女人,你还不够格。”

    他回味着方才云诺眼带薄怒看着他的那一眼,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在唇角浮现,云诺身上的秘密和独特的气质让他欲罢不能,征服这样的女人,那才够味,而他,势在必得。

    ……

    与此同时,太尉府中,姜莞正为着最近外头的流言纷扰而焦头烂额。

    姜莞也不知为何,突然一夜之间,似乎全城百姓都知道了她心仪霁王之事,分寸大乱的同时,她更多的是担忧,担忧霁王会以为,这个消息是她散播出去的。

    姜衍焦躁地在屋内来回踱步,姜莞则闷头坐在桌旁,神情低落。

    姜衍忽然停下脚步,语气严肃地问道:“妹妹,你跟阿兄说实话,你真的喜欢上了霁王?”

    姜莞绞着手指,抿着嘴点了点头,随即又慌忙解释道:“我是心仪他没错,但我发誓,此事我绝没有对外声张!仅仅只是告诉过诺诺而已,但诺诺绝不会告诉别人的,阿兄……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别生气……”

    姜衍瞧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放柔了声音:“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你要告诉我,你这心思……是何时开始的?”

    “唔……约莫四个月前……”

    “你竟然那么早就……”姜衍扶额,思索片刻,想起四个月前,正是姜莞落水被霁王所救的时候,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安慰姜莞道:“我当然不会怀疑到诺儿身上,况且此事是前几日突然传开的,事有蹊跷,至于你喜欢谁,阿兄不会阻拦你,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姜莞听闻姜衍并未反对心中先是一喜,她眨眨眼,显然是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姜衍嘱咐道:“妹妹,这几日你先别出门,等这阵风头过了再说。”

    “可是……”姜莞有些犹豫。

    姜衍摸摸她的头:“听话。”

    姜莞小声答应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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