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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算计人皇!云中子叛变!

    来者不善。

    而且是冲着自己来的。

    云中子道心澄澈,瞬间便有了判断。

    他按落云头,稽首为礼,姿态放得极低,声音温和:“敢问道友名讳?为何拦住贫道去路?”

    他这些年一直在终南山玉柱洞中潜修,不问世事,一心求证混元大道。

    若非此次阐教法旨传来,让他下山走一遭,了结一段因果,他绝不会踏足这红尘是非之地。

    也因此,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在人族之中声名赫赫,却又低调至极的人教大师兄。

    玄都并未回礼。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冰冷的眼眸,仿佛能洞穿光阴,直视一个人的过去未来。

    “大胆云中子!”

    一声断喝,不似雷霆炸响,却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震得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你身为人族,受人族气运庇护方有今日之道行,却不知感恩,反倒妄图蛊惑未来人皇,插手人皇更迭,从而动摇我人族万世不易的江山气运。”

    玄都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冷得彻骨的质问。

    “你可知罪?”

    最后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狠狠砸在云中子的灵台识海之中。

    轰!

    云中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情况?

    这字字诛心之言,如九天惊雷,在他灵台识海中轰然炸响。

    蛊惑人皇?

    动摇气运?

    他下山之后,不过是心血来潮,算得自己与当朝太子殷郊有师徒之缘,这才前往朝歌,将其收为弟子。

    这分明是天大的好事!

    人皇之尊,能拜入圣人道统,得享长生妙法,这是何等的机缘?

    于殷郊个人,是造化。

    于整个人族,亦是与仙道结下善缘,百利而无一害。

    怎么到了眼前这神秘道人的口中,就成了动摇人族气运的滔天大罪?

    云中子的道心一向古井无波,此刻却被这当头一棒砸得嗡嗡作响,无数念头纷乱交错,竟一时失语。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与不解,抬起头,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

    “道友这番话,贫道有些听不太懂。”

    “贫道看中殷郊,乃是天数注定,他与贫道有师徒之缘。贫道此举,是为他好,也是为人族培养栋梁。”

    “再者,贫道本身亦是人族出身,血脉同源,又如何会去行那干涉人族内斗、动摇自家根基的蠢事?”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丝被无端指责的愠怒。

    “还望道友能够指点迷津!”

    云中子是真正的福德真仙。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他本该是那上古大能红云老祖的真灵转世。

    然而此方世界,红云并未陨落,依旧逍遥于天地之间。

    人族大兴,气运暴涨,于无尽人族英灵之中,便应运而生了云中子这样一位先天道体。

    他生来便身负人族大气运,不惹尘埃,不沾因果。

    他也知晓封神大劫将起,量劫主角便是人族,战场也将在人族疆域之内。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愿意掺和其中。

    阐教与截教之争,商与周之战,在他看来,都是人族内部之事,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一个方外之人,避之唯恐不及。

    收徒殷郊,不过是顺应天命,了结缘法,之后便会带其回山,令其安心修行,远离大劫纷争。

    这番苦心,何错之有?

    玄都看着云中子那副真诚又困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满是冰冷的讥讽。

    “指点迷津?好,我便让你死个明白。”

    玄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森然。

    “我问你,你身为人族,可曾想过,将殷郊这位大商太子,未来的储君,带去昆杜仑山后的后果?”

    云中子的眉头瞬间锁紧。

    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拜入圣人门下,只有好处。

    他正欲反驳,玄都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第二问接踵而至。

    “届时,你这个当师父的,在阐教之中不过一介外门弟子,可能够庇护住殷郊?”

    这一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云中子的心口。

    他确实只是外门弟子。

    阐教之内,等级森严,核心是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

    他云中子虽有些道行,但在昆仑山玉虚宫,的确说不上话。

    若元始天尊,若十二金仙真要对殷郊做什么……他,的确庇护不住。

    云中子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但那思绪快得抓不住。

    玄都冰冷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第三问如同催命的符咒,幽幽响起。

    “若是阐教那边,以圣人法旨,命殷郊下山,不是返回朝歌,而是直接前往边关一带,去往西岐大营,你当如何?”

    “你觉得,当边关守将闻仲他们,看到自家太子殿下,未来的大商之主,站立在敌军阵前时,他们敢对其出手吗?”

    轰隆!

    这一连串的质问,彻底撕碎了云中子所有的侥幸与天真。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瞳孔剧烈收缩。

    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无比阴毒,却又无比现实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上演。

    殷郊,大商太子,出现在西岐军中。

    闻仲,商朝太师,三朝元老,面对着自己一手扶持长大的储君。

    他敢动手吗?

    他不敢!

    对太子动手,形同谋逆!

    那把剑,那杆枪,根本就举不起来!

    玄都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股源自人族薪火的磅礴气势毫无保留地压向云中子,让他几欲窒息。

    “若是不对其出手,是否要将边关直接拱手让给西岐?”

    玄都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惊雷,在云中子心头轰然炸响。

    寥寥数语,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笼罩在封神大劫之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其下冰冷刺骨的真相。

    云中子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殷郊,这位名义上的弟子,商朝的太子,此刻却更像是一枚早已被算计好的棋子。

    要是阐教当真派遣殷郊下山,自己能够反对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一股彻骨的寒意浇灭。

    反对?

    拿什么反对?

    为了应付这场席卷三界的封神大劫,整个阐教几乎是倾巢而出。

    金钟玉磬响彻昆仑,一道道法旨传下,十二金仙座下的亲传弟子,乃至那些刚刚踏入仙道的三代弟子,都已纷纷领命下山,奔赴西岐,各应其劫。

    这已非个人荣辱,而是整个道统的气运之争。

    门派的意志,如煌煌天威,碾压下来,谁能螳臂当车?

