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期而遇的故人
大年初二的夜晚。
成都街头褪去了平日的喧嚣，多了一份节日的冷清。
街边的店铺大多拉下了卷帘门，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为这座城市保留着一丝烟火气。
“就是这儿！老刘烧烤！哥几个的青春！”李明宇一马当先，冲到熟悉的店面前，张开双臂，做出一副夸张的拥抱姿态。
然而，迎接他的，是紧闭的玻璃门和门上贴着的一张红纸。
“老板回老家过年，初八启市。祝大家春节快乐，新年大吉！”
李明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凑到玻璃门前，把脸贴上去，使劲往里瞅了瞅，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我操！不是吧？老刘也太不敬业了！春节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他居然跑了？”他转过身，一脸的难以置信。
“行了你，人家也要回家过年的。”徐音妙跟在后面，看着他那副夸张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王壮实摸了摸自己已经开始抗议的肚子，闷闷地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吃啊？”
“还能去哪，再找找呗。”张昊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还在营业的餐厅，“我看看……这附近……好像……都关门了。”
五个人站在冷清的街边，面面相觑。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年初二想在外面找个地方吃饭，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要不，去我家吧？”徐音妙提议道，“我妈今天包了好多饺子，还有剩菜，热热就能吃。”
“那怎么行！”李明宇第一个反对，“今天是给霖哥践行，怎么能去你家蹭饭呢？必须得在外面吃顿好的！这叫仪式感，懂不懂？”
戚霖看着这几个活宝，无奈地笑了笑：“行了，别争了，再往前走走看吧，总有开门的。”
几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边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就在他们快要放弃，准备打道回府时，街角处一抹亮眼的红光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一家渝味火锅店，此时，店内热气蒸腾，人声鼎沸。
“就这家了！”李明宇一拍大腿，“走！吃火锅去！吃得红红火火，祝霖哥到了美国也红红火火！”
火锅店里，与外面的冷清截然不同，几乎座无虚席。
沸腾的红油锅底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辛辣的香气混合着食物的鲜香，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服务员领着他们穿过拥挤的过道，在靠窗的一个六人位坐下。
“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天我请客，霖哥买单！”李明宇豪气地拿起菜单，“毛肚黄喉鸭肠，一样先来三份！”
徐音妙伸手在李明宇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佯怒道：“你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火锅里了！刚还拍着胸脯说要给霖哥撑场面讲仪式感，合着仪式感就是‘你请客，别人买单’啊？”
“行了，说好了我请客的。”
戚霖笑着接过菜单，指尖蹭过烫金的菜名，抬头冲服务员喊，“再加两份嫩牛肉、一份虾滑，还有壮实要的肥牛，也来两份！”
众人笑闹着点完菜，锅底很快被端了上来。
就在徐音妙起身去调料台拿蘸碟时，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戚霖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就在他们卡座的斜对面，靠窗的位置，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利落的短发，侧脸的线条依旧冷峻。
曲博。
他正低着头，给身边一个看起来像是他母亲的中年女人夹菜，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
他的父亲则坐在对面，正和什么人通着电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曲博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
一瞬间，火锅店里所有的喧嚣都褪去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无声的对峙。
在看到戚霖身边的徐音妙等人时，曲博夹着毛肚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加冷硬。
他的视线在戚霖等人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怎么了霖哥？楞着干嘛？”李明宇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戚霖的后背，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住了。
“博哥……”
王壮实和张昊也看到了，两人都停下了言语。
一顿本该热热闹的践行宴，因为这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变得食不知味。
“怎么……这么巧。”徐音妙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曲博，又担忧地看了一眼戚霖。
“既来之则安之。”戚霖最先回过神，他故作轻松地起身，朝着蘸碟区走去。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闷。
尽管李明宇和王壮实努力地想要活跃气氛，讲着各种笑话，但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飘向斜对面的那张桌子。
他们吃着滚烫的火锅，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却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践行”和“美国”这两个词。
戚霖默默地涮着毛肚，他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时不时地会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将食物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斜对面的那桌人吃完了。
曲博的父母站起身，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王壮实和李明宇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心想这场尴尬的偶遇总算要结束了。
然而，曲博并没有跟着父母一起离开。
他对着父母说了句什么，然后，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径直朝着他们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火锅的咕噜声，邻桌的谈笑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王壮实放下了筷子，张昊停下了夹菜的手，徐音妙也紧张地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身影。
李明宇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迎着曲博走了两步，将戚霖他们挡在身后。
“博哥......有事吗？”他的话语简短，尊敬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疏远。
曲博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李明宇，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回答李明宇，只是将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戚霖身上。
“戚霖，出来一下。”他的嗓音一贯的沉闷，听不出任何情绪。
“博哥，大过年的，就别给大家添堵了吧......”李明宇插嘴道，“有话就在这说，当着大家的面。”
“我找他，不找你。”曲博终于瞥了李明宇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你……”
“明宇，算了。”戚霖开口，打断了剑拔弩张的两人。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
“走吧。”他对曲博说。
“霖哥！”王壮实也跟着站了起来。
“戚霖……”徐音妙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事，”戚霖回头，对他们安抚地笑了笑，“就几句话，你们先吃。”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复杂的表情，跟着曲博，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喧闹的用餐区，来到了安静的电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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