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该掀桌子了
大年初四，成都双流国际机场。
国际出发厅内人潮涌动，广播里循环播放着不同航班的登机提示。
戚霖一行人的出现，在拥挤的人潮中格外显眼。
“霖哥，到了美国，可别被那些金发碧眼的妞给勾了魂，忘了咱们这帮兄弟啊！”李明宇吊儿郎当地把胳膊搭在戚霖肩上，一脸坏笑，“最重要的是，看到什么限量版的球鞋，别忘了我的尺码！”
“滚蛋。”戚霖笑骂着推开他，“你以为是去旅游呢？不过球鞋嘛......可以考虑。”
“去你的，就惦记着你的鞋。”王壮实一巴掌拍在李明宇后背，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霖哥，你啥都别想，就一个字，练！等回来后，把那帮孙子按在地上摩擦！尤其是那个什么宜宾一中的石磊，看他再狂！”
张昊推了推眼镜，他不像另外两人那么咋呼，只是认真地看着戚霖：“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了。我们……等你回来。”
“放心吧。”戚霖依次和兄弟们碰了碰拳头，“都安分点，别等我回来，你们几个先把自己给作没了。”
他的话语轻松，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一旁，始终安静的那个身影。
徐音妙就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小巧的脸蛋埋在毛茸茸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此刻却有些红肿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笑闹。
戚胜峰和韩烁站在不远处，两个中年男人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
“时间差不多了。”韩烁看了看手表，走上前来。
他没有说那些加油鼓劲的场面话，而是用一种职业教练的口吻，进行着最后的叮嘱：
“到了那边，忘掉你在国内的一切。你不是什么明星球员，你就是个去学习的菜鸟。把你的架子和脾气都收起来，变成一块海绵，去吸收他们的一切。不只是技术，还有他们的训练态度，他们的职业精神，以及他们思考比赛的方式。那些东西，比你多会几个过人动作更重要。”
戚霖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韩叔。”
“去吧。”韩烁拍了拍他的肩膀。
终于还是要走了。
戚霖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向徐音妙。
女孩也迎着他的注视走了过来，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两个崭新的黑色护腕。
“我……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颤抖，“这个是我自己……缝的。有点丑，你别嫌弃。”
戚霖接过护腕，那上面用白色的线，笨拙地绣着两个字母。
一个是他名字的缩写“L”，另一个，是“K”。
国王“King”的“K”。
“戴上它，”徐音妙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映着出发大厅明亮的灯光，“要是训练太累了，或者想家了，就看看它。你要记得，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戚霖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酸酸的，涨涨的。
他一言不发，将其中一个护腕，仔仔细细地戴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左手上，还是徐音妙之前送的那个。
“好。”他看着她，郑重地吐出几个字，“等我。”
广播里再次响起了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戚霖最后看了一眼所有人，给了他们一个用力的挥手，然后毅然转身，背着那个简单的双肩包，汇入了通往登机口的人流中。
他的背影高大而挺拔，没有回头。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口的拐角处，徐音妙才终于没忍住，侧过身，将脸埋进了手掌里，肩膀微微耸动。
李明宇他们一直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到戚霖的身影，才意兴阑珊地准备离开。
“走吧走吧，回去补个回笼觉。”
“戚叔，韩叔，那我们先走了。”
少年们很快就散了，出发大厅里，只剩下戚胜峰和韩烁两个人。
......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出机场停车场。
车厢内，方才送别时的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默。
戚胜峰靠在后座上，用指尖揉捏着眉心。
那张总是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庞，此刻线条绷紧，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这下，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好好跟那个老东西算算账了。”他开口，话语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句话没有主语，但韩烁瞬间就明白了他指的是谁。
“你准备动手了？我可听说，陈庆华这几年搭上了局里的关系，路子野得很，想动他，不容易。”
“他搭上的是旧关系。”戚胜峰转头看向窗外的车流，眼里闪过一丝商人才有的精明与冷酷，“省体育局新来的一把手姓王，我上个月刚和他吃过饭。”
韩烁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我们集团准备在体育产业上做些布局，第一步，就是和省体育局进行深度赞助合作。”戚胜峰回过头看向韩烁，“他需要政绩，我需要一个干净的投资环境。我们，一拍即合。”
韩烁彻底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给儿子出气，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布局。
某种意义上说，他和新来的王局长有着相同的目标。
省体育局是省篮协的主管部门，局里空降的一把手需要利用资本的力量去清洗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
而戚胜峰也需要借助新局长的力量去对付陈庆华。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戚胜峰，杀伐决断，步步为营。
“你把戚霖送出去，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韩烁问道。
“他待在国内，只会成为陈庆华那些人攻击我的靶子。”戚胜峰看着窗外起飞的飞机，淡淡说道，“只有让他远离这个泥潭，我才能放开手脚，把这里彻底清理干净。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要让他看到一条干干净净，能让他尽情奔跑的路。”
韩烁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老友，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比二十年前在球场上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这是要把天给捅破了。”半晌，韩烁才吐出这么一句。
“他毁了我的人生，又差点毁了我儿子。”戚胜峰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却淬着寒意，“这已经不只是篮球了。这是我欠自己的，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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