    殷郊若是不去,便是公然违背师门法旨,是对整个阐教战略的挑衅。

    其结果,只有一个。

    自绝于阐教!

    从此仙道断绝,再无半分情面可讲。

    可他要是去了……云中子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殷郊是商朝太子,他若出现在西岐阵营,对朝歌、对整个人族的气运将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这意味着人族正统的自我背叛。

    云中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让他这位大罗金仙都遍体生寒。

    “你可知晓为何这件事会落在你的身上?”

    玄都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这片空间的氛围愈发凝重。

    “正是因为你是人族跟脚!”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广成子那厮就是要以这一点,来动摇人族根基!”

    玄都面容冷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轰!

    云中子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浮现出一片难以置信的苍白。

    如果玄都所言为真……

    那么广成子师兄此举,已经不单单是算计一个殷郊了。

    连自己这位同门师弟,也赫然在他的棋盘之上!

    利用自己的人族身份,利用自己对殷郊的师徒之情,将这把最锋利的刀,亲手递到自己手上,让自己去捅穿人族的脊梁。

    何其毒也!

    在阐教玉虚宫中修行了无数岁月,听惯了圣人大道,看惯了仙家祥和,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绝不相信。

    同门之间,纵有理念之争,何至于此?

    可……

    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大师兄的身影时,一丝动摇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那位大师兄的秉性……为了阐教的利益,为了师尊的颜面,似乎,还真的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狠辣,果决,永远将阐教的利益置于首位。

    一丝苦涩的笑意,在云中子的嘴角绽开,却比哭还要难看。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这福德真仙的名头,在真正的棋手眼中,不过是一个方便利用的身份罢了。

    “罢了!”

    云中子眼中的挣扎、不信、愤怒,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

    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气都吐出。

    “我本没有这番心思,你且返回朝歌吧。”

    他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就成了人族的千古罪人。

    将目光从虚无中收回,重新落在殷郊身上时,云中子的眼神充满了歉疚与疲惫。

    殷郊不是愚钝之人。

    从玄都大法师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语中,他已经拼凑出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真相。

    阐教,那个他一度向往的仙家圣地,竟对他怀着如此巨大的恶意。

    可同时,他又感受到身前这位师父目光中的真诚与痛苦。

    这一路上,云中子对他确实尽心尽力,指点修行,解说大道,没有半分藏私。那份温和与关切,绝非伪装。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师父……”

    殷郊的神色在犹豫与决然之间不断变换,最终,他上前一步,直视着云中子。

    “阐教这般算计于你,你又是人族跟脚,留在其中,定然也得不到真正的重用。”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

    “不如跟着我一同回去吧?”

    这是一个弟子对师父的邀请,也是人族太子对人族仙人的招揽。

    云中子身躯微震,摇头。

    他的目光黯淡下去,声音里是执拗。

    “背弃我之人,为广成子师兄,并不是师尊。”

    “我自入昆仑山,得师尊传法,才有今日之道行。”

    “我如何能够离开阐教?”

    这份恩情,是他仙途的根基,是他道心的基石。

    他可以怨恨广成子,却无法背弃元始天尊。

    “呵。”

    玄都口中溢出一声冷笑,满是讥讽。

    “云中子,亏你还是福德真仙,却这般愚昧。”

    玄都的眼神刺向云中子的道心。

    “这件事若是没有得到元始天尊的首肯……”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

    “广成子敢这般算计门下师兄弟吗?”

    玄都大法师一句话,却如神雷劈入云中子的元神。

    轰!

    刹那间,他意识空白,思维仿佛被搅碎。

    师尊……元始天尊……

    这件事,竟也有他的一份?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化作寒意,从他道心深处蔓延,让他通体发凉。

    他不敢,也从不愿去揣测那位圣人。

    可玄都的话,却撕开一道口子,让他不得不去正视那个可能性。

    大劫之下,圣人视万物为刍狗。

    自己,或许也只是那可以被舍弃的刍狗之一。

    这并非不可能。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过去的细节瞬间串联成一条线索。

    为何广成子师兄偏偏选中了他?为何这桩因果,恰好落在他这个福德真仙的头上?

    若无圣人的默许,广成子师兄纵然是阐教首徒,又岂敢如此算计同门?

    一瞬间,云中子如坠冰窟。

    他周身气息紊乱,那份属于福德真仙的圆融与淡然荡然无存。

    玄都大法师看着他,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他没有催促,只给云中子时间去消化这份冲击。

    良久,见云中子依旧在挣扎,玄都才再度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力量。

    “殷郊,你依然拜师云中子。”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一旁不知所措的殷郊身上。

    而后,他才转向云中子,一字一句道:

    “至于云中子,你且跟着我,回人教吧。”

    “师尊仁厚,他老人家洞悉万象,知晓这一切并非你本意所为。”

    “所以,师尊网开一面,依旧让你拥有拜入我人教的机缘。”

    这番话语,不带烟火气,却仿佛法旨,带着诱惑,在云中子耳边回响。

    离开阐教?拜入人教?

    云中子心神剧震。

    这对他而言,无异于背叛师门。

    可若师门早已将他视作弃子,那这份坚守,又剩下多少意义?

    一边是可能被算计至死、榜上有名的结局。

    另一边,却是人教教主亲允的大道。

    他正天人交战,思绪混乱,远方虚空被一股力量撕裂!

    嗤啦——

    数道金光划破混沌,裹挟着威压与怒火,瞬息而至。

    光芒未至,一声暴喝已响彻天地!

    “玄都!你好大的胆子!”

    “我阐教内部之事,也敢插手!”

    话音落定,金光散去,四道身影显化,周身道韵流转,仙光压得四周空间嗡鸣。

    为首一人面容铁青,眼神凌厉,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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