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换帅？
戚霖拖着步子，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一股混合着汗水、皮革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是戚霖对自己卧室最深刻的嗅觉记忆。
这里曾是他的“荣誉殿堂”，现在却像一座落满灰尘的“遗迹”。
墙上，迈克尔·乔丹依旧在罚球线起跳，科比·布莱恩特后仰跳投的剪影栩栩如生，但那些曾经激励他的海报，此刻只让他觉得刺眼。书桌上，篮球杂志堆积如山，边角卷翘，蒙着一层薄灰。
左侧的床头柜上，孤零零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初中时期的他，穿着球衣笑得没心没肺，被旁边一个温柔微笑的女人搂着。
他的妈妈。
初一那年，妈妈说要来看他的比赛，结果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再也没能醒过来。
从那以后，他心里好像就破了个洞。
平时嘻嘻哈哈看不出来，但恰巧在那次西区决赛，那个洞就像变成了黑洞，把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专注、所有的准头，都吸了进去。
“关键先生”？
狗屁，他就是个“关键掉链子先生”。
“咔哒。”
戚霖把自己重重扔到床上，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呈一个“大”字摊开，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那盏昂贵却冰冷的吸顶灯，感觉自己像条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咸鱼。
五个月了。
自从那场该死的西区决赛，自从他老爹戚胜峰在决赛前夜那番咆哮之后，他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职业篮球？你想都别想！”
“那地方水多深你懂个屁！给我老老实实准备接班！”
父亲冰冷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死了他曾经炙热的篮球梦。
他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哭，没有争辩，只是低着头，说了句：“爸，你不懂。”
是啊，老爹不懂自己对篮球的热爱，但戚霖又何尝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搞砸那个近在咫尺的绝平球，为什么妈妈会在来看他比赛的路上……
心脏猛地一抽，戚霖烦躁地起身，木然地打开了电脑。
他随手点开浏览器，准备刷刷沙雕新闻，缓解下抽离的情绪。
突然，一个推送弹窗跳了出来，像电流般击中了他。
【震惊！CBA四川丰谷酒业篮球队解雇一线队主教练，神秘新帅身份引爆猜测！】
四川队？！
那个他从小支持到大，上赛季却只排名CBA倒数第三的家乡球队？！
戚霖的手指一顿，身子猛地坐直，刚才还死气沉沉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滑动鼠标，点开了那条新闻。
“（本报讯）今日，CBA四川丰谷酒业篮球队发布官方公告，宣布与一线队主教练张卫东提前终止合同......这一突如其来的换帅决定引发外界热议，而俱乐部对继任者身份"暂时保密"的表态，更让新帅人选蒙上神秘面纱......”
张卫东下课了？那个带队多年的老帅？戚霖皱了皱眉，心里五味杂陈。
四川队上赛季打得稀烂，换帅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这“暂时保密”的新帅……
他快速滑动屏幕，目光扫过各种猜测。
“......有消息称，前CBA球员韩烁是新任主教练的热门人选，这名中生代主教练近年来深耕青训，若接手或能激活球队青训体系，但缺乏职业队执教经验成为隐忧......”
韩烁？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戚霖猛地想起，几年前看过一篇报道，说这人退役后扎根青训，带出过几个不错的苗子。
一个搞青训的，直接来带CBA职业队？还是问题重重的四川队？
CBA的球队，教练更迭不算稀奇，现在才8月，距离新赛季还有两个多月的磨合时间，倒还算充裕。
但若真换了个什么教练履历都没有的年轻教练，能不能打出精彩的技战术不说，压不压得住队里的大牌球员都不一定......
他嗤笑一声，点开评论区。
果然，各路“懂球帝”已经开始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了。
“建议抽签选帅，反正都是开盲盒。”
“压不住大牌？四川队最大牌的不是场边卖酒水的老王吗？”
“韩烁是谁？没听过啊，估计又是个关系户。”
“病急乱投医，看来四川队下赛季也悬咯......”
......
看着这些幸灾乐祸的评论，戚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曾几何时，他也梦想着身披四川队的战袍，在主场温江体育馆里挥洒汗水。可现在……
他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这个连初中联赛西区决赛都能搞砸的“废物”，还有什么资格去想CBA？
但……心底深处，某个角落似乎被这则新闻搅动了一下。那片沉寂已久的，名为“篮球”的湖泊，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四川队……新教练……”他喃喃自语，眼神再次变得迷茫，却又似乎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
关掉新闻，房间里的空气好像更闷了。
那股混合着球鞋味和灰尘的味道，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着他的神经，使他心中非常烦躁。
“操！”
戚霖低骂一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钥匙和拖鞋就往外走。
他需要透透气，需要逃离这个充满回忆和失败气息的“牢笼”。
客厅里空无一人，电视屏幕亮着，财经新闻的主持人依旧在播报，只是被按了静音。戚胜峰不知道去了哪里。
戚霖没心思理会，径直下楼。
傍晚的阳光不再灼热，给小区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他既熟悉又抗拒的地方——小区露天篮球场。
远远的，就听到了“砰……砰……砰……”的运球声。
沉稳，有力，富有节奏。
戚霖心猛地一缩，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住。
是谁？这个时间点，谁会在这个破球场练球？
好奇心压过了心底的抗拒，戚霖屏住呼吸，悄悄朝着篮球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